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竖放,他半倚在床头,被子倦懒搭在腰腹上,两条长腿随意敞开平放着。
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因此?显得有些冷峻、迫人。
四目相?对?,孔净先开口,“还是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更乖。”
陈端清了?下嗓子,再抬手搓了?下脸,然后问:“这样呢?”
孔净说:“比刚才更糟,因为你头发好乱,现在看起来好呆。”
陈端啧一声。
孔净笑了?。
吃完早饭之后,孔净要出门,反而是陈端又懒懒躺回床上,长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手机屏。
孔净把挂在墙上的帆布包取下来,站在桌边把要带的东西装进去,顺便转头跟陈端说:“你帮我把这个带过去。”
陈端慢半拍移来视线。
孔净下巴朝桌上的八音盒指了?指。
陈端:“孔净我发现你——”
“什么?”孔净皱起鼻子,看起来很凶。
“行。”
陈端继续看手机。
孔净把帆布包挂在肩上,“我走啰。
没人理。
“我说我走了?。”孔净经过,身体往单人床方向歪一下,小腿撞在他因为太高而悬空伸出来的白净脚掌上。
陈端撩起冷白眼?皮看她一下。
孔净两只眼?睛弯成月牙,心情很好。
陈端要不是知道?她是因为去车站接人而心情好,大概会一下坐起来伸手去扯她的脸。
孔净和戴望雅说没时间?倒不是找借口,是真?的有事。
当然,就算没事,也不见?得会去参加她的生日会。
毕竟不熟。
也不想变熟。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早晨的风像是加了?过量的薄荷香精,吸进一口,整条呼吸带都微微打冷颤。
还好孔净有准备,在t恤外面加了?件格子全棉开衫,加快速度骑了?会儿,身上逐渐热起来,感觉刚刚好。
她把车骑到镇上的汽车客运站,刚想找地方停车,就听见?有人呼啦啦地大喊她的名字。
阿禾上半身宽松长袖针织衫下半身短裤,不知道?是过夏天还是过秋天,因为都是彩色系,两只手腕上还叠戴着很多个手串,跑起来叮叮铃铃响,配上一头栗色齐肩发和超无敌灿烂笑容,从远处看就像一个真?人尺寸鬼马少女手办。
“小心”
孔净被她冲过来抱个满怀,重心不稳,差点连车带人往旁边一倒。
阿禾赶紧把人抓牢,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真?的是水遭谋(漂亮女孩)了?哦!!”
“你更水(漂亮)!”
两个好朋友抱在一起,原地跳两跳,从旁边经过的路人也莫名被感染,不由得脸上露笑。
阿禾本来计划暑假要来找孔净,但是前边一个月去泉州找表姐,后边因为阿嬷生病一直在家陪她,所以没抽出空来。
等到开学、孔净一放假,她就快马加鞭地赶来了?!
“阿嬷现在怎么样?”孔净问。
阿禾坐在自行车后座,声音听起来有点低落,“已经出院啦!但是老人家就是这样,总是这里不舒服那里难受,看起来好可怜。”
“你这周不回家看阿嬷没事吗?”孔净跟着担心。
“我有回去,前天晚上到家,今天一早坐车过来。而且我小姑也回去了?,她会一直陪着阿嬷。”阿禾说完,紧紧搂住孔净的腰,把脸埋在她后背狠吸两口,“啊!我好想你啊!孔净!”
孔净立马想到阿禾现在的样子肯定像个变态,可是她好感动,因为她也是同样的心情。
“我也好想你呀!”
阿禾背了?大号登山包,里面装的全是带给孔净一家的礼物。
有肉松、五香卷、炸芋头、草仔粿全是闽城特色美食,而且是阿禾小姑亲手做的。
阿禾把东西一样一样慢慢掏出来,献宝似的摆在李贤梅面前,一口一个“梅姨这是给你的!”,搞得李贤梅都开朗不少。
“小正太咧?”阿禾抱着包小声问孔净。
孔净领她去旁边房间?,“现在应该不在。”
推开门,房间?里果然空无一人,进门那张单人床上黑白格子三件套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褶皱。
窗户是开着的,微风吹拂,挡帘轻轻摆动。
“他去哪里了??”阿禾开心蹦进来。
“不知道?。”
孔净也不确定?陈端会不会去给戴望雅过生日。
抬眼?扫向书桌,那个八音盒不见?了?。
也是。
按照戴望雅那么难缠的性格,陈端不去都不行。所以,还是去了?。
“怎么啦?你们?又吵架了??”阿禾坐在孔净的床上,习惯性动来动去。
“哪有。”孔净笑眯眯的。
可是阿禾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看起来有点像哦。”
“真?的没有啦!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好吵的。”孔净坐在陈端床上和阿禾面对?面,你碰一下我脚尖,我碰一下你脚尖。
阿禾狡黠一笑,煞有介事地往紧闭的房门方向看一眼?,然后身体前倾,对?孔净说:“我给你带了?独家小礼物哦,只给你,梅姨、孔叔和小正太都没有!”
孔净一下被她逗得心花怒放,不管是什么小礼物,来自好朋友的偏爱就足以让她全身开满太阳花。
阿禾一只手臂整个伸进包里,配合着音效,从最?底下慢慢慢慢掏出一只奶黄色防尘袋,“猜猜是什么?”
“鞋子!”
孔净一把捧走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