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眼摄影棚。
宋清茉早就不见了人影，不知是提前离开还是躲去了别处。
只有余成康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慢慢走到门口，忽然转身喊了一声。
“余总。”
“还有事？”
余成康强撑着语气平静，肩膀却微微绷起。
“随便问一句，”蒋枣枣声音轻轻的，“刚才宋小姐是在看灯光吗？”
没等对方开口，她已经转身离开。
蒋枣枣瞥了眼手表，差不多五点半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
她从包里翻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
电话刚响一下就被接通。
“枣枣。”
楚慕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我今晚不回来吃饭了，”蒋枣枣直接说明来意，“你去接冬邺，然后你们俩自己解决晚饭。冰箱里有昨天剩下的红烧排骨，热一下就行，别让孩子吃太多零食。”
键盘声突然停了。
“去哪儿？”
楚慕麟问得简短，但蒋枣枣能脑补出他的样子。
眉心微皱，眼神认真。
身体可能已经向后靠进椅背，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专心听她讲话。
“和你妹吃饭啊。”
她故意顿了顿，听见对面呼吸一顿，“姚安予请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
电流的杂音微微作响，没人说话，也没挂断。
“她知道了？”
楚慕麟语气明显绷紧，有点急。
“不知道呀。”
蒋枣枣嘴角忍不住翘起，眼睛弯成一道弧线。
“今天我帮了她一个小忙，她主动提出要谢我，请我吃饭。”
楚慕麟轻哼一声。
房间里只剩下机械轴按键发出的清脆声响。
蒋枣枣明白，他肯定在查她的位置。
这条手链连接着后台系统，实时传输数据。
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银链，金属表面泛着冷光。
楚慕麟的关心，永远带着点掌控欲。
“餐厅在哪？”
“让我去成誉车库找她，具体吃啥还没说。”
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与刚才的键盘声交错。
“放心，不会把你表妹带偏的。她年纪小，我也得注意影响。”
“我不是怕这个。”
他声音软了些，敲击键盘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才是我的宝，我怕她把你拐走了。外面不安全，人多眼杂。”
“枣枣。”
他忽然低声唤她。
“八点半，不管你在哪吃饭，我八点半准时接你。不要迟到，也不要让她留你太久。”
“楚慕麟你……”
她张了张嘴，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去就别去了。”
蒋枣枣算是看明白了，楚慕麟从不允许她单独外出。
除非是他、儿子或者尹煊陪着。
其他人，他一个都不放心。
就连她公司里的普通聚餐，他都会派人暗中跟着。
这一次是姚安予，是他表妹，他勉强点头。
“行吧，那你来接我。”
想到孩子，她语气也柔和下来。
“记得去接冬邺，别让他在校门口干等着。今天托管课结束得早，老师说明天开始调整时间。”
“八点半。”
电话挂断，蒋枣枣看着黑掉的屏幕，无奈摇头。
“真是拿你没办法。”
“蒋总”，小陈探进头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刚送来的文件，我放桌上了。加急件，您回来后再看也来得及。”
见她还没收拾包，便问道：“还不走吗？需要我帮你叫车吗？”
“马上走。”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拉上拉链，站起身整理了下外套。
———
蒋枣枣到的时候，姚安予已经等在那儿了。
女孩脱掉拍照时穿的正经衣服，换上一件宽松的白t和普通牛仔裤，头发随手一扎就成了马尾。
整个人看上去清清爽爽，像是刚下课的大学生。
她正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听见脚步声立刻站直身子。
“让你久等了吧？”
蒋枣枣笑着问，脚步放慢了一些。
姚安予摇头。
“刚到不久。路上有点堵，提前出门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那出发吧！有想好吃啥没？”
“啊？哦！”
姚安予反应过来，连忙低头翻出手机。
她快速点开相册，在密密麻麻的照片中仔细查找。
她的手指滑动了好一会儿，终于停在一个画面清晰的店铺照片上。
“这家怎么样？我常来，老板跟我熟，环境也安静，基本上不会碰到外人，挺适合聊天的。”
蒋枣枣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家菜馆。
装修风格素雅，木质门头搭配青石台阶。
菜单是手写体，每日限量供应，门口没有招牌，仅靠口碑传播。
她之前在某个社交平台刷到过这家店的介绍。
必须提前预约，且只有会员才能进入。
店内不接散客，服务员经过严格培训，禁止拍照和录音。
正因如此，很多明星私下都爱去那儿吃饭。
既能享受美食，又能避开外界关注。
看到这些细节，蒋枣枣心里清楚，姚安予是认真考虑了她的身份才选的这个地方。
“完美，就这家。”
蒋枣枣把手机还回去，语气肯定。
她说完这句话后，注意到姚安予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两人上了车，司机已经在后排准备好温水和薄毯。
蒋枣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但她能感觉到，姚安予偷偷看了她好几眼。
“有事想问就说呗。”
蒋枣枣睁开眼，语气温和，并没有催促的意思。
姚安予捏着手指，指尖微微发白。
“你……你和我哥是咋认识的呀？”
蒋枣枣想了想，确实没有任何关于过去的信息涌入脑海。
原主的记忆残缺不全，尤其涉及人物关系的部分基本空白。
她无法编造不存在的经历，只能如实回答。
“不记得了。”
“啊？这样啊。”
姚安予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原本以为能听到一段故事。
哪怕是简单的相遇场景也好，结果却是这样的答案。
但她很快调整情绪，点点头表示理解。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条偏僻的小路。
两旁种着高大的沁芳树，落叶铺满地面。
门前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门框上刻着沁芳小院四个字。
蒋枣枣正准备下车，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楚慕麟发来的微信消息。
【沁芳小院？眼光不错。八点半我去接你】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只默默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