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几个白点是土匪。
战场混乱,护卫队人数毕竟少,有漏过的,跑到了这边。
段青弯扑倒莫凌霄,子弹从两人上方掠过。
其他土匪立即举枪补射。
啪,啪,啪————
两人抱在一起翻滚,滚过的地方中弹,溅起一股股尘土。
嗒嗒嗒————
警卫反应过来,一起开火。。
清空弹匣后,警卫边换弹匣边呼喊着跑过去,声音嘶哑颤斗。
“长,长官!”
段青鸾用力推了推莫凌霄,“下去。”
“哦,你没事吧?”莫凌霄趴在人家身上,非常关心。
“没事,下去。”
尤豫了下,翻身坐到一边,莫凌霄摸摸前胸后背,除了被石子儿硌得有点疼,没受别的伤。
鬼门关里走一遭,应该后怕得要死才对,可特么脑子里想的却是,这小妞在山里跑了好几天,气味居然还不错。
警卫薅着他衣服,前后查看了几遍,确定没中弹,转头朝另外四人大吼。
“没事,长官没事!”
另四个警卫猛地张开嘴,大力呼吸。
“都别担心,我也大意了。”莫凌霄摆摆手,“扩大境界范围,把眼睛瞪起来。”
吩咐完警卫,跑过去看其他人。
事发突然,土匪都对着他开枪,没来得及伤害别人。
医生和护士哪见过这个,脸色煞白,不停哆嗦。
第一次面对生死,可以理解,下回就好了。
没理会别人,去看段承宗。
状态挺稳定,惨白的脸色似乎还好了点。
“老段,虎父无犬女啊。”
段承宗面无表情,眼神如刀,瞪了他一会儿。
张开嘴。
“忒,敢打我女儿主意,弄死你。”
“想啥呢,我是那样人吗?”莫凌霄很无奈,看看段青鸾,“你女儿救我一命,咱俩两清,一会儿送你回昆明,到我的医院再检查下。”
段青鸾瞟他一眼。“谢谢,我父女欠你两条命。”
“误!老段你听听,青鸾是明白人。”莫凌霄很开心,立马夸奖。
段承宗斜眼看段青弯,嘴唇动了动,鼻息加粗。
江长顺和石头回来,押着几个俘虏,路过十几个白点尸体,一阵骚动。
听不懂土匪的方言,段青鸾过去询问,回来告诉莫凌霄,打死的人里有青木寨的头人。
至于为什么袭击段承宗他们,这几个俘虏不知道,头人没说。
要知道段承宗是滇西世袭宣慰使,大土司,虽然民国法律不再承认土司制度,但在云龙治下,土匪们就是公然截杀朝廷官员。
看来背后很有故事。
看到被打死的十几个白点,石头问怎么回事,警卫头儿支支吾吾说完,被石头一脚踹飞两三米。
“王八犊子,要你有什么用?长官有个三长两短,枪毙你一百遍。站起来!”
解下武装带开抡。
江长顺也怒了,对着另外四个警卫轮皮带。
“你俩住手,过来!”莫凌霄跳起来怒喝。
石头和江长顺跑步过来,立正敬礼。
“稍息,立正!”莫凌霄发出口,瞪着二人,“给你们的纪律条令怎么说的?还记得不许打骂士兵这一条吗?旧军阀的臭毛病,回去禁闭一天,记在帐上。”
“是!”
围着两人转一圈,放缓语气。
“士兵是我们的手足兄弟,犯了错按照军规处罚,战士要有战士的尊严,踢一脚可以了,知道了吗?”
“是!”
“恩,思想教育为主,脑子想通了,行动才能跟上。”
“是!”
“让他们五个去做一副担架,再派一个小队护送老段回昆明,带上马,回头赶上来。”
二人去找五个警卫谈心,警卫们直抽鼻子。
莫凌霄回到段承宗身边盘腿坐下,说了派人护送他们回去。
段承宗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冒出一句,“小莫先生,爱兵如子啊!”
