素白的棉布，边角绣着一行极小的字。
“山高水长”。
心里莫名一空。
颜安勋将盒子合上，收进了大衣口袋。
蒋枣枣顺手抓起一包薯片，边嚼边问。
“你和宋窈见过面后，还联系过没？”
毕竟是原着里的女主，她心里还是有点在意。
“宋窈？”
颜安勋皱了皱眉，语气里透着几分嫌恶。
“早八百年前的事了。家里逼我去相亲，碰巧撞见你们，就这么完了。”
“就没点心动？”
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心动？”
他冷笑了一声。
“我为什么要心动？她和我不是一路人。见一面是礼貌，多聊一句都是浪费时间。没必要。”
蒋枣枣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事儿，好像真没按书里写的走了。”
顿了顿，她忽然笑了。
“挺好。”
“对了，”
颜安勋想起什么，语气转为调侃。
“听说你和宋窈打过赌，还拉上楚慕麟？有这事？”
“算是押注吧。”
蒋枣枣语气平静。
“不过……”
她压低声音，目光谨慎地扫了一圈四周。
“你可别在他面前提，他知道了准得炸。”
颜安勋眉梢轻挑。
“明白，嘴严得很。”
“不过，要是你输了，真会照赌约走？”
话还没落，郭颖就从后屋冲了出来，脸涨得通红。
“二哥！你咋能这么想？枣枣怎么可能输？宋窈靠抄她东西才爬起来的！那些成绩、那些荣誉，根本就是偷来的！”
“假的，永远赢不了真的。”
蒋枣枣轻轻说了这一句。
她看着郭颖，眼里满是温和的笑意。
颜安勋信这话。
他知道蒋枣枣从不靠运气。
她的每一分成绩，都是实打实干出来的。
宋窈再怎么模仿，也模仿不出那份骨子里的锐气与光芒。
可他心里，居然盼着蒋枣枣会输。
因为他知道，如果她输了，按照赌约，就得离开楚慕麟。
那他，或许能有机会。
“我只是说假如。”
他干涩地开口。
“假如啊……”
蒋枣枣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这问题，我还真没想过。”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会输。
也没想过，要离开楚慕麟。
三人又闲扯了几句。
笑声在小小的客厅里回荡。
没过多久，蒋枣枣站起身来，语气轻快地说。
“我得去趟超市，晚上打算下厨给你们露一手。”
颜安勋目送她离开，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二哥，你不太对劲。”
郭颖歪着头打量他。
“啊？”
颜安勋回神，略显茫然地转过头。
“你是不是……喜欢枣枣？”
郭颖干脆利落地抛出问题。
颜安勋抬眼迎上她的视线，嘴唇动了动。
“很明显？”
“明晃晃的！”
郭颖翻了个白眼，语气斩钉截铁。
“但你迟了。她不会离开楚慕麟的。”
以前她肯定劝他别做梦。
可那次他帮了她。
两人之间忽然就少了隔阂。
所以现在她说话，也不那么夹枪带棒了。
“二哥，听我的，别抱希望。她心里有数。”
颜安勋更紧地追问。
“为什么？”
郭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但你可别往外漏半个字。”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
“其实啊，枣枣和楚慕麟压根不是相亲才在一起的。七年前，他救过她一次。只是他自己好像全忘了。”
“就因为救了人，就得结婚？”
颜安勋皱眉，语气里透着不屑。
“这不是道德绑架是什么？”
“那时候，枣枣刚被前男友甩了。她整日浑浑噩噩，夜里睡不着，白天又不想醒。有天晚上，她一个人站在天桥边上，要不是楚慕麟正好路过，看见她不对劲，一把把她拉回来，现在哪还有蒋枣枣这个人？”
郭颖缓缓开口。
颜安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我看这压根不是感情，是负担。”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
“先绑一起，再慢慢磨？那不是瞎折腾吗？她值得更好的。”
“二哥，你激动什么呀！”
郭颖一拍桌子，瞪大眼。
“你跟枣枣也就见过一两面，坐一块说了不到半小时的话。她以前可烦你了！嫌你话少，冷冰冰的，像块石头。”
她一边清点货架上的货品，一边嘀咕。
“再说了，你又不了解他们之间的事，凭什么说人家是负担？你懂什么叫救赎吗？”
颜安勋环顾这满屋子的杂货，心头闷得慌。
他忽然转头盯着郭颖，语气严肃。
“小妹，真别老干这个了。我不是不支持你，可你是个姑娘家，天天守着这些瓶瓶罐罐，将来谁敢娶你？”
郭颖笑了。
她从货架后探出半个身子，一脸认真道。
“二哥，你这话说的。我这屋子里的货，哪个不是我男朋友？天天陪我，听我唠叨，帮我搬箱子，不吵不闹，多贴心。”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
“最那边那两个新品，刚上架的洗衣液和护手霜，你挑两样，我送你。回去试试，记得给我回个话，好不好用。”
颜安勋有点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我不需要。我……自己会买。”
“二哥。”
郭颖忽然收了玩笑，语气软了下来。
“老用手洗，伤手的。你手背那道疤，就是去年冬天冻裂的，到现在都没好利索吧？”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粗糙，指节泛红，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灰尘。
可她反而扬起脸，笑得坦荡。
“我不想靠别人养。我现在这样，踏实。”
“你就是太聪明了，傻点才招人疼。”
颜安勋嘴上嫌弃，眼神却软了。
楚氏集团顶楼。
楚慕麟靠在椅背上，眸光沉沉地落在前方。
下属在汇报，他却连眼睛也没动一下。
叶辉悄悄瞥了眼。
那张脸平时就寡淡如冰，今儿直接冻成极地冰川了。
汇报的下属汗都快下来了。
他盯着手中的文件，声音微微发颤。
生怕哪个字说得不对，就成了引爆全场的导火索。
前几天不是说老板去旅行了？
还以为他转性了。
谁知道这才回来一天，杀气又回来了。
楚慕麟心里烧着火。
那团火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压不住。
此刻越烧越旺。几乎要冲破胸膛。
把他当成了赌注。
突然，手机一阵狂震。
台上的人僵在原地，不知该继续还是该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