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刺眼。
莫凌霄捂着腰回到药厂,才发现快中午了。
进入他的屋子,入眼是萧美瑜冰冷的眼刀,入耳是带着冰碴的质问。
“去哪儿啦?
“你怎么来了?”莫凌霄奇怪。
“问你去哪儿了?”
“要你管?老子会相好的,怎么着?”
莫凌霄不爽,一大早的冷鼻子冷脸的给谁看?老子不欠你钱。
萧美瑜几步走近,伸头猛抽动鼻子,脸色一变,一把掐住他腰上软肉。
“色狼,不要脸!”
“撒手!”
莫凌霄轻拍腰上的手,不敢使劲儿拽,更疼。
掐着拧了半圈,萧美瑜松手,又给他揉揉。
“你不可以这样。”
“你个通房大丫头,敢管老爷的事儿。”莫凌霄嘶哈着跳到一边,怒不可遏,“以后不让你进门。”
“你————让你约嘉瑶,你都忘了!”
“没时间。”
不理会萧美瑜跺脚,梗着脖子又躲远一些。
约什么约,不是说恋爱狗都不谈么?老子就是渣男,么得感情,不对,渣男有感情还博爱。
萧美瑜眼神悲伤愤怒,无声控诉,莫凌霄别过头不看,就这样,爱咋咋地。
桌上一个方盒子吸引他的目光,天鹅绒包面,看做工很不错。
伸手拿起来要打开。
“放下,你这混蛋。”
萧美瑜冲过来要抢,莫凌霄高高举起。
“给我的?”
“不是。”
“撒谎脸上长痘。”
转过身阻挡,不理会萧美瑜跳到他背上勒住脖子,伸手打开。
是一枚勋章。
二等采玉大勋章。
莫凌霄缓缓转头,眼神询问什么意思?
靠得太近,脸要贴到一起了,萧美瑜松开手臂,退后几步。
“中德合作,你居功至伟,特授勋章,感动吧?”
“就这?”莫凌霄极其不满,“青天白日勋章呢?老子十个大油田换来这么个破玩意儿?”
“你又没立战功。”
萧美瑜双臂抱胸,大翻白眼,简直无语。
中德合作还不算战功?莫凌霄气愤地挥舞骼膊。
“我就要青天白日勋章!”
“大老爷,青天白日勋章是专门颁发给战场立功军人的,中德合作上你是工业处副处长,不是军人,二等采玉大勋章你都不够格的好不好?这还是夫人争取来的,要给你一个公道。”
莫凌霄一边嘴角要撇到耳根子,狠狠翻个白眼没翻成,眼球差点卡住,眨动好几下眼睛才缓过来。
“一等呢?我要一等的。”
“一等彩玉大勋章只能发给国家元首,二等发给政府首脑,三等发给部长级,你还要一等么?”
“呃,嗨嗨。”莫凌霄尴尬住,“二等就挺好。”
“按道理你四等都捞不着。”
萧美瑜又翻个白眼,不明白为什么女生翻白眼就很顺畅。
莫凌霄看着勋章,觉得哪里不对劲。
“为啥给我跳级?”
“因为————”萧美瑜拉起长音儿,“你可能是未来的行政院长。”
莫凌霄大大吃惊,气流陡然冲出喉咙,声带剧烈震动,几近撕裂。
象一只尖利吼叫的土拨鼠。
以为他被惊喜震撼,萧美瑜跟着喜滋滋。
“能得到采玉勋章,说明你进入了委座的内核圈,真正成为嫡系,夫人对你真好!”
好个屁,这下完蛋鸟,莫凌霄欲哭无泪,老李不会放过他的。
夫人姐姐不要乱搞,我象云,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肯定是夫人在床上只给光头后背,老男人受不了了才妥协,可我不想要啊!
“美瑜啊,我受不起,能不能请委座收回成命?”
又得到一个大大白眼。
采玉大勋章分正章和副章,要在元旦、革命纪念日或民国国庆日,集中在大礼堂授勋,提前给他带来副章,不合规矩。
给他看过,萧美瑜还要带走,等授勋的时候再颁给他,别现在带上出去嘚瑟,政府那边会炸锅。
莫凌霄获得采玉勋章,这种事根本瞒不住,杨虎、吴铁城打来电话道贺,捏没捏鼻子不知道,肯定不太爽就是了。
梅里埃亲自登门,请他到法国总会赴宴,师生情必须要牢固。
法国总会是会员制,轻易不给华人办理会员,法籍会员带华人进入,检查非常严格,黄探长还是扮做侍应生才混入法国总会的赌场。
如今梅里埃殷勤地邀请他进入,没有任何人放一个屁,所有制度,在强权面前都是废纸。
陆月生派总帐房杨冠北过来,送上500根大黄鱼贺礼。
随后黄探长管家也送上同样数量大黄鱼。
一根大黄鱼300多克,500根150000多美元,60万多银元,这点儿钱,莫凌霄还真看不上。
只是没想到老黄这么上道,自打被卢筱嘉收拾后,黑道生意基本都交给陆月生打理,他只等分钱,仅剩下法租界巡捕房的势力。
莫凌霄还真没想过找老黄麻烦。
上海三大亨,只有张啸林没来。
对于送礼的,一般是谁来了记不住,但谁没来想记不住都难。
张啸林一身傲骨啊!
日子很忙碌,与联合会内部各家的合资厂,都走上了正轨。
展七展现出惊人的经商天赋,展记食品厂已经去金陵、汉口、重庆开了分厂,还涉足粮食加工存储、食用油加工、农机农具生产等行业。
信誉药厂规模急剧膨胀,已经成为世界级药企。
圣安妮医院超过济慈医院,成为远东第一大医院,这还没算各地分院。
莫凌霄看着各类财务报告,头疼无比,应该找个擅长经营的职业经理人,他还是怀念打劫日谍的日子。
话说有多久没去找日谍的麻烦了?真的脱不开身啊。
正呲牙咧嘴难受,季仲元急匆匆进来。
“小莫,帮个忙,非你不可!”
他一怔,看老季的样子,焦急的不行。
“别急,谁被抓了?告诉我名字。”
“是华联影业的女影星黎莉莉,高官张道潘追求她,要纳她为妾,若不同意,她的养父黎锦晖就有红党嫌疑,后果自负。”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莫凌霄拍案而起,继而一顿,盯住季仲元,“不对,这事儿应该黎锦晖来找我,你咋这么急?黎莉莉是红党?”
“不是,是因为,因为————”
季仲元支支吾吾,不肯说实情。
莫凌霄大为恼火,“老季,你信不过我!”
“是,是————”季仲元一跺脚,“黎莉莉的生父,曾经是徐恩曾的秘书。”
曾经的秘书,老季还这么着急,电光火石间脑子里蹦出一个名字。
“龙潭三杰!”莫凌霄惊呼出声。
季仲元也吃惊,“你知道?”
“恩。”莫凌霄重重点头,面色凝重,“张道潘官儿不小,我想想怎么办。
”
季仲元直跺脚,“黎莉莉躲到明月社,党务处的人追过去要带走,你快点想办法!”
莫凌霄不自禁爆出粗口,没想到这么紧急,一把抄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