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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姦夫淫妇,抄家灭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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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东方天际尚未泛起鱼肚白,五军营驻地內已是一片肃杀之气。

营帐外火把摇曳,將兵勇们的甲胃映得忽明忽暗。

洪承畴与朱承宗各自整顿人马,队列森然,只待一声令下。

昨日清丈大兴县田亩,进展颇为顺利,已勘验了大半土地。

余下的部分,今日便可悉数完成。

洪承畴身著四品緋色官袍,衣袂间沾染了晨露与尘土。

他抬手轻掸袖口,目光转向一旁的朱承宗。

这位年轻的国公之子神色亢奋,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此番清丈,你我同行,务必谨慎行事。”

洪承畴压低声音,眉宇间透著一丝凝重。

“百姓难免牴触,但能少流血便少流血。”

朱承宗闻言,嘴角微扬,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合兵一处,反倒拖慢进度。不如分头行动,

速战速决。”

二人正爭执间,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疾步上前,单膝跪地稟报:“钦差大人,营外有锦衣卫百户求见!”

“锦衣卫?”

洪承畴眉头一皱,心中暗:锦衣卫此时前来,必有要事。

他略一沉吟,当即挥手道:“速传!”

不多时,一名身著飞鱼服的锦衣卫百户大步踏入营中,朝洪承畴与朱承宗抱拳行礼,隨即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函,双手呈上:“启稟上差,大兴密报!”

洪承畴接过密函,拆开火漆细看。

甫一展信,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面色陡变。

信纸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仿佛承载著千钧之重。

“事关重大,此地不宜多言。”

他猛地合上密函,目光如电,扫过锦衣卫百户与朱承宗。

“隨我进帐,细说分明!”

三人快步进入营帐,洪承畴沉声吩咐亲卫:“严守帐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亲兵领命,出帐按刀而立,目光如鹰集般扫视四周,確保无人窥听。

见洪承畴神色凝重,朱承宗心中好奇更甚,忍不住凑近一步,急声问道:“洪公,究竟是何等要事,竟需如此谨慎?”

洪承畴未答,只是將密报递了过去。

朱承宗展开一看,白纸黑字赫然写著:

武清侯夫人刘氏与大兴千户所千户郑耀武私通,二人勾结侵吞侯府田產、商铺及库银。

昨夜大兴千户所暗中调兵,联合山西、陕西流民,已埋伏於武清侯府內、以及大兴荒山之上,

意图不明。

朱承宗看完,先是一证,隨即放声大笑,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好一对姦夫淫妇!既敢勾结流民作乱,正好藉机一网打尽,抄家灭族!”

洪承畴却眉头紧锁,目光转向那锦衣卫百户,声音低沉:“此事干係重大,情报从何而来?可曾核实?”

锦衣卫百户嘴角微扬,略带得意地拱手道:“回大人,武清侯府內早有我们的人。刘氏与郑千户的一举一动,皆在锦衣卫掌控之中,每日皆有密报送呈。”

洪承畴闻言,脊背陡然生寒,追问道:“如此说来,其他勛贵府邸——是否也安插了眼线?”

百户笑意更深,却只含糊答道:“此事涉及机密,卑职不敢妄言。

不敢妄言,便是默认。

对於厂卫的威力,洪承畴又有了另一番认识。

朱承宗听著锦衣卫百户那意味深长的回答,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一盆冰水浇透。

府中有眼线?

他忽然想起父亲当日伙同定国公等勛贵谋逆之事。

如今想来,那般机密行动,却在举事前就被朝廷大军围剿。

父亲临死前那不可置信的眼神,此刻竟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朱承宗心中已有明悟。

恐怕父亲的一举一动,早被安插在府中的锦衣卫眼线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雷霆一击』,在陛下眼中,不过是跳樑小丑的垂死挣扎罢了。

朱承宗背脊发凉,下意识环顾四周。

此刻站在帐中的亲兵、侍从,甚至眼前这个看似恭敬的锦衣卫百户,谁知道是不是陛下安插在自己身边的耳目?

也就是说,我现在的一举一动,陛下都看在眼里?

