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沉静茹小手拉着,懵懵懂懂上了二楼,进入房间。
看房间的陈设布置,是女孩子的闺房。
莫名地心脏狂跳。
“带我来,看什么?”
莫凌霄低声问,感觉气息不稳。
“是我最珍贵的。”
沉静茹声如蚊蝇,低下头,长发垂下,遮住如血脸颊。
莫凌霄松了口气,转身扫视桌面、书架、窗台。
“是你童年的画,还是捏的泥人?”
身后没有回答,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干嘛呢?
莫凌霄转回身。
基地大屏陡然亮起,不停闪铄。
“噼噼啪啪!”
521个字,全是乱码。
唉……它也不敢写啊。
外面起了风,下了雨。
风裹挟着雨点,密集地砸在窗上,令人心烦意乱。
二楼楼梯口,齐浅黛反应过来,缓缓蹲坐在台阶上,头埋在膝间,露出的耳朵彤红,心却一片潮湿。
沉舒年不再阻拦她过去。
放下平伸了好久的骼膊,用力活动,又酸又麻。
尘埃落定,彻底稳了。
受当前局面所迫,不得不如此,还好女儿不太抗拒,不幸中的万幸。
至于他自己卖身为奴,没啥大不了。
不过是从女儿奴,变成女儿女婿奴。
从家庭地位来说,还是老丈人呢。
虽然失去所有财产,可他就一个女儿,迟早的事儿。
不必肉疼,就当是嫁妆。
整理下衣衫,满面红光下楼。
去给杨组长,呃,给老杨打个电话。
一楼楼梯口,陈方标扒着墙角,侧耳倾听。
见沉舒年下来,一把拉住。
“可逮着你了,十六铺大达货栈仓库的棉纱,是你的对不对?别想抵赖。”
沉舒年甩开他。
“干什么?”
“呀喝,还挺横,刚刚我们队长给你女儿上刑,不老实,给你也来一套。”
林南生从楼梯下窜出来,拉起陈方标就走。
陈方标不明所以。
“咋地了?我查这家伙好多天,总算抓住了,你干什么?”
“闭嘴吧,跟我走。”
“队长还在上面,我得跟他汇报。”
“你个大傻子。”
林南生连拖带拽,拉扯着黑大个离开。
日落月升,莫凌霄的基地大屏一次次闪铄,打出的还是乱码。
睁开睡眼,已是阳光普照。
肚子咕咕叫,起床,下楼,找吃的。
厨房里,沉静茹和齐浅黛嘁嘁喳喳,听不清说什么。
开门进去,两女惊叫一声,脸色通红。
沉静茹脸红,可以理解。
钱袋子脸红什么?
莫凌霄脸皮够厚,也有些不自然。
“饿了。”
两女手忙脚乱。
“马上就好。”
饭菜端上来,莫凌霄哐哐干饭,实在是消耗太大。
沉静茹给他夹菜。
“哥哥,慢点吃。”
吴侬软语,甜度直接爆表。
莫凌霄转头,沉静茹羞涩与他对视,眼神拉丝。
笨蛋美人还是个甜妹儿,喜欢。
“静茹,我们两个,是不是你爸爸逼着你的?”
沉静茹摇摇头,又给他夹菜。
“人家第一次看见哥哥,就心生欢喜。”
“是吗?你好象还对我呲牙来着。”
沉静茹低下头,有些委屈。
“哥哥喜欢另琪吗?”
“孔家大小姐?我可没有。”
“那,佳怡呢?”
“她是我表妹,不是,你吃醋?”
“哥哥讨厌。”
齐浅黛嘴里的一口饭,嚼啊嚼啊嚼,咽不下去。
吃完饭,三人坐在客厅聊天。
沉静茹说,她和齐浅黛结成了好姐妹,以后也住在这里,问可不可以。
看着齐浅黛乞求的小眼神儿,哪能拒绝。
况且她也无处可去,他有任务了好几天不着家,也是个伴儿。
两女欢呼,叽叽喳喳。
此时的申城话,相较苏杭软语,虽稍硬朗些,听起来仍是软软糯糯。
莫凌霄不留神会听不明白。
“你俩会说普通话吗?方言听起来费劲。”
两女小脸抽成一团。
“你指的是国语吧?要记住37个注音符号,好难学。”
“37个,还注音符号,不是26个拼音字母吗?”
国语的概念源自清末的“国语运动”,规范汉语的发音。
到了民国,北洋政府1918年发布第一套汉字注音方案。
注音符号取自古老汉字或笔画部件,有21个声母、3个介母、13个韵母,还有3个附加符号。
学起来很费劲。
而拼音字母的说法,两女很是好奇。
经过一番讲解和刻在骨子里的发音,教了个七七八八。
现代汉语拼音的系统性、简洁易学性,是注音符号无法比拟的。
立刻找来纸笔,完整记录,还配上图案,辅助发音。
“丁铃铃……”
杨梭打来电话。
“立刻给我滚回来。”
“哐。”
一句话挂断。
得,本想偷浮生一日懒,没得玩了。
出门。
别墅院子里停着别克50,沉静茹说爸爸把车留给他的。
老丈人上道,就不客气了。
回到大西路,杨梭冷着一张脸。
“能耐了,自己就把事儿办了是吧?”
莫凌霄松了口气,原来为这个恼火。
“嘿嘿,先上车后补票。”
“嘿嘿个屁,姓沉的打电话,管我叫老杨,什么东西。”
“还以为你怪我私自放了沉老板。”
“没什么大不了,别被人耍就行。”
“这个放心,狗改不了吃屎,老丈眼子也不好使,真就让他吃屎。”
杨梭不是好眼神儿盯着他,半晌,语气带着惋惜。
“她不适合做正妻。”
“啥?”
“我跟沉老板说了,他也同意。正妻,必须家世清白,这点道理不懂吗?”
“那,那,还有新生活运动呢。”
“不办仪式,谁管你,多少人自己屁股不干净。”
莫凌霄偷偷揉腰。
一个都有点搞不定,还要再来一个,太损阳寿了。
“不急,再说吧。”
“你给我适可而止。”
“啥意思?”
“住在沉家别墅的另一个女子,是怎么回事?一个不够吗?不要命了你。”
“你咋知道?”
“我当然知道。”
“林南生说的?”
“自己去问。”
“当然会问。”
“滚。”
莫凌霄梗着脖子,跟杨梭僵持一会儿,气哼哼走到门口。
“别老盯着我,你还欠160大洋没还呢,心里有点数。”
闪身出门。
“啪!”“哗啦!”
一听就是茶杯砸门的动静。
没一点儿新意。
回去极司菲尔路16号,找来林南生,问是不是他说出去的。
林南生摇头,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隐瞒还来不及。
“还有谁知道?”
“陈方标。不过,这事儿他不会跟组长报告,应该是大嘴巴说出去,其他人汇报的。”
莫凌霄暗暗叹气,最初的几个兄弟没的说,后来的毕竟在督察处系统,还是不牢靠。
想起季仲元,让他找可靠的人,不知怎么样了。
不行,得去施压。
收了钱,就必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