“是吗?”莫凌霄有些怔然,“带兵的都这样。”
“不,我见过的跟你不一样。”
“可能吧,风格不同。”
警卫砍了两根适合手握的木杆子回来。
拿出薄毯子展开,在三分之一和三分之二处放上木杆子,再将毯子叠放,就做成一副简易担架。
路程挺远,为了保险,找出绳子将毯子和木杆绑紧。
几个彝族汉子小心翼翼,把段承宗搬到担架上,又扒了几件土匪的衣服当枕头,这才抬起来离开。
莫凌霄嘱咐骑马护送的士兵,相互替换着抬担架,都搭把手,到地方吃了饭再往回赶。
队伍整理一番继续前进。
古驿道在云南境内还算凑合,过了嵩明、马龙,到达曲靖的滇黔分界胜境关,驿道开始难行。
这里地处云贵高原的脊梁上,地势高亢,关口两侧山峦对峙,古道从山坳中蜿蜒穿过。
最奇特的景观是“雨师好黔,风伯好滇”。
关口云南一侧土壤多为赤褐色,气候干燥,而贵州一侧土壤则为黑褐色,气候湿润。
莫凌霄站立关前,感受“一步跨两省,风雨各不同”的自然奇观。
可惜没有手机,要不开启直播,能赚一波不小的流量。
离开胜境关,到达沾益,古称白水驿,由此进入山区,一直到宣威,这一段便是“五尺道”。
接着到达晴隆,将要跨越北盘江峡谷,这是全程最令人胆寒的天堑。
峡谷落差数百米,尤如大地裂开一道缝隙,江水奔腾,两岸刀削斧劈,古道在崖壁上开凿,下临深渊,行走其上,心惊肉跳。
明崇祯年间,由贵州巡按朱家民建盘江铁索桥,用数十根粗大的铁链横跨江面,上铺木板,在江风的吹拂下,桥身依然摇晃不已。
桥头上面有多处摩崖题刻,“天堑惊虹”、“云里金虹”等。
在桥下游,就是“二十四道拐”。
站在桥头,莫凌霄心里狂呼,老李,我要北盘江大桥!
所有人下马,一步步挪过去。
阿玉扎在莫凌霄怀里,不敢睁眼。
莫凌霄也害怕,但美女在怀,装也要装出男子气慨,半拖半抱着她,就这么潇潇洒洒过了桥。
就是过桥后有些腿软。
一路翻山越岭,领略“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的气候。
在山顶俯瞰云海翻腾,群山如黛。
沿途经过彝族、苗族、布依族等少数民族聚居区,村寨、服饰风格迥异,也听到不同的山歌。
终于到达贵阳。
额滴亲娘嘞!
二十多天的旅程,风景好是好,可实在折腾不起。
问季仲元,得知遵义和桐梓两地的军工厂,都已经建好了仓库,莫凌霄长松一口气,不用来第二趟。
赶紧找旅店住宿,好赖无所谓,只要有床就行。
赖在床上睡了两天,阿玉悄悄挤上来,他都不搭理。
没有什么比平板床更带亲的。
休整三天,咬牙继续赶路。
去遵义。
第一道天然屏障乌江。
在茶山官渡口依赖古老的渡船过江。
一月份,老李他们刚从茶山关、回龙场、江界河三个渡口,突破光头的乌江防线。
莫凌霄站在渡船上豪情万丈,大呼小叫,搞得其他人摸不着头脑。
到达遵义的军工厂,将仓库纳入基地串行,然后翻越娄山关去桐梓。
娄山关的隘口,还留有战斗的痕迹,不知道哪个弹孔是老李留下的。
没有带照相机拍照留念,实为人生一大憾事。
莫凌霄四下张望,很想找一处峭壁,刻下教员的豪迈诗句: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到了桐梓,仓库纳入基地串行,从凉风垭下七十二道拐,进入重庆南大门綦江。
到了这里,历时50天的旅程基本结束。
这一次完全不同于前世的时空体验,是身体的地狱,是眼睛的天堂。
莫凌霄望着前方叹气,以袍哥的脾气,不知要大醉几场。
关关难过关关过,再难也没有老李难,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