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一座荒芜的坟茔旁。
身躯瘦弱的霍雨浩,一头的黑色短发略显凌乱,跪立在坟前,沉默得就象一块石头。
许久之后,霍雨浩目光又落在墓碑上“慈母,霍云儿”五个字上。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过往的画面。
最后的最后,那些画面都定格在霍云儿紧紧握着霍雨浩的手,低声说了最后几句叮嘱的话。
最终霍云儿头一歪,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想到这里,霍雨浩抬头,他目光冰冷地看向远方的白虎公爵府,以及更远处的那座星罗城。
他站起了身,不知是说给新生的自己,还是说给坟中的那人。
他的声音坚定而清淅,并随着风飘向远方: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绝无期!戴华斌、许柠宁,很快,我就会一一来找你们算帐。”
……
祭拜完母亲,霍雨浩缓缓转身走出墓地。
他边吃着从魂导器中拿出的食物、边沿着小路走向远处的一处溪流。
他如今的身体非常孱弱,必须要多吃肉食,才能让身体尽快恢复成长。
“咻!”
一柄前端磨得雪亮的树矛,扎进了水中。
又细又锋利的矛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一条正在觅食的青鱼。
霍雨浩平静地注视着水下,这样的刺鱼动作,他在上一世,便已做过无数次,熟稔得如同本能。
霍雨浩伸手取下鱼,随即再次举起树矛,重复起刺鱼的动作。
……
溪流岸边上,霍雨浩正用树皮搓成的粗绳,穿过每条鱼被刺穿的鳃部。
将所有鱼用树绳串好,霍雨浩抬手将绳子两端系在一起。
粗略一数,不过一个小时,他竟捕获了将近二十条鱼。
这要是放在之前,对原本身弱的他来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可就在三天前,霍雨浩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许多记忆。
而霍雨浩,正是从这些记忆中摸清了这个世界,不过这份记忆,现在还不是非常清淅,很多都只是粗略闪过。
但也足够了,霍雨浩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少年。
当然,他从来都不只是“霍雨浩”,他更是一个被命运诅咒的穿越者,他是李昊,是一个经历了数世轮回的逆命之人。
不过,他虽经历了几世流转,但他真正在意的人、真正在意他的人,也都是寥寥无几。
脑海中,再次浮现霍云儿弥留之际,仍在低声念叨着那个负心人名字的模样……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遍遍回荡,许久……霍雨浩不知想起了什么。
眼中那几乎要噬人的幽冷,才渐渐褪去。
他一言不发,运起刚学会的劲力,弯腰拎起那比他身躯还要重上几倍的鱼获,脚步沉稳地向着溪流上游走去。
溪水流淌,霍雨浩约莫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溪流上游的一片小林子,这里人迹罕至。
他几个月前在这砍伐了一些竹子树木,搭建了一座木屋。
这里靠近水源,是个绝佳的修炼之地。
林子右侧,那座小木屋静静矗立着,霍雨浩走到木屋旁的空地上,放下鱼获,紧绷的身体也松快了几分。
歇了片刻后,霍雨浩摆出一套吐纳架势,在原地闭目调息。
随着呼吸渐渐放缓,他流失的体力也一点点回笼。
待体力恢复了七八分,他才起身检查附近布置的陷阱机关。
转了一圈,见机关都完好无损。
霍雨浩这才推开木屋的小门,走了进去。
木屋内部收拾得整洁有序,靠窗的位置搭着一张竹木床。
上面铺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被褥,旁边叠着几套麻布换洗衣物。
进门左手边,摆放着他以前从白虎公爵府仆人手中换来的锅碗瓢盆。
右手边的竹框里,装着他买来的粮食、盐巴与少量调料。
而在竹床底下的一个土坑里,还埋着十枚银魂币与一袋铜魂币。
这些钱币,再加之霍云儿留下的五级魂导器白虎匕。
便是霍雨浩这些年积攒下的全部家当。
霍雨浩先换下沾着血迹的旧衣,又从竹框里取出往常两天的粮食用量,转身走出木屋。
他将厨具与鱼获一同放在石桌上,又去柴堆抱来一堆干柴,便开始处理鱼。
从绳上取下八条鱼,霍雨浩掏出腰间的白虎匕!
只见刀光如幻影般迅速掠过!
不过瞬息,一条鱼的鳞片便被刮得干干净净,内脏与鱼骨也被精准剔除,只留下完整的鱼肉。
他神色平静地拿起另一条鱼,刀光起落间,重复着同样的操作。
处理好八条鱼后,他先将其中三条放入架好的铁锅中,倒入半桶井水,随即点燃柴火开始炖鱼。
又迅速切了几片姜片、一节葱段,连同少许盐巴一同撒进锅里,才盖紧锅盖。
等待炖鱼的间隙,他随手煮了一锅米饭。
再将剩下的五条鱼用细竹棍串起,架在旁边的简易烧烤架上,转动着竹棍开始烤制。
不到半小时,木屋外的空地上便飘起了浓郁的香气。
霍雨浩将炖好的鱼汤、米饭与烤好的鱼,一一摆放在粗糙的自制石桌上。
他率先拿起一条卖相诱人的烤鱼,小嘴轻轻一咬,脆嫩的鱼皮裹挟着鲜美的鱼肉在口腔里爆开。
滚烫的汁水瞬间浸润了味蕾,带来无与伦比的味觉冲击,霍雨浩的瞳孔因极致的味觉体验开始收缩。
看着手中的烤鱼,霍雨浩暂时将疑惑抛到脑后,纠结其如此好吃的缘由,不如先填饱肚子。
霍雨浩一口烤鱼、一口大葱烤饼,搭配得恰到好处。
一张烤饼配一条鱼下肚后,又添了一大碗米饭。
将炖锅里鲜美的鱼汤浇在饭上,搅和均匀后大口吞咽。
不知不觉间,旭日已然东升。
桌上的两张大葱烤饼、五条烤鱼、一锅米饭、连同三条炖鱼与整锅鱼汤,竟被霍雨浩尽数吃下。
他瘦弱的身躯撑得圆滚滚的,肚子鼓得象个小皮球。
见状,霍雨浩立刻运转起了一道强化消化吸收的法门。
他缓步走进小木屋,轻手轻脚地坐上竹床,盘膝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