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路是大马路,向南的九江路是二马路,汉口路是三马路。
四马路就是福州路,与外滩相邻,是公共租界最繁华局域。
这里集高雅文化与风月欢场于一身,有商务印书馆、开明书店的总部,被誉为“华夏文化第一街”。
也有毗邻的“会乐里”,申城最高档的长三堂子红灯区。
会乐里,有28栋石库门建筑,是顶级长三堂子的集中地。
长三堂子不是一处地名,是高级姬院的统称。
怡红书寓在69弄,是范回春的产业。
莫凌霄很想捣毁这里,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只有干掉光头的统治,只有老李才能给这里女子自由。
站在69弄不远处,莫凌霄咬着牙布置任务。
“所有人全都蒙面,没带面巾的把裤衩子撕下来蒙脸上,狙击手带几个人控制制高点,石库门天井上的岗哨有动作,立即击毙。”
这里是公共租界,福州路还有好多报馆,一旦被拍照登报上,工部局少不了找事儿,蒙上脸可以瞪眼睛不承认。
众人都各想办法蒙面,崔宁咬了咬牙,伸手入怀,拽出一块有带子的嫩粉色菱形布块,上面绣着鸳鸯牡丹。
莫凌霄也没找到蒙面的,总不能真的扯下裤衩子,味儿也受不了,见崔平的那块布挺大的,涎着脸过去。
“你这块布挺好看哈,还挺大的,内个,分我一半呗?”
崔宁脸腾地一下红了,“这是我的————不给。”
“那么大一块你也用不了,蒙脸上能裹两圈,分一半。”
“不行。”
“咋还扭扭捏捏的,这可不是你性格嗷,别小气。”
趁着崔宁分神,他一把夺过来,双手一撕,没撕开,锁着边儿呢。
崔宁上来抢,莫凌霄转身躲开,张开嘴犬牙咬住摩擦,嘶啦,扯成两半,递回去一半。
“呐,足够用。”
崔宁傻傻接过去,不知所措。
其他人都停下动作,看着这一幕目定口呆。
莫凌霄蒙脸上比量一下,“不错,正合适,?味道怪好闻的,还有个带子?”
一抬头,发现都在看他,而崔宁不仅脸红,耳朵都红了。
心里狐疑,一个个的好奇怪。
大手一挥,要进怡红书寓,林南生问:“队长,认得范回春吗?”
“不认识。”
“那你蒙着面进去?”
对哦,这样进去,人都吓跑了,到哪儿找范回春。
收起蒙面巾,带上陈方标和冯江北两个能打的进去。
崔宁也要去,开玩笑,这是女孩子能去的地方吗?不行。
三人大摇大摆进去。
书寓是宋代流传下来的,里面的女子精通琴棋书画,能与文人雅士相谈甚欢,属于高级的艺术青楼,粗鄙之人是进不来的。
到了如今,不看才艺看荷包。
老鸨子招呼给三人上茶,莫凌霄抿一口,噗地下喷出来。
“混帐,什么破茶糊弄老子?”甩手将茶杯摔碎。
老鸨子大惊,“这位爷,都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放屁,难喝至极,分明是看不起本大爷,老子砸了你这楼子!”
他哪里懂茶好不好喝,就是找茬。
“大爷消消气,换碧螺春,快换。”
“滚一边去,叫姑娘来,老子要白玉霜。”
白玉霜是申城有名的评剧皇后,她的美貌和才华被张啸林之流凯觎,将她的丈夫诱进赌场,短时间欠下巨债,暴力催收,逼迫她签下卖身契,落入魔窟。
就连她的养女小白玉霜,后来也惨遭同样毒手。
客人点名,老鸨子很为难。
“这位爷,要不换一个,白玉霜正在接待别的客人。
“踏马的,谁敢跟老子抢女人?”莫凌霄一脚踹翻桌子,“给我搜!”
