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麟看向妻子。
蒋枣枣脸一红，讪讪笑着。
“哎呀，这种小事就别计较啦……”
她的手不自觉摸了摸耳垂，眼神闪躲了一下。
“快吃吧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筷子也顺势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豆腐。
“这些小零嘴，”他缓缓开口，“以后不能多吃。尤其是你，楚冬邺。”
他转头看向儿子，表情认真，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哼，爸爸就是偏心，光说我！”
楚冬邺嘟起嘴，身体往后一仰。
“你的小零嘴，只能你自己喝。”
楚慕麟的声音依旧平稳。
他伸手整理了下衣袖。
“想买可以，但不能贪嘴。”
他补充了一句，视线在妻儿之间来回扫过。
蒋枣枣和楚冬邺齐刷刷点头。
两人睁着一对相似的大眼睛，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蒋枣枣嘴角上翘，楚冬邺则悄悄冲妈妈眨了下眼。
“我们会把握好尺度的，对吧，冬邺？”
蒋枣枣说着，伸手捏了捏孩子的脸颊。
“嗯！”
小家伙重重地点头，眼睛亮闪闪的。
他重新拿起勺子，开始认真扒饭。
厨房的灯还亮着，餐桌上剩了半碗汤。
书房。
电脑屏幕忽然亮了。
邮箱里躺着十多封没打开的消息。
标题栏整齐排列，红色数字提示异常醒目。
其中几封来自合作方，另外几封则是项目进度提醒。
楚慕麟扯了扯衬衫领子，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又停下来。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犹豫了两秒，最终没有按下发送。
窗外传来楚冬邺的笑声。
那声音忽远忽近，夹杂着蒋枣枣轻柔的回应。
院中的路灯照出两道小小的影子。
晚饭过后，蒋枣枣就带楚冬邺去后院散步消食了。
而他自己，还得把没干完的活补上。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四十三分。
文件还摊在桌角，需要核对的数据不少。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院子那片小草地上，蒋枣枣正轻轻推着秋千。
秋千上的楚冬邺穿着灰色运动服。
两只小手紧紧攥着绳子，随着秋千摆动，身体不断腾空又落下。
每当荡到最高点时，他总会忍不住大声尖叫。
“再高点！再高点！”
“不行啦，太高了危险。”
蒋枣枣笑着轻声劝。
她的手掌已经不再用力推动。
而是顺势减缓了秋千的摆幅，确保孩子的安全。
她今天梳了个马尾，发尾在脑后轻轻翘起一缕。
晚风吹过，那缕碎发与马尾一起左右晃动。
楚慕麟站在二楼的窗边，目光一直落在楼下那两个人身上。
他本该转身离开，回到书房处理堆积的邮件。
明天还有一个重要会议，议程材料还未完全确认。
但他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步。
“妈妈，月亮为啥有时圆，有时弯呢？”
楚冬邺仰着脸问，脸颊微微泛红。
秋千已经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最低处。
他坐在上面，晃着脚丫，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空。
蒋枣枣停下脚步，走到秋千前，蹲下身子，让自己和儿子的视线处在同一高度。
“月亮像个大灯笼，太阳照它不同的面，看到的样子就不一样。”
她抬起右手，在空中缓缓画了一个完整的圆圈，接着用手掌遮住一半。
“瞧，就是这样。”
“那太阳为啥不睡觉呀？”
楚冬邺眨眨眼，眉头微微皱起，满脸都是好奇。
“太阳也会困啊，所以晚上它就跑去地球另一边歇着了。”
蒋枣枣笑着捏了一下他的小鼻子。
“就像冬邺，现在也该去睡觉喽。”
楚慕麟靠着窗框，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枣枣终于回来了。
现在，母子俩的笑声混在一起，成了他心里最好听的声音。
蒋枣枣牵起楚冬邺的小手，掌心将那只小小的手完全包裹住。
她领着他从秋千边离开，沿着铺着碎石的小路往家走。
孩子蹦跳着，忽然停下脚步，伸出手指向花丛中一闪一灭的小光点。
“妈妈，萤火虫！”
“嘘，轻点儿，别把它们吓跑了。”
蒋枣枣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声音压低。
她也弯下腰，膝盖微曲，陪在儿子身边，目光落在草丛里那些游动的光点上。
“它们啊，是提着灯笼去找朋友。”
经过小池塘时，楚冬邺高兴地拍起小手。
庭院的感应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线洒在他们身上。
空气中飘着淡淡青草香，池塘里的水微微泛着波光，几尾小鱼在浅处游动。
石板路上的缝隙里钻出几根细草，被灯光照得清晰可见。
楚冬邺低头看自己的影子，蹦了一下，又拍一次手，笑声清脆响亮。
楚慕麟转身走回书桌。
他解开袖扣，将它们放进抽屉的固定位置。
桌面上的文件堆得不高，但每一份都需要立即批复。
他拿起钢笔，在几封标注加急的信件上签下名字。
台灯的光落在纸面，映出清晰的字迹。
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后。
他合上文件夹，将钢笔放回原位，拉开了办公椅的抽屉。
“冬邺，把小脚抬起来！”
浴室半开的门缝里传出蒋枣枣的声音。
水声哗哗作响，蒸汽从门缝溢出。
她蹲在浴盆边，左手托住孩子的胳膊，右手拿海绵轻轻擦拭他的小腿。
花洒还滴着水，墙上的毛巾架挂着两条不同颜色的儿童浴巾。
楚冬邺坐在一堆泡泡里，头上堆满白色泡沫，像顶了顶迷你雪帽子。
他抬起一只脚，在空中晃了晃，水珠顺着脚踝滑落。
肥皂泡粘在他胖乎乎的手臂上，有些破裂，有些还完整地反射着灯光。
他伸手戳破一个，咧嘴笑了，露出几颗乳牙。
蒋枣枣卷着袖子，露出手肘，正帮他搓背。
水花四溅，惹得小孩咯咯直笑。
她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防止他站起身滑倒。
洗手池边上放着儿童洗发水和沐浴露。
地面铺着防滑垫，上面已经积了一层水。
“洗完澡就该睡觉啦，小捣蛋。”
蒋枣枣取下墙上的浴巾，把软乎乎的小家伙裹了起来。
她先擦干头发，再从脖子往下。
楚冬邺双脚离地，被抱起来时扭了扭身子。
湿漉漉的脚印留在地板边缘，很快就被空气带走水汽。
浴室里的湿气让她的刘海贴在了额头。
她对着镜子快速整理了下前发，又帮孩子用大毛巾包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