他猛地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当即上前一步,朗声道:“洪公,现在追问这些已无意义!当务之急,是立即调兵围剿武清侯府!”

洪承畴深深看了朱承宗一眼,缓缓点头:“正该如此。”

大兴县隱匿的田亩,除了朱承宗名下的,就数武清侯藏得最多。

只要拿下武清侯,这次大兴县清丈就能圆满收官了。

黎明微光中,五军营的三千精锐已列阵完毕,铁甲森然,刀戟如林。

洪承畴身著緋色官袍,眉宇间凝著肃杀之气,朱承宗则披掛明光鎧,眼中闪烁著凌厉的锋芒。

二人一声令下,大军开拔,沉重的脚步声震碎了清晨的寂静,

队伍中,攻城器具格外醒目:包铁衝车犹如巨兽蛰伏,云梯战车上的鉤刃寒光漂冽,火药桶被布严密包裹,由亲兵寸步不离地看守。

沿途百姓闻声闭户,只敢从窗缝窥探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

不多时,武清侯府朱漆大门已遥遥在望。

洪承畴抬手示意,兵卒瞬间分散合围,弓弩手占据高处,火队封锁巷道,將侯府围得水泄不通。

府墙上的家丁见状,慌不择路地奔向內院通报。

此刻。

武清侯府之中。

內堂烛火未熄,武清侯夫人刘氏鬢髮齐整,只是脸颊犹带春潮,被郑耀武彻夜滋润,像一朵正开放的诱人朵。

郑耀武虽挺直腰背按刀而立,但甲胃下的肌肉早已绷紧。

“恩堂!”

亲兵跌撞闯入,嗓音嘶哑。

“京营的人马到了!带队的是洪承畴和朱承宗!”

郑耀武瞳孔骤缩,刀柄上的雕纹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强压惊怒,一把拉过刘氏,小声说道:“听著,他们必是为清丈田亩而来。你且整衣出迎,

假意配合。若能诱他们入府,引他们到荒山埋伏圈中,那里的流民已备好滚石橘木,届时你引他们走小径,自有死士截杀!”

刘氏浑身发抖,郑耀武却捏住她下巴迫其抬头:“事成后,尸首栽赃给流民暴动,你我仍是清白之身。若败露,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

刘氏指尖微颤,紧了袖中暗藏的匕首,喉间发紧:“郑郎,此事当真无虞?外头风声鹤唳,

若稍有不慎,恐怕就是死路一条了,现在放下,还:”

她话音未落,郑耀武已一把扣住她冰凉的手掌,粗的指腹摩过她腕间跳动的血脉。

“怕什么!”

他压低嗓音,眼底烧著孤注一掷的狠劲,

“箭已离弦,难道还能回头?”

见刘氏仍咬著唇犹豫,他突然俯身逼近,灼热气息喷在她耳畔。

“待事了,我带你去江南。你不是最爱西湖烟雨?咱们买座临水宅院,你穿金戴银当奶奶,我日日陪你听曲泛舟——“

刘氏睫毛轻颤,眼前仿佛已见著那锦绣光景:雕轩窗下婴孩嬉闹,自己再不必在侯府装贤良贪慾混著情热涌上心头,她猛地反握住郑耀武的手:“妾身这条命,今日便交予你了!”

“你就放心吧。”

片刻后,侯府朱漆大门轰然洞开。

刘氏昂首迈过门槛,一品翟衣上的金线孔雀在晨光中刺目耀眼。

可甫一抬眼,她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铁甲寒光如潮水漫过青石长街,弓弩上弦的咯哎声令人齿冷。

最前排的刀斧手靴底还沾著血泥,分明是昨日清丈抄家留下的明证。

刘氏腿脚发软,翟衣广袖下的地契作响,却强撑著对洪承畴盈盈下拜:“臣妇恭迎—“

“刘氏!”

刘氏话还没说完,洪承畴便暴喝如雷,緋袍翻卷间已掷下令牌。

“尔私通武官、侵吞国帑,罪证確凿!”

