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打就打了吧,你妈妈一直都很能忍。你爸爸在外面怎么样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哪里?想到?又跑出?来一个宁桂华”
李贤梅遵循的?是传统的?那一套,丈夫和别的?女人有染肯定是丈夫的?不对,可她觉得自己也有错,比如没有完成孔大勇儿女双全?的?心愿。
生不出?儿子,管不住丈夫,替别人养孩子,陈端的?存在就是李贤梅耻辱的?象征。
“你多向着你妈,她太苦了。”孔小琼嘱咐孔净。
孔净“嗯”一声,小葱扎得细,熏眼睛。
姑姑姑父还?要回?去干活,晚上吃了饭就要走。姑父赵健喝得颧骨以上又红又肿,走起路来像是醉汉打拳。李贤梅劝他?们留下住一晚明天再走,孔小琼摆摆手,“没事,我喊他?骑慢点?。”
摩托车油门一轰,歪七扭八地驶走。
赵长和赵兰兰没跟着走,他?们要玩到?开学前再回?去。
孔净帮李贤梅把一片狼藉的?屋里?打扫干净,赵兰兰从?下铺翻坐起来,两只圆胖胖的?小手帮孔净掀开蚊帐,“姐姐。
孔净钻进去,接过?赵兰兰递来的?翻版芭比娃娃和她一起玩。
赵长在上铺不老实?,一会儿翻身,一会儿探个头往下瞅,“姐,姐!陈端去哪儿了?喊他?回?来我们四个打牌!”
孔净没理,赵长手贱,拽着下铺的?蚊帐左晃右晃,蚊子从?豁口飞进来,在孔净和赵兰兰身上叮了好几?个包。
孔净忍无可忍,坐起来哐哐捶几?下上铺床板,“睡不睡?不睡自行车借你,自己骑回?家!”
赵长瞅她,“你就是这么对你亲表弟的??”
“请你注意用词,亲和表不要一起用。”
孔净觉得他?真是越大越聒噪。
“什么意思?”赵长两手抓着围挡,整个上身都探出?来,“你就说我是表的?,陈端才是亲的?呗?”
“嗯呐。”
孔净闭上眼睛,好困。
赵长突然发疯,梗起脖子就对着另一张床上的?人喊:“舅舅舅妈!孔净不认我,她只认陈——哇靠!”
孔净从?来没有这么灵活过?,翻身抓起放在床前的?拖鞋,直起身就给了赵长一下。
没刻意选部位,看见赵长一脸懵逼地捂着下半张脸,才发觉中?招的?是他?的?嘴。
旁边床上睡熟的?人呼噜声断了一下,赵长反应过?来,又要告状,孔净仰头又挥了下手里?的?拖鞋。
“好男不跟女斗!”
赵长像条滑溜的?鱼,一下缩进上铺蚊帐里?。
“你也是这么打陈端的??”他?非常不满。
孔净放下拖鞋,拍拍手,“没有。”
“哈!我就知道!人家是亲的?嘛!”
“你再说一遍。”孔净好脾气地威胁。
赵长不说了,但是把床扭得快要散架。
小时候陈端搬石头砸蛇的?记忆一直鲜活地留存在他?脑海里?,他?又钻出?个脑袋里?,“其实?你是不敢吧?他?是不是没少欺负你?”
“是是”
孔净上下眼皮打架,赵长说什么根本没听清。
赵长可能是属狗的?,没人跟他?说陈端在哪儿,他?不知怎么骑着孔净的?自行车闻着味儿就找去了网吧。
回?到?石厝,他?两眼放光,活像吃了兴奋剂。
“哇靠!陈端打游戏那么厉害!牛逼!”
“《诛仙》你知道吧?《跑跑卡丁车》你知道吧?陈端居然——”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孔净无情打断。
赵长看孔净像看山顶洞人,“女生就是没劲!”
他?觉得自己逼格太高,像陈端这样的?才差不多够水准跟他?对话。
“你有劲,考试别带小抄。”孔净回?敬一个看傻狗的?眼神。
赵长找到?了归属,每天起床吃完早饭嘴巴一抹就往网吧跑,一整个白?天不在,到?晚上七八点?才眼冒精光地哼哧吭哧骑着自行车回?来。
李贤梅问他?,“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
“啊对啊!老有意思了!”赵长虽然心大,但是也约莫知道舅妈不待见陈端,于是挠挠头蒙混过?去了。
孔净觉得男孩子的?友谊真是说来就来,因为游戏赵长俨然已经把陈端纳入兄弟行列,今早他?还?叫嚣,如有敌军来战,他?愿为兄弟抛头颅洒热血!
真的?很中?二。
赵长一连跑了三天网吧,第四天晚上快九点?还?没回?来。
有个工人装货时摔了一跤,李贤梅和孔大勇一起把他?送去镇上医院。家里?只有孔净和赵兰兰。
电视机里?在播放《放羊的?星星》,赵兰兰抱着芭比娃娃仰起脑袋瓜看得十分入迷。孔净坐在旁边,一手托腮,另一手从?发根到?发尾一下一下地捋着湿发,偶尔转头看一眼红色理石桌上的?石英钟,心想待会等赵长回?来有他?好受。
下一秒,后?背就被什么东西砸了。
小石子落在脚边,孔净转过?头,一个细长黢黑的?影子映在半开的?窗棱上,夹烟的?手抬起来,同时慢慢转头面朝屋内。
孔净呼吸一顿,动作很急,指尖扯掉几?根头发,右手滑进口袋,却摸了个空。
这段时间太平和,以为危机解除,美工刀不知道被她放去了哪里?。
孔净脸色煞白?,站起身飞快跑去关门。
“鬼王宗血公子来也,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黑影一晃,跳到?铁门前,赵长嘴里?叼根棒棒糖,拿着捡来的?芦苇杆摆出?邪门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