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指关节打圈按摩，从额头两侧向后延展。
她不由得闭上眼睛，身体自然地往后靠。
“楚慕麟。”
蒋枣枣稍稍偏头，在镜子里看向他。
“嗯？”
他低声笑了笑，俯身在她的耳后亲了一下。
“好了。”
空气中飘着精油淡香。
楚慕麟拨了拨她的长发，指尖缠住一缕。
床上，蒋枣枣被楚慕麟搂在怀里。
“今天辛苦了吗？”
蒋枣枣贴在他胸口。
听得见他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不辛苦，冬邺高兴我就开心。”
蒋枣枣身体微微一紧。
“boos大人，”她稍微挪了挪身子，抬头看他眼睛，“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楚慕麟挑了下眉，没说话，示意她说下去。
他依旧维持着搂抱的姿势，手指却没有继续动作。
“就是……那个跟着我的尹煊，”她斟酌着语气，“能不能别让他天天盯着我了？”
话音落下，她立刻察觉到环住她的手臂猛地一僵。
楚慕麟脸色没变。
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她看不明白的光。
“怎么突然提？”
他的手指原本轻柔地抚在她的发间，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蒋枣枣抿了抿嘴。
“就是……太不方便了。”
她硬着头皮继续。
“我也需要点自己的空间。”
她说完这句话后下意识地低头。
她没敢抬头看楚慕麟的反应，只是把声音压得很低。
楚慕麟静了几秒，手指又开始梳她的头发。
“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这么做。”
“你之前不是一次两次……”
“我改了呀！最近我一直很听话！”
蒋枣枣急忙打断。
“我发誓，我真的不会再跑了。”
她偷偷瞄他表情。
昏光下，他五官显得更深，睫毛遮着眼睛。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小片阴影。
“你觉得，是在被监视？”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屋内的温度似乎一下子降低了，她感觉到颈后有些发凉。
蒋枣枣心口一跳。
心跳猛然加快，连带着耳膜都有些嗡鸣。
这问题太直白了，让她一下子慌了神。
其实……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她脑中闪过过去几个月里的种种细节。
手机被频繁查看，出行必须报备，朋友聚会要提前申请。
“不是监视，”她赶紧换了个词，“就是……保护得太周到了，我有点……透不过气。”
楚慕麟起身走向落地窗。
蒋枣枣手指不知不觉攥紧了被角。
楚慕麟平时对她百依百顺，嘴上温柔。
可骨子里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
他曾笑着说她是唯一能让他放下防备的存在。
可也正是这份唯一，变成了最牢固的锁链。
“行，但我得随时能找到你。还有，不准对我撒谎。”
蒋枣枣睁大了眼，有点不敢信。
她原以为楚慕麟会强硬到底，没想到这么快就松口了。
“真的？你没骗我吧？”
她忍不住问，声音里藏不住兴奋。
“我都答应，真的，我绝对不瞒你。”
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太过激动，连忙收敛了些。
楚慕麟走回来，站在床边弯下腰，双手托住她的脸。
“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他嗓音低低的，说完就低头吻住了她。
唇与唇相贴的那一瞬，蒋枣枣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楚慕麟眸子里掠过一点笑意，顺手拨了下她散落的发丝。
“睡吧，今晚不闹你了，明天还得起早。”
他替她拉了拉被角。
蒋枣枣乖乖点头，躺进被窝里。
楚慕麟关了墙上的灯，绕到床另一边钻进来。
被子随着他身体的移动轻轻掀起又落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面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声响。
“别动逃跑的心思，枣枣。”
他在她耳畔低声呢喃。
“一辈子都不准。”
蒋枣枣坐在办公椅上，摩挲着左腕上的链子。
早上楚慕麟亲手给她戴上的。
金属链条冰凉光滑，边缘打磨得很细致。
八成里面有追踪器。
她试着转动了一下链扣，发现无法轻易打开。
“防你走丢。”
“蒋总，龙总监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助理小陈敲了敲门，出声提醒。
蒋枣枣回过神，轻轻应了一声，起身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
墙上贴满各路艺人的宣传照，一路走到尽头。
每一张海报都经过精心设计。
她能在成誉上班，能重新接触乔氏的事，全靠楚慕麟撑腰。
这种依赖让她感到窒息，却又无力反抗。
一想到这，心里就堵得慌。
“你算什么东西？新人也敢用主化妆间？”
一道尖利的女声突然炸开，带着明显的挑衅。
“宋清茉，这是公用区域，不是你家专属。”
蒋枣枣停下脚步。
走廊拐角处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争执的声音。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
这声音……她凑近半掩的门缝往里瞧。
一个穿白色t恤的女孩正面对当红短剧女星宋清茉。
是姚安予。
那个误会她是楚慕麟小三的表妹。
“姚安予，少装清高。”
宋清茉翘着涂了亮片甲的手指。
“你这种刚进圈的小透明，凭什么直接进成誉？是不是爬上哪位高层的床了？”
姚安予咬紧牙关，指甲都掐进掌心了。
“你别血口喷人！是我表哥推荐的，你懂什么！”
脑海里全是刚才差一点脱口而出的名字。
“哎哟哟，现在人都兴叫表哥了？”
宋清茉一看她语塞，立即抓住机会，故意拉长语调。
“真恶心。”
周围几个助理也都停下动作，偷偷往这边瞟。
宋清茉享受着众人关注的目光，更加得意。
“你……太过分了！”
姚安予气得声音发抖。
她不想解释太多，也不愿低头求人。
可现实摆在眼前，资源都被宋清茉这样的艺人占着。
而她连进组拍戏都要被刁难。
“吵什么呢？”
一道黏腻的男声插了进来。
余成康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威严。
他推开门时脚步缓慢，袖口上的金表在灯光下反着光。
蒋枣枣从门缝里瞧见成誉的副总余成康慢悠悠走进来，手很自然地就揽住了宋清茉的腰。
宋清茉立刻顺势靠过去，肩膀贴着他手臂。
两人站在一起。
宋清茉马上像撒娇一样贴过去。
“姚安予又使性子，耽误我拍片呢。”
她微微撅起嘴，语气委屈，眼神却挑衅地盯着姚安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