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骷髅商贩连忙搓着骨手，一脸谄媚地赔笑：
“伯爵大人，您这眼光太毒了。”
“不过这批可是刚催熟的两脚羊，虽然瘦了点，但绝对没配过种，干净得很！”
“您买回去养几天，那是上好的血食和繁育工具啊。”
“只要三个死灵币一斤，简直是白送！”
“啧，算了。”吸血鬼伯爵摇了摇头，转身指向旁边另一个摊位。
“我还是去老地方看看吧，那边有新鲜的器官卖。”
“哎哎哎，伯爵大人别走啊！”骷髅商贩急了。
“器官那边贵得很！而且您买活的回去自己取，多新鲜啊！”
“新鲜？”吸血鬼伯爵冷笑一声，“我要的是口感，不是新鲜度。”
“你懂什么叫恐惧调味吗？”
“那边老张的摊位，专门卖那种在极度恐惧中死去的两脚羊器官。”
“心脏里还残留着肾上腺素的味道，配上红酒，那才叫一绝！”
说着，它已经走向另一个摊位。
那里摆放着一排排玻璃罐，里面浸泡着各种两脚羊器官。
心脏、肝脏、眼球
每一个罐子上都贴着标签，标注着器官来源、死亡方式，以及风味评级。
甚至还有详细的烹饪建议：
“a级恐惧心脏，建议搭配血红酒生食，口感最佳。”
“b级羊童眼球，适合清炖或煲汤，有明目养魂之效。”
“c级羊妇肝脏，一尸两命，营养价值极高”
“老张！给我来一副a级的恐惧心脏！”吸血鬼伯爵熟练地喊道。
“得嘞！伯爵大人您可算来了！”摊主是一只干瘦的巫妖，它搓着手。
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这可是昨天刚到的货，十八岁的人类少年，三阶职业者，被活生生吓死的！”
“您看这心脏的纹理，多漂亮！”
“肌肉纤维里还锁着最后一刻的绝望，那味道”巫妖陶醉地吸了口气。
“啧啧，绝了！”
“口感如何？”吸血鬼伯爵挑眉。
“嫩！滑！还带着职业者特有的能量余韵！”巫妖竖起大拇指。
“我敢打包票，您这辈子没吃过这么极品的！”
“多少钱？”
“不贵不贵，看在老主顾的份上，五十个死灵币，您拿走！”
“成交。”
吸血鬼伯爵利落地付了钱，提着盒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而那摊位旁，还有几个亡灵客户正在挑选。
“老板，有没有两脚羊童的眼球？我家小的最近挑食，听说这个炖汤特别补。”
“有有有！这边都是！您要几岁的？”
“五到十岁吧，太小的没味道，太大的又太老。”
“得嘞，您稍等”
方晨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个正在挑选两脚羊童眼球的亡灵母亲身上。
那是一只穿着围裙的女性僵尸。
它的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僵尸。
而那个小僵尸，正好奇地盯着玻璃罐里那些浸泡着的眼球，眼中闪烁着纯真的光芒。
“妈妈，这些眼珠子好漂亮啊”
“乖，等妈妈买回去给你炖汤喝，补补身体。”
“嗯嗯！我要喝汤！”
方晨的拳头，缓缓握紧。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的视线，从那些铁笼，扫过那些器官摊位，最后落在了远处那些正在讨论食材的亡灵身上。
“两脚羊”
方晨眼底深处，一抹猩红的血色缓缓浮现。
那骷髅商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当它看到方晨一行人时，眼眶中的魂火瞬间亮了起来。
这几位身上的装备太华丽了！
尤其是那个女人，身上那件凤袍流淌着的暗金光芒，简直比大公殿下的王冠还要尊贵！
还有那三个跟班，虽然长得像人类，但身上那股浓郁的阴气和威压，绝对是来自死灵界的某位大人物！
这是大客户啊！
骷髅商贩直接撇下了那个还在挑三拣四的吸血鬼，一路小跑着凑到方晨面前，骨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哎哟！这位尊贵的大人！您面生得很啊，是刚从界河那边过来的吧？”
商贩点头哈腰，那张只有骨头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副谄媚的表情：
“您来得正是时候，小店刚到了一批新鲜货色！您看看这成色，这皮肉”
它指着笼子里那些麻木的人类，像是炫耀战利品一样：
“要不要尝尝鲜？这批货里有个极品，虽然是个哑巴，但那皮肉滑嫩得跟水豆腐似的。”
“无论是清蒸还是生吃，那都是一绝啊！”
“对了对了！”
骷髅商贩越说越兴奋，：“我这里还有几个怀孕的母羊，您要是买回去，过几个月就能一尸两吃！”
