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凌霄在几十米外,不紧不慢跟着季仲元。
一前一后来到徐家汇。
实时地图里的红点,除了季仲元,又一个进入。
而且,后面还有几个蓝点紧跟。
季仲元停下,向马路两端张望,同时观察身后,没发现可疑人物,继续向前面红点走去。
从地图上判断,前面的红点被跟踪了,而季仲元要去跟红点接头。
莫凌霄着急,加快脚步超过季仲元,抢先靠近红点。
发现他身后,有赵宏志的人。
死变态的鼻子很灵。
立即转身,直朝着季仲元过去。
走到跟前,莫凌霄掀开衣角,露出腰间手枪。
“你,干什么的?”
季仲元一怔,立即恢复镇定。
“我是开书店的。”
“什么书店?”
“仁智书店。”
“现在怀疑你携带违禁书籍,跟我走。”
不等季仲元说话,拉着他进入路边茶楼。
“你干什么?”
季仲元挣开他,身体绷紧,随时能发起攻击。
莫凌霄看一眼茶楼食客,压低声音。
“前面有督察处行动组的人。”
“你……”
“上二楼。”
扔给茶楼伙计一块大洋,要了临街的包间。
轻轻推开一道窗缝,能看到那个红点已停下,正在四处张望。
招呼季仲元过来。
“那个人,是在等你吧?”
“不认识。”
季仲元顺着窗缝看一眼,收回目光,审视莫凌霄。
朱佳怡跟他提起过莫凌霄,他也悄悄见过,现在还不明白他的意图。
莫凌霄坐回椅子,倒了两杯茶,大咧咧做个请的手势。
“你们太不小心,被跟踪还不知道,技术太差。”
季仲元心里一惊。
听意思他知道他的身份,可拉着他躲开督察处要干什么?
也有可能只是怀疑他,在设局。
干脆不吱声。
看着警剔的季仲元,莫凌霄摇摇头。
“不用担心,介绍一下,我也是督察处的,莫凌霄,在沪江大学咱们应该见过。”
季仲元还是沉默不语。
莫凌霄有点泄气。
“离开申城吧,下面的那个人跑不了了,该断的立刻断。”
“不懂你说什么。”
“我也没说什么,你多等一会儿再离开,我先走了。”
站起身要走,外面传来喧哗。
两人急忙走到窗前。
下面的红点已经被包围,一手握着手榴弹,一手抓紧拉线。
包围的蓝点立即后撤。
对峙片刻,红点毅然拉响手榴弹。
“轰!”
季仲元猛地闭上眼睛,死死抓住窗沿,身体止不住颤斗。
好半天缓过来,蹒跚着走到桌边坐下,拿起茶杯想要喝了一口。
茶水随着手的抖动,洒出不少。
莫凌霄给他续水,手同样有点抖。
“坚持住,还有十四年。”
季仲元愕然。
“什么?”
“十四年后,会有新的国家诞生,人民推翻三座大山,当家作主。”
“你的意思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怎么知道?”
这个说法太震撼。
季仲元很早参加革命,经历过四一二等重大事件。
对于未来,他其实看不到一点希望,是坚定的信仰在支撑他走下去。
若说成功,也从未想过,太缈茫了。
红军被迫长征。
而申城的组织,因顾顺章的叛变遭受极严重的破坏,几乎失去与上级组织的联系。
此时正是最艰难的时刻。
忽然有人说只要坚持十四年,就能取得成功。
他很高兴,但知道不现实。
莫凌霄抿口茶。
“就当是我的鼓励,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季仲元目光复杂,越发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你在督察处……”
“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恩。”
季仲元憋得难受,很多话想要问,可确定不了莫凌霄的身份,无法开口。
莫凌霄伸个懒腰,笑了笑。
“对了,跟你打听个人。”
“谁?”
“我一个朋友,少年时期就参加了黄麻暴动,现在在红四方面军,叫李云龙,认识吗?”
季仲元努力安抚心脏。
一个督察处的队长,跟他打听红军里的人,合适吗?
是单纯还是傻?
“不认识。”
莫凌霄挠头,有些焦躁。
“这家伙应该是团长,屡犯军规,是个刺头,很有名的。”
“确实…不知道。”
“你别有顾虑,咱俩这话不传六耳,真的,你再想想,李云龙,经常被一撸到底,是团长也是马夫、火夫,背口大黑锅。”
“我…就是…开书店的。”
“诶,你这人不实在,我都跟你撂底儿了,你还遮遮掩掩的,有李云龙消息没有,给个痛快话。”
“真不知道!”
莫凌霄一拍桌子站起来,挠着脑袋,来回踱步。
都是一个组织里的,老李还是版本之子,不应该没听说过。
非要等到1940年2月去苍云岭,才能见着面?
他对目前的生活挺满意,可毕竟有系统,找到老李,修复毁损建筑,都属于是系统任务。
舍不得投入大洋是一回事,游戏男心里刺挠又是一回事。
目前找不到也没辄,看了看季仲元。
“那你帮我别的忙。”
“你说。”
“帮我找忠诚可靠的人,只听我的命令那种。”
“那得你自己找,自己培养。”
“我有这几下子就不麻烦你了,内个,周边流散的十九路军、东北军啥的就很好,别说你不知道嗷。”
“我就是开书店的。”
“这么尿叽,我不管,这事儿交给你,必须办。”
“强人所难。”
“嗨嗨,不难,给劳务费。”
对于红点,莫凌霄毫无不舍和顾忌。
伸手掏兜。
银票2000元,美金1000,英镑1000。
考虑大洋不好拿,只给了300块
不管目定口呆的季仲元,扬长而去。
在人的社会属性中,臭味相投是哥们儿,在一起吹牛打屁非常开心。
比这个更开心的,是找到灵魂归属的群体。
莫凌霄现在就无比开心。
回到大西路,哼着小曲儿进入杨梭办公室。
“叔,我回来啦。”
杨梭放下手里的书,眼带笑意。
“干得不错。”
“啥不错?是非常好!”
“不要翘尾巴。”
“压不住啊,你看看这个。”
得意洋洋掏出名单,官员受贿的名单。
杨梭接过来打开,只看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哪来的?”
“从日谍那里弄来的,怎么样,比抓红党强吧?。”
杨梭脸色阴沉得能滴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蛀虫,该死!”
“是特娘的汉奸,统统枪毙。”
“那个日谍呢?”
“呃,下手有些重,死了。”
“可惜了。”
“没啥可惜的,查这些人的收入来源,一查一个准儿。”
“没那么简单。”
“咋地呢?”
“你别管了。明天带你出去,好好捯饬一下,精神儿地。”
“去哪儿?”
“去沉老板家,他女儿20岁,年龄跟你相仿,很漂亮。”
“相亲?我才不去。”
“都25了,想打光棍吗?敢不去,腿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