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上膛的声音,吓坏了其他人。
地窖里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听不到了,只有火把燃烧爆出“哔啵”的微响。
林南生仰着头,面如死灰。
莫凌霄递出手枪。
“林南生,你不让我拿,就一枪打死我好了。”
还是鸦雀无声。
只是大家眼中的惊恐,变成了……
怎么说呢,跟莫凌霄第一次解奥数题时的眼神,不能说差不多,简直一模一样。
还以为队长要打死林南生,结果是反着来的。
这,这,有点女频既视感。
林南生也不哭了,吸溜下鼻子,接过枪。
“队,队长,这枪哪儿来的?”
冯江北连忙指着另一边的木箱。
“那里,还有很多。”
“队长,我们有枪了,可以扩大队伍啦!”
莫凌霄看都不看,只盯着装大洋的箱子。
“都给我起开。”
要迈步过去,却是脚下一软,跪到了地上。
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形,无数星星到处飞舞。
“队长,你怎么啦?”
大家惊呼。
“有脏东西!”陈方标睚眦欲裂,怒吼:“小北子!”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冯江北已经双手结印,开始念咒。
林南生大喊。
“大标,背队长出去,快!”
陈方标扛起莫凌霄就往地窖口跑。
“好多大洋,都是我的,哈哈,发财了。”
莫凌霄迷迷糊糊,双手在空中挥舞。
冯江北断后,大家迅速撤出。
都出去后,合力盖上石板,封住地窖口。
陈方标不放心,还想让冯江北画个符录,镇住脏东西。
忙忙活活,太阳升起老高。
莫凌霄睁开眼睛,忙不迭又眯起来。
“队长,你醒啦?”
守在他身边的展七,一脸开心。
听到他醒了,大家围过来。
陈方标的大嗓门,咋咋呼呼。
“队长,下面的脏东西很厉害,小北子差点儿弄不过。”
莫凌霄迷茫了一会儿,“扑棱”站起来,奔着地窖口冲过去。
陈方标急忙抱住他。
“额地娘嘞,可不能下去。”
大家都过来阻止。
“队长,你刚才都那样了,抽风似的。”
“队长,我念了好几遍驱魔咒,才赶走脏东西。”
“队长,你在地窖里子弹上膛,还让小林子打死你,太危险了。”
“队长,下面邪性,你晕倒时,火把都暗下来。”
莫凌霄这个气,你们特么点着火把下去,把地窖里那点空气都烧没了,人缺氧,当然迷糊。
没文化,真可怕。
想想又觉得挺羞耻,知道有5万多大洋,就魔怔了,忒没出息,丢人。
好吧,就按你们说的,老子被上身了,没出息的不是我。
不情不愿回来,问大家。
“下面那么多武器,还有,大洋,都不要啦?”
陈方标一瞪眼睛。
“当然要。不过,得给小北子找个帮手,这儿离龙华寺不远,我去找个和尚。”
莫凌霄使劲捏捏眉心,然后直勾勾盯着陈方标。
“和尚有我厉害吗?”
陈方标懵逼。
“和尚,和你,不是一个行当。”
“和尚只会念经,老子是西楚霸王,什么妖魔鬼怪全走开。”
韦光正咳嗽一声。
“队长,你是刘邦啊。呃,是,是韩信。”
莫凌霄挥手打断。
“展七,多找几把镐头、铁锨过来,一人一把。”
陈方标挠挠脑袋。
“队长,那玩意儿治不了脏东西,还得用法术。”
“你给我闭嘴。”
受不了这憨货。
工具拿过来,人手一把,开干。
莫凌霄拄着铁锨,指挥将地窖入口扒开。
还好都是土木结构,没有钢筋混凝土。
入口越来越大,等灰尘落地,一马当先要下去。
又被陈方标抱住,让他在上面看着就行,他们来打头阵。
一箱箱的武器搬上来,莫凌霄面无表情。
一箱箱大洋搬上来,莫凌霄又疯了。
陈方标死死抱住他,高声调用。
“小北子快来,你那个什么咒多来几遍,一定要驱干净。”
展七一脸焦急。
“要不要弄些黑狗血浇头上?”
眼看着林南生快速清点完大洋数量,记录在册。
莫凌霄生无可恋,直接放躺,谁叫都不起来。
陈方标:“队长,别吓我!”
“滚。”
冯江北:“队长,我再念一遍?”
“滚。”
韦光正:“队长,你是干大事的人,不能因为这一点……”
“滚。”
展七:“队长,想不想吃云吞面?”
“滚。”
林南生:“队长,我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我恨你。”
“都登记完毕,找个车运回去吧。”
莫凌霄翻身起来,手指尖距离林南生鼻子1毫米,破口大骂。
“你是猪吗?昨晚老子花了100块,还钱!还有兄弟们不给补贴吗?每人不能少了20块,不行,3,4,5…100块,不能少了100块。”
出任务发补贴,这是督察处的潜规则。
虽说每人100块的补贴,要价过高,但他们才6个人,没多少钱,何况莫凌霄快要疯了。
林南生堆起笑脸。
“队长说的是。”
“大家衣服都磨坏了,补偿每人两套西装。”
永安、先施百货的西装成衣,一套10元左右,不贵。
若是南京路荣昌祥西装店定制,要20元左右,静安寺路培罗蒙要25元左右。
这都是国产面料,若是换成英国进口哔叽呢,真丝内衬,知名裁缝,价格能翻6-10倍。
“队长说的是。”
“我说的是定制西装,要进口面料。”
林南生心疼钱了。
“咱们摸爬滚打的,用进口面料白瞎了。”
“你说的对。那就每人再定制两套国产面料的。”
不是,咋还能这样?
林南生觉得大脑运转跟不上。
“队长……”
“咋滴?”莫凌霄眉毛竖起。
“说的是。”
“还有衬衣、领带、帽子、皮鞋、皮带都是配套的,一套西装最少配两件衬衣、一条领带,一起置办。”
“队长……”
“咋滴?”
“说的是。”
“还有雨衣、风衣、呢大衣,墨镜、围脖、钢笔、手表、手包,钢笔要派克的,手表要劳力士,浪琴、天梭也行,不要亨达利。”
林南生两眼发直。
“队长……”
“咋滴?”
“说的是……”
“还有,咱是民国人,必须有中山装,每人两套。”
“这个靠谱。”
“还有……”
“还有?”
“还有,以后想到了再说。”
林南生掰手指头计算,一个人要多少钱。
其他人也在掰手指头,两眼放光。
100大洋的补贴,在莫凌霄的强烈要求下,现场分发。
都不吱声,可开心欢快的气氛,浓郁得凝结成露,挂上嘴角。
除了莫凌霄。
林南生提议,队长带着大伙儿很辛苦,补贴应该多拿一倍,他拒绝。
大家的眼神愈加敬佩,拿一样的补贴,跟他们平等,真兄弟!
他其实在赌气,傲娇上头了。
下巴前伸,快要地包天,口鼻喷出热气,心火无处发泄。
想起抓到的日谍,气哼哼过去。
五花大绑的中年日谍躺在地上,双目无神,满脸懊丧。
这幅死样子,给谁看?
莫凌霄的火气窜出,一指日谍。
“陈大标。”
“有。”
“给我打,照200大洋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