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临水琴室,萧美瑜在桃园门等他,两人一起离开傅厚岗。
休息一晚立即回申城,到明故宫机场送行的萧美瑜,嘟着嘴一脸幽怨。
“嗳,回去约嘉瑶,定要记住啊!”
莫凌霄歪着脖子斜眼瞅她。
“年纪轻轻,就这么罗里吧嗦。”
“你个花心大箩卜,不许勾搭别的女人。”萧美瑜忍不住给他一粉拳。
“嘿嘿,你是我媳妇儿吗?”
萧美瑜皱起