“那胎儿的肉质，嫩得能掐出水来！”
“保证让您吃了还想吃！”
周围的亡灵也纷纷停下脚步，羡慕又敬畏地看着方晨一行，窃窃私语猜测着这是哪位君王降临视察。
“这排场该不会是死灵界的某位亲王吧？”
“你看那女的，身上的凤袍都在发光！”
“啧啧，能来咱们这种小地方，肯定是来采购的。”
“骷髅老三这次要发了”
方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骷髅商贩，又看了看笼子里那些已经失去了“人”的尊严的同类。
他看到。
一个年轻的女孩，正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双手紧紧抱着膝盖。
她的眼神空洞，嘴里不断重复着含糊不清的呓语。
“妈妈我要回家妈妈”
他还看到。
一个老人，正趴在食槽边，和旁边的同伴争抢着那些散发着恶臭的腐肉。
争抢的过程中，他的手指被咬断了一根。
但他没有哭喊，只是麻木地捡起那根手指，塞进了嘴里。
因为那也是肉。
以及
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
他坐在笼子里，怀里抱着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女性尸体。
那应该是他的母亲。
小男孩一遍遍地擦拭着尸体脸上的污渍，嘴里轻声哼着摇篮曲。
“妈妈睡着了妈妈很累不要吵她”
片刻后。
方晨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但那温和得让人心寒，“哦？按斤卖的？”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骷髅商贩那光熘熘的脑门：
“那你这整个集市的人我全包了，多少钱？”
骷髅商贩闻言，魂火剧烈跳动，大喜过望：
“全全包？！大人豪气！大人真是太豪气了！”
它激动得手舞足蹈，飞快地在心里盘算着这笔巨额交易的提成：
“这里总共有一千三百头两脚羊，算上损耗和折旧”
“既然大人这么爽快，给您打八折！总共只要”
“等等！”
骷髅商贩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眶中的魂火更亮了：
“大人，您要是全包的话，我还能额外送您十个幼崽！”
“都是五岁以下的,特别好养活！”
“您买回去自己养几年，那肉质”
“八折？”
一声冷笑，突兀地打断了商贩的算盘。
一直站在方晨身后，拿着小本子沉默记录的宋帝王，缓缓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一副儒雅书生的打扮，手里拿着那支春秋轮回笔。
只是此刻。
他脸上阴柔的微笑，已经变得如厉鬼般狰狞。
啪。
手中的小本子，被他重重地合上。
那一瞬间。
整个集市的温度，骤降了几十度。
所有亡灵都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来自冥府的威压！
“把万物之灵当做牲畜圈养、贩卖、食用”
宋帝王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漆黑如墨的恐怖黑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是审判规则之力！
那是来自冥府第三殿，专司人伦纲常的无上律法！
“父食子，人食人，已是地狱极刑之罪。”
“而尔等”
宋帝王死死盯着那个骷髅商贩，眼中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竟将生人如畜类般配种、催熟、论斤称卖！”
“此乃逆乱阴阳！丧尽天良！践踏大道底线之罪！”
“根据《冥府律法》第一卷第一条”
轰！！！
宋帝王指向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商贩，发出一声震动灵魂的怒吼：
“罪当诛九族！永不超生！！”
“律法降临！！”
骷髅商贩和周围的亡灵都懵了。
在埋骨之地，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吃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哪来的疯子讲什么冥府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