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净垂眼,hello kitty的联名银行卡,不是?她?那张。
“别人包养你,你来包养我?”
孔净还?记得陈端曾故意当着她?的面?把这张银行卡甩在?桌上,当众邀请班里同学去悦色消费。
陈端一下笑了,“前半句不对,后半句求之不得。你让我包养吗?”
“神经。”
孔净把卡推回到陈端面?前,却被他?一下攥住指尖,“你拿着包养我好不好?”
他?的掌心温热,话是?笑着说的,两颗酒窝是?蛊惑的好帮凶。
“不好。”
陈端还?是?笑,把桌上的卡一并丢入孔净的铁盒子,两只?胖胖的粉红猫互相作伴。
他?提醒孔净,“值钱的东西都随身带着,别放屋里,不安全。”
“知道。”
陈端话是?那样说,但没有?哪个工人真的胆子大到敢进门行窃,因为陈端太凶。
吃完饭,他?左肩上打着石膏,慢吞吞从楼上下去,右手上一只?废钢管在?水泥墙上擦出火花,见到在?楼下盯梢的工人,他?扫去一眼,然后反手抡起钢管,“嘭!”
旁边一块板材被他?抡爆。
尘土飞扬,他?对着人笑。
工人们只?是?要钱,陈端这架势却像是?要命。
找借口来楼上安慰孔净实际是?探听李贤梅和孔大勇动向?的两个嬢嬢,透过窗户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们对视一眼,识趣地走了。
孔净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拖得了一时,总不能一直拖下去。
工资不发怎么说都是?他?们理亏。
“你别管了,我有?办法?。”过了会?儿,陈端拎着那根钢管又上来了。
孔净的眼睛望向?他?,“什么办法??”
陈端笑了下。
孔净皱眉:“不准再和李哲那帮人来往。”
她?言辞激烈,下一秒走到他?身边忽然握住他?拎着钢管的手,就?像他?喜欢的那个动作,掌心圈住他?腕骨,但因为他?骨量大,所以她?两只?手都附上来紧紧把他?圈住。
“我只?有?你了。”
陈端不笑了,他?垂下脸,鼻尖一下一下轻轻擦过孔净的发顶,“我知道。
孔净要出去一趟,让陈端就?在?厂里守着,如果两个人一起走,会?被误以为跑路。
她?去镇上找了个at机,插入李贤梅那天给的银行卡。
当时李贤梅说的是?给陈端买点营养品,孔净因为自己还有钱就一直没动这张卡。
她本以为里面最多几百上千,看见余额吓了一跳。
整整十万。
这可?能是家里剩的所有积蓄。
所有?人都以为李贤梅带着全部值钱的东西跑了。
事实上,她?带走的只?有?那条细得不能再细的金项链,那是?结婚前她?用打工赚来的钱给自己买的二十岁生日礼物。
大半生过去,也是?她?收到过的唯一一个生日礼物。
可?是?,李贤梅说过的啊,那条项链是?假的呀。
孔净一个人蹲在?自助银亭里放声大哭。
哭声引来银行保安,人家?以为她?被骗钱了,要帮她?报警。
孔净想解释,喉咙被堵住,一张嘴只?能发出呜呜声,抹掉眼泪,又有?新的源源不断从眼眶流出来。
她?知道李贤梅留下这笔钱是?给她?和陈端读大学用的。
尽管李贤梅那么讨厌陈端,在?她?走之前还?是?以妈妈的身份为他?考虑了以后。
孔净茫然回到石材厂,发现楼下盯梢的工人都不在?了,有?个嬢嬢看见她?回来还?特别热情地和她?打招呼,跟她?说:“陈端是?个有?种的。”
“他?怎么了?”
嬢嬢喜上眉梢,“他?把我们的工钱都结清了。”
孔净脸色一白,跑上楼,“你哪儿来的钱?我不是?说——”
“我把孔叔的摩托车卖了。”
陈端像往常一样倚靠在?床头,屈起一条腿,膝盖上架着素描本,铅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
孔大勇花大价钱买的进口摩托,抵消工人们的工钱当然绰绰有?余。
“但爸不是?把车骑走了吗?”
“他?能去的就?那么几处,停车的地方我都熟。”
所以摩托车是?陈端趁孔大勇不注意,撬锁偷走然后卖掉的。
“不是?让你在?厂里待着的吗?”
孔净想到,也许她?前脚出厂门口,陈端后脚就?拎着那根钢管大摇大摆地下楼,他?故意殿后,反正没人敢拦他?。
“我说了我有?办法?。”
陈端对孔净轻轻挑了一下眉,笑容明净又张扬。
也是?安抚。
孔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怀里一包钱怎么从镇上银行取回来,就?怎么原路存回去。
陈端得知李贤梅留下一大笔钱,怔愣了许久。
孔净存好钱从银行出来,忽然没有?来由地感到心慌。
“妈会?不会?”
“不会?。”
陈端把孔净颤抖的手包裹进掌心里,并且举出例证,“梅姨不是?空手走的,她?带了衣服、鞋子、被褥,提走了去年刚买的行李箱,你也说了她?还?把那条金项链拿走了,虽然是?假的。一个人如果想要轻生,不可?能有?心思做这些。”
陈端的话让孔净暂时止住了胡思乱想。
眼下他?们还?有?更急迫的事情要做。
搬家?。
孔大勇迟早发现摩托车是?被陈端弄走的,他?的那些债主找到石材厂来也是?早晚的事,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孔净和陈端商量尽快找个房子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