太嚣张了,陈方标浑身毛孔张开,堪比吃了人参果,呲着大牙冲出去,看见房间就踹门。
立马叮叮咣咣,踹门声、尖叫怒叫骂声、抽耳光声、瓷器破碎声响成一团。
老鸨子急得连连作揖,莫凌霄理都不理,比顶级纨绔大少还跋扈。
一阵哎吆声,陈方标提着一个鼻青脸肿的胖子回到大厅,一脚踹翻。
“就是这肥猪跟你抢女人。”说完指了指身后跟着的女子。
跟着过来的女子应该是白玉霜,身姿婀挪,长得也漂亮,柔柔弱弱我见尤怜。
莫凌霄斜眼看陈方标,狠狠一眼刀。
蠢货,咱是过来找茬的,不是真的抢女人。
真是服了这个老六。
瞟一眼老鸨子,“白玉霜我要带走,把她的合约交出来。”
“谁要带走白玉霜?”
随着阴恻恻的声音,走出来一个瘦高男子,手里拿着折扇,看到莫凌霄,哗的下收起。
“你是谁?”莫凌霄问。
“鄙人范回春,阁下如此,实在嚣张过头。”
“我————”
“我不想知道你是谁?范某行走江湖这么久,没人这么不给我面子,磕头认错,再谈谈怎么赔偿。”
范回春的跟班上来要动手,陈方标和冯江北一人一掌切在跟班的脖子上,于脆利落放倒。
莫凌霄跳起来一招撩阴腿,范回春双手捂裆缓缓栽倒,喉咙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如被捏住脖子的公鸡。
“让我磕头,你承受得起吗?”
范回春咬牙忍耐,死死盯着莫凌霄,眼睛里的怨毒藏也藏不住。
“怎么处理?”陈方标问。
“老规矩,打。”
“好嘞。”
冯江北抓起桌上抹布,塞住范回春嘴巴。
一顿拳脚过后,范回春奄奄一息。
看了眼花容失色的白玉霜,莫凌霄过去拿出范回春嘴里抹布,踩住他膝盖外侧,用力下压。
“白玉霜的卖身契,和她丈夫欠债的借据,统统拿出来,否则下半辈子就在地上爬。”
范回春惨叫,“我给,我给。”
过了一阵,陈方标提着范回春回来,手里抓着一摞合约、借据。
莫凌霄拿过来挨个查看,都是差不多的东西,扔给冯江北。
“烧了。”
“好。”
“带上范兄,咱们走。”回头朝白玉霜摆手,“送你回家。”
老鸨子和佣人站一边,恨不得钻墙缝里去。
石库门有天井,天井上站着守卫,看到莫凌霄他们押着范回春出来,立即掏出盒子炮。
“站住,把人放下。”
啪!
一声枪响,守卫胸前窜血,一头栽下来没了声息。
白玉霜吓得腿软,莫凌霄赶紧搀扶。
特娘的,胆子不小。
“北子,把这里也烧了。”
“队长,会连成片的。”
“都是银窝,连成片更好。”
出了会乐里,带到福州路上。
莫凌霄掏出味道很好的面巾蒙上脸,朝天放两枪,吸引人们注意力。
行人和店铺里都看过来,扯开喉咙大吼。
“诸位申城的先生女士、老少爷们儿,我手里这家伙就是“毒胭脂”范回春,是大流氓张啸林手下,利用肮脏手段,拐卖、残害良家妇女,罪大恶极,今日当街处死,以做效尤!”
声音铿锵有力,气势非凡。
报馆的新闻人本能地拿出相机,冲到街上拍照。
莫凌霄立马单手持枪、双手持枪,摆出超帅poss,就是脸上绣着鸳鸯牡丹的嫩粉色面巾,有些破坏形象。
啪!啪!啪!
玉面判官身边没有黑白无常,那就送他去见黑白无常。
第二天的报纸上街,市民比过年还兴奋,热烈讨论牡丹大侠是何方神圣。
市民不知道,张啸林很清楚,他五个最得力手下一天之内嗝屁,都是拜莫凌霄所赐。
哗啦!
张啸林砸碎三个大花瓶还不解气,掏出手枪对着博古架连续射击。
“姓莫的,咱们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