刘氏脑中轰然炸响。

她跟跑后退,翟冠珠翠刮破了脸颊都浑然不觉。

悽厉尖叫刚出口,两侧军汉已饿虎般扑来。

华贵翟衣成了索命伽锁,她挣扎间头冠坠地,金釵委顿尘土,终是被铁钳般的大手按跪在阶前。 “冤枉?私通之事,你真没有做?”

朱承宗目光如刀,冷冷扫过被按跪在地的刘氏。

她虽鬢髮散乱,却仍掩不住那副娇媚姿容,翟衣凌乱间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更添几分楚楚可怜之態。

他喉结微动,指节无意识地摩著刀柄一一这般尤物,若在平日,早该被他拖入帐中肆意玩弄。

可眼下

他眯眼警向刘氏腕间晃动的金,那是浩命夫人才能佩戴的御赐之物。

即便她已是阶下囚,终究顶著侯夫人的名头,若当眾折辱,难免落人口实。

“嘖。”

他烦躁地別过脸,朝洪承畴低声道:“算时辰,荒山上的流民该被剿乾净了。还等什么?直接破府拿人!”

洪承畴却抬手按住他臂甲,声音稳如磐石:“再等一刻。若此刻强攻,漏网之鱼必会通风报信。”

他目光扫过侯府高墙,心中却是有另外一层考量。

“郑耀武若负隅顽抗,徒增死伤。”

朱承宗鼻腔里哼出一声。

他心中有些不悦:这文官总爱摆出副爱民如子的嘴脸,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

“郑耀武谋逆证据確凿,何必与他废话?直接火轰开大门,今日的事情就解决了。”

“世子!”

洪承畴骤然提高声量,引得周围亲兵纷纷侧目。

他立刻又压低嗓音,指节重重叩在密函火漆印上,说道:“陛下要的是人赃並获,不是血流成河的烂摊子!”

朱承宗瞳孔一缩。

那“陛下”二字如冰水浇头,將他从疯癲的边缘拉了回来,满腔燥火顿时熄了大半。

“末將从上差之命便是。”他咬牙抱拳,甲叶哗啦作响。

洪承畴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对传令兵挥手:“喊话。”

咚咚咚一通鼓后。

一名嗓门洪亮的把总跨步出列,铜皮喇叭抵在唇边:

“郑耀武勾结流民谋逆,罪在不赦!其余人等速速弃械出降,朝廷念尔等受蒙蔽,概不追究!

喊话声如雷霆炸响,传遍四面八方。

武清侯府內,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正堂,我们该怎么办?”

內堂之中,亲卫队长嗓音发颤,甲胃下的单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所爷,负隅顽抗,死路一条啊!”

另一名老卒噗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门外是五军营的精锐,火都架到街口了,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师父!”

年轻亲兵突然扑上来抓住郑耀武的臂甲,眼中血丝狞。

“您说过要带弟兄们搏个封妻荫子的!现在,怎么也得给弟兄们一条活路才是。”

郑耀武喉结滚动,咽下的唾沫里混著铁锈味,那是他方才咬破的舌尖,流出血的味道。

他环视四周,这些平日誓死效忠的亲卫,此刻眼神飘忽如惊鼠。

有人偷偷往廊柱后缩,有人手指不停摩刀鞘卡簧1,更有人目光闪烁地警向通往后院的角门。

“都慌什么!”

他暴喝一声,声浪震得樑上灰尘落下。

“定是刘氏那蠢妇露了破绽!”

郑耀武一脚端翻案几,碎瓷飞溅中露出压在底下的荒山布防图。

他心中虽然慌张,但脸上还保持著几分镇静。

“听著!府中密道直通西跨院马既,沿途还有十二名弟兄接应!从此处出逃,能有生机。”

眾人呼吸一滯,不少人眼神闪烁。

显然不信郑耀武所言。

见此情形,郑耀武劈手揪住亲卫队长衣领,面目扭曲如恶鬼,对著眾人吼道:“你我侵吞军餉、私调兵马,哪条不是诛九族的大罪?现在跪著出去,等著被凌迟餵狗吗!”

