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涨红着脸往前挪动,继续做操。
男生也跟着往前,并且逐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做踢腿运动时脚尖几乎碰到阿禾的屁股。
孔净站在阿禾的前面,被阿禾踢到腿才察觉到异样,她偏转过身,视线越过阿禾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男生很不屑地冲孔净抬手,侮辱性的手势做到一半忽然收住,因为他感觉到斜后方有道静冷目光钉在他后脑勺上。
他脸色阴沉,退而求其次用口型对孔净说了句,“阿巴嘎!”
紧接着变本加厉弓着身子往前,脸上粉刺快要贴上阿禾的耳背:“昨天体检有没有被医生看到小妹妹啊?哈哈哈”
那天黑色轿车司机也骂过孔大勇是“阿巴嘎”,也许是被这三个字刺激到,也许只是单纯地想替阿禾反击,孔净忽然转过身,几步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男生被打懵,根本没想过会被孔净——一个看起来文静柔弱成天只知道学习的女生扇脸。
下一瞬,他感觉到痛的不止是脸,还有脚、腿、肩膀、胳膊、甚至小腹以下也被踢了一脚
“去你爸的臭傻逼!”
“只会欺负弱小!”
“烂家伙!”
“坏东西!”
孔净从来没有骂过脏话也没有打过架,可她就是这么做了,一边骂一边用手用脚用尽力气去抓去打。
做早操的队伍早就乱了,在周围人的围观和惊呼中男生终于反应过来,孔净以为自己会结实挨上几拳,一个白色身影却冲进了包围圈,以比她狠厉百倍的姿态将那个粉刺男掼倒在地。
粉刺男被打红了眼,不管不顾地反击,孔净看出来陈端占优势,但是她被推开之后还是义无反顾地再次冲上去,狠狠踩中男生去抓地上沙子的手。
几个男老师费力把扭打在一起的三人拉开。
孔净的马尾早就散了,混乱中被粉刺男薅了一把,蓬乱如鸡窝,衣服和裤子离开原先的位置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脸很红,两只眼睛像要喷出火来。
“陈端和这个刺头我先不说了,孔净你怎么”老师百思不得其解,“被上身了?”
孔净说,“可能连鬼也看不惯这种人吧。
老师瞠目结舌,旁边却突然传来一道笑声,陈端脸上和身上都有淤青,一边嘴角还破皮挂着血渍,样子很狼狈,可他双眼黑得发亮扬唇笑得连肩膀也在抖,笑着笑着向后靠在墙壁上,视线越过中间几人。
孔净刚才打架被薅头发都没哭,此刻对上陈端的目光却忽然眼眶泛酸。
可怜的一条,虚伪的大人,破败的童年这一切都糟透了!
可是可是,再无力的小孩居然也有自己的同盟。
孔净吸了吸鼻子,用口型对陈端说了句,“对不起。”
陈端不笑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是孔净知道,这代表,“没关系。”
就这样,教室外的夏天提前落幕,又徐徐展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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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谢谢给我浇灌营养液的宝宝们,爱你们!【今天两更!】
第8章 没有不理
两年后,梅村中学——
“快快快!孔净你快点啦!”
下课铃声刚响完,阿禾就从二班教室冲出来,站在一班走廊上对着孔净疯狂挥手。
孔净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阿禾急得从窗户伸进手来帮孔净把钢笔塞进笔袋。孔净怕自己再慢点,阿禾会从窗户爬进来,有点吓人,于是赶紧挤出座位和她汇合。
阿禾就像接力赛运动员,两只脚已经动起来,一只手往后抓住孔净的胳膊就带着她飞冲出去。
越过前面同样穿蓝白校服的人,两个身影跑出校园,白色运动鞋在种满香樟的柏油路上敲出清脆节拍。
跑过岔路口,一棵香樟树下铺开七八张矮桌,阿禾拉着孔净占据完全被树荫遮蔽的那张,气都还没喘匀就转头甜甜高喊:“我们要两份,菜汤里多加葱花,谢谢阿姨!”
“好啦,过来拿。”很快,阿姨从旁边小屋的窗洞中把她们的饭菜递出来。
咸肉焖饭和虾皮紫菜汤是阿姨的拿手好菜,据说从她在梅村中学外开饭馆起就凭借这门手艺赢得了每届学生的夸赞。倘若想换换口味,阿姨还准备了五花大肉粽、牛肉羹和扁食供手头宽裕的学生选择。
阿禾和孔净明显属于不宽裕的类型,于是每天中午和傍晚都只要五元一份的固定饭菜套餐。
学校也有食堂供应快餐,但是不像这家饭馆物美价廉,打饭的阿伯也没有饭馆阿姨大方,要是想在不加钱的基础上多要一点点点哪怕是菜汤,阿伯都会用手里的长柄杓子“吭吭吭”地敲几下餐盘,盘子里本就不多的肉条抖啊抖,眼睁睁掉回了打菜盆。
“人小胃口大,吃多积食,阿伯是为你好!”
软糯咸香的焖饭在舌尖迸发美味,配上一口热腾腾的紫菜汤,阿禾吃得额头冒汗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英语作业做完了吗?待会借我抄!”
“没有哦。”孔净用勺子把碗里最后一口焖饭刮干净送到嘴边。
“我才不信咧!你每次交作业都超积极好吗!老师在我们班也夸你!”
梅村中学收纳来自附近几个村庄和工厂的学生,但是多数有远见的家长会选择把孩子送去镇里的中学,因此梅村中学每个年级只有三个班,每个班三十多个学生。
孔净和阿禾不同班,但是因为任课老师都一样,所以不仅每天约在一起觅食,阿禾还会以“一起做作业”的名义赖在孔净的座位边和宿舍里,可以说是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