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站在桑榆身边,轻咳了两声。
“看来,你挺招人恨啊。”
桑榆侧眸:“你应该说,我挺倒楣,到哪都能碰到这种极品。”
林白忍不住笑出声,然后用力咳嗽了两声,稳住自己一向严肃的形象。
“走吧,我带你去阿景家。”
桑榆应声,二人一起往周景家走去。
周景家。
林白和桑榆到的时候,刚好周建民也在。
“桑同志,快请进。”周建民急忙招呼道。
阿悦笑着上前,一把抱住桑榆的骼膊:“姐姐,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阿悦。”桑榆笑着回应。
听见外面的声音,周母也过来查看,看见桑榆,立刻扬起笑脸:“桑医生,快请进,快请坐。”
桑榆被周家人热情地招呼进屋坐下。
周景从书房走出来,跟桑榆打招呼:“桑同志好。”
“你好,周同志。
之前答应周局要过来给你看看假肢,一直有事,就眈误了点时间。”桑榆略带歉意地开口。
“不急不急。”
众人寒喧了一会,就进入了主题。
桑榆先给周景把了把脉,确定了一下他现在的状况。
“现在心脏不疼了吧。”桑榆问道。
周景点点头:“是的,现在心脏不疼了,就是伤口的这个位置偶尔会疼。”
“伤口疼是正常的,天气变化的时候会更严重。我帮你开两副药,你到时候按时吃,慢慢地可以缓解。”
“谢谢。”周景道谢。
阿悦已经把纸笔拿了过来,桑榆利落地写下药方,就将药方递还给阿悦。
“你们自己抓药就可以。”
“这药方需要保密吧?”周建民问道。
他知道很多医生的药方都是家传的,不想让外人知道。
“没关系,不用保密。”桑榆说道。
药方都是因人而异的,只不过是一个基础的框架,具体的变化调整要根据病人的实际情况进行。
有经验的医生能将基础药方发挥到极致。
桑榆来自后世,那时候各家的药方早就公开了。
桑榆除了学习自家家传下来的一些药方,其他家的也都会跟着学。
当然别家的青年才俊也会学他们家的,基础药方是共享的。
根据病人实际情况调整出来的药方,才是各家的本事,也是他们真正需要学习的。
桑榆觉得是很随意的事情,落在周家几个人眼中就成了她大公无私,心胸开阔,愿意将自己的方子公开供人学习。
几个人看她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尊重。
尤其是林白,本来他就挺崇拜桑榆的,这会崇拜直接上升到了崇敬。
桑榆察觉到林白那灸热的眼神,抬头看向他:“你要把我当个药方夹书里吗?”
林白被桑榆忽然的打趣说得一愣,接着哈哈大笑:“我倒是想,如果你丈夫同意的话,我想把你直接留在医院,十天半个月让你回家一次。”
“那不行,我丈夫不会同意的。”桑榆笑着回应。
所有人都笑起来,房间里气氛轻松。
周景难得笑得开怀,他从受伤之后很少笑,也很少放开心胸。
家里面一直带着压抑的遗撼和浓重的悲伤。
他知道母亲经常背着自己哭。
阿悦面对他的时候笑得璨烂,实际上看见他疼的时候,小姑娘心疼得要捂着嘴才能不发出声音。
周景心疼母亲,也心疼女儿。
他曾经想过要不然自己直接死了得了,一了百了。
但他在某天晚上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女儿和母亲两个人交班。
她们两个人轮流守在他的门前,生怕他做傻事。
那一刻,周景才深刻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自私。
他想着离开这个世界对自己来讲是解脱,是放过别人。
实际上,他是一个儿子,也是一个父亲。
他的离去,母亲会失去自己疼爱的儿子,女儿会失去支撑自己天空的父亲。
他太自私了。
那之后,周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疼痛难忍。
好在他遇到了桑榆。
“周同志,你的假肢拿来给我看一看。”桑榆说道。
阿悦立刻说道:“我去拿。”
然后就跑到周景的卧室把假肢盒子抱了出来。
桑榆看了看:现在的假肢,做得确实挺粗糙的。
“有软尺吗?”
“有的。”阿悦又颠颠地跑出去,把奶奶房间的软尺拿了过来。
桑榆拿着软尺,仔细测量了一下周景受伤位置的尺寸,做了详细的记录。
然后对周景说道:“这个假肢我要拿回去调整,等我调整好了,我再给你送回来。”
“好的,谢谢你,桑医生。”
“不用谢。”桑榆笑笑,“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桑医生,留下来吃个饭吧。”周母急忙说道。
“不了,我丈夫还在家里等我。”桑榆温声说道。
周母是真的想留桑榆吃饭。
桑榆对他们家来讲,那是救命的大恩人。
林白跟着开口说道:“小桑的丈夫也是病人,她出来的时间不能太长。”
他这么说是想让周母心里好受点。
“那好的。等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到家里来吃饭,尝一尝我的手艺。”周母拉着桑榆的手。
桑榆笑着向她点点头:“好的。”就和林白一起往门外走。
周建民叫住桑榆:“桑医生,留步。”
桑榆回头。
周建民看向周母:“妈,之前咱们准备的东西给桑医生。”
周母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不是她想拖拉,是真的忘了。
她急忙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不多时拿出了一个盒子:“桑医生,这是阿景的诊金。
早该给你的,我这记性,您见谅。”
桑榆笑笑,接过:“没关系,不急。”
桑榆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两根小黄鱼和一沓现金,目测应该有一千块钱,还有一摞子票据,最上面的就是机械票。
桑榆默默感慨,周家是真挺有钱的,然后关上盒子,放进了自己的随身包里。
“那我走了。”
“好的,桑医生,慢走。”
周家人一起将桑榆和林白送出门。
看着两个人走远,周母轻声感慨:“桑医生的家庭背景绝对不简单。”
周建民点点头:确实,桑榆比他想象中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