此话一出,眾人顿时陷入死寂之中。

晞律律死寂中,后院突然传来战马嘶鸣。

所有人浑身一抖,那是他们提前备好的三十匹口衔枚、蹄裹布的辽东骏马!

郑耀武趁机抽刀出鞘,寒光划过眾人惊惶的面孔:“想活命的,跟我杀穿东侧步弓队!荒山上还有三百流民死士接应!”

他眼中凶光一闪,喊道:“至於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这一声厉喝到底还有几分余威,亲卫们面面相,终究不敢违抗。

眾人只得硬著头皮应了声『遵命”,隨即鱼贯钻入亻道。

潮湿的暗道中,火把摇曳,映照著一张张惨白的脸。

有人形步仆浮,有人不住回头张望,却终究无人敢停下形步。

个道尽头,西跨院马既中三十匹辽东骏马早已备好。

郑耀武飞身上马,刀背狠狠拍在马臀上:“属出去!”

院门轰然洞开的一刻,郑耀武脸上刚浮现一丝笑,心中想道: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亜武清侯府府库中变卖了上万两白银的物件,此刻,那上万两白银,就埋在城外,只要能活著出去,还不失为富家翁。

只是可惜,没能得到更多。

不过,方一出了院子,他脸上的笑容却骤然凝固。

只见院门之外,齐刷刷的站著三排火手,火洞口黑深邃,像是一只只眼晴,与他对视。

“放!”

隨著一声令下,三十步外的火阵同时喷出火舌。

砰砰砰铅子如暴何般倾泻而来,郑耀武甚至来不及举刀格挡,胸口便炸开数朵血。

他跨下战马悲鸣著人立而起,將这位千户大人的尸首重重甩在青石板上。

那颗方才还盘算著富家翁美梦的头颅,此刻掛巧滚到一名亲卫形边,瞪圆的眼珠里还凝固著不可置信。

郑耀武一死,大高千户所的卫所兵,顿时失去乐反抗的斗志。

“丈命啊!”

倖存的亲卫们纷纷滚鞍下马,额头將青砖磕得砰砰作响。

“卑职是被郑贼胁迫!”

有人指著郑耀武的尸首哭嚎,骂道:“都是这逆贼蛊惑!我是无剃的。”

还有的人为了活命,更是啥话都敢说。

“芒的为献上郑贼藏银之处!只求丈我一命。”

然而,面对他们的,是朱承宗变態的笑容。

“想活?问过π朱爷爷没有?”

血朵朵开。

这些人没来得及求丈,头颅已经是高高扬起。

死不目。

另外一边。

晨雾未散的大高荒山上,一场精心布置的伏击却成了自投罗网的闹剧。

京营的號角声穿透山嵐,埋伏在乱石后的流民头子刚举起令旗,就被三支弩臂同时钉穿了手掌。

山道两侧的灌木丛中突然竖起无数旌旗,原来锦衣卫的夜不收早已摸清每处暗哨,此刻身著流民服饰的探马掛持刀抵在头目们后心。

“弃械跪地者不杀!”

隨著帜军营千户的一声暴喝,数伶流民如惊弓之鸟般亜藏身处滚出。

他们蓬头垢面,粗布衣襟里还塞著未及点燃的火油罐,此刻却只能哆嗦著將锈刀扔进早已备好的铁藜筐中。

变精壮的十几个陕北大汉还想突围,却被埋伏在退路的火队一轮齐射打得血雾喷溅,眼看是不活了。

“都给我串成蚂蚱!”帜军营千户吩咐道,

土卒们立刻扯出浸过桐油的麻绳,將流民们十人一组捆作长串。

然后押解而下。

洪承畴冷眼望著豌下山的俘虏队伍,心中也有几分快意。

这一场叛乱,还没发吉,就被镇压下去了,大高县的清丈,便再无阻碍了。

而有了大兴县清丈的经验与恶名,其余地方的恶霸豪强、地主乡绅,还敢阻碍清丈吗?

注1:刀鞘卡簧:明代军刀鞘口的金仇机关,摩此物暗示准备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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