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动静不小,杨梭和张佑仁都出来呵斥。
莫凌霄趁机从墙上下来,回到支持组,耷拉着脑袋,等待臭批。
杨梭从张佑仁那里回来,叫他进办公室,查看他脖子上掐痕,面无表情。
“让你训练你不当回事,这回知道差距了吧?实力不如人,就不要瘦驴拉硬屎,别逞能。”
莫凌霄委屈巴巴。
“是赵宏志那孙子找茬。”
“你跟我说,肯定是你有理,跟站长、督察处去说,你还有理吗?别人的评判只会站在强大一方。”
“组长,你就不能升一升,当个副站长、站长啥的?”
杨梭沉默片刻,手杖轻敲地面,眼神晦涩。
“你知道吗,处座的铨叙军衔只是中校,但在第五厅,中将厅长也不敢公然掐他脖子。职位并不能代表实力,除了有多少人枪,还有财力、朋友、靠山,你能明白吗?”
这些莫凌霄当然明白,可他一个外来户,除了废物系统,只有杨梭这个靠山。
可他的靠山就会黑他的钱,不靠谱。
头扭向一边,语气恹恹。
“我又没野心,用不着明白,你懂这么多你咋不……”
杨梭几不可闻地轻叹。
“我的人都折在晋阳了,要不然,你也不用受气。”
莫凌霄微怔,这些话从没听他说过。
心里难受,想起被赵宏志欺负,用力握拳。
“组长,别消沉,我们现在实力翻了3倍,将来一定会壮大起来,今天受的窝囊气,明天统统还回去。”
杨梭脸上有了笑意。
“我信。但不要做初生的牛犊。”
年轻人气性大,但来得快,去得也快。
白天被赵宏志欺负,气到要爆炸,晚上就忘差不多了。
被陈方标“呼喝”的鼾声吵的睡不着。
莫凌霄通过格子窗,看着夜空中的弯月出神。
家人看的月亮,跟他看的应该不是同一个。
想明月千里寄相思,都找不到ip地址。
还被人欺负,没有张牙舞爪的老妈出头,杨梭也是个废物。
要不,去沪西组,当三姓家奴?
瞥一眼宿舍里的几个人,不行啊,会被这几个家伙指着鼻子骂。
看一眼意识里的基地指挥中心,狂翻白眼。
残局,废物。
比杨梭还废物。
就知道跟老子要钱,要你何用!
曾经,有100大洋,我没珍惜,直到投进了系统,才追悔莫及……
吃钱的坑货。
他摸出一个大洋,扔进基地。
狗东西,想不想吃啊?
想也不给,一块都不给。
他觉得自己都扭曲了,正在阴暗爬行。
“噼…噼…啪…啪。”
基地指挥中心的大屏上,缓缓打出一行字。
【指挥官,发现银元1枚,请求用于修复系统建筑】
一个死物,可莫凌霄分明感受到鄙视、撇嘴、懒洋洋、不在乎,甚至翻白眼的情绪。
很亲切,仿佛回到了他五线小城的家乡,去公共服务窗口办事。
“不给!”
他在心里狂吼。
就算喂狗,至少还摇摇尾巴。
你算个什么东西,如此轻慢老子,谁给你的勇气?
又扔进去一个大洋。
“噼…噼…啪…啪。”
莫凌霄翻身,脑袋凑到床边。
这样吐血了,也不会弄脏被子。
呼哧呼哧大喘气,想打人,不对,想打狗东西,可不知道怎么下手。
无能狂怒。
不知什么时候,陈方标的鼾声停止了。
他瞄了一眼,这家伙已经坐起来,宿舍里挺黑的,可他能察觉到黑大个直勾勾的眼神。
怎么肥事?
他半支起身,对着陈方标晃了晃手。
黑大个下床,朝他过来。
他立即闪过念头。
梦游?切西瓜?
刚要大声叫醒,其他人也下床过来。
“你睡不着?”林南生问。
“啊。”
四个人挤上他的床,陈方标瓮声瓮气。
“队长,憋屈。”
莫凌霄坐起来盘上腿,感受到几人垂头丧气。
这个士气不行啊。
“咋地,我没有西楚霸王的豪气,给你们丢脸啦?”
陈方标耷拉下脑袋。
“才不是,是我没用。”
沉默。
片刻后,韦光正清了清嗓子。
“霸王虽武勇,还是败给了刘邦,队长,冲锋陷阵的事儿,以后交给我们。”
“别说那话,都是兄弟,要上一起上。咱们吃亏在人少,否则弄死赵宏志那个死变态,别急,我想办法把队伍拉起来。”
“队长,你有计划?”
“恩,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
“啥?”
“呃,我是说,首先要赚钱,吃饱吃好才有力气,然后,弄个大房子,人多了大家住一起。”
“咱都不懂做买卖,咋赚钱?内个,查没汉奸资产……”
“这个可以有!”
“不行。”林南生立即反对,“所有查抄全部归公,督察处的家法不是儿戏。”
莫凌霄拍拍林南生,语重心长。
“南生啊,我们也是为了壮大队伍,更好地为党国效力,不是贪污进个人腰包。”
“队长,这个绝对不行,内审办公室今年查处好几起了。”
“是吗?”
“两个组长被执行家法。”
“咋地了?”
“枪毙。”
“这么绝情?”
“督察处只有铁血。”
“恩,严点儿好,那,咱就立功受奖。”
第二天,支持组成员收拾妥当,雄赳赳出发。
主要任务,走街串巷,找黄点。
莫凌霄盯着实时地图,扫描120米范围内,哪里有黄点。
从早晨到晚上。
南市没有,沪西有黄点,可都是公开身份的小日子。
到了闸北,越接近虹口,黄点越多,有成群的浪人。
这些玩意儿,淞沪警备司令部都不愿意招惹。
他咬牙切齿看着,恨意滋生。
回到沪西,坐在椅子上闷闷不乐。
实时地图的范围还是太小,若是能复盖申城就好了。
这样东一头西一头,没有情报支撑,瞎猫碰不着死耗子。
到哪里捋出个线头呢?
走廊里脚步踢踏,沪西组打卡下班。
莫凌霄也想下班,站起身,却是顿住。
那个记者……
“江北,去看看审讯室都有谁在。”
“是。”
没一会儿冯江北回来。
“队长,就剩俩看守。”
“好,都跟我走。”
“干啥去?”
“找线头。”
四人傻愣愣跟在他身后,不明所以。
针头线脑,队长要领着他们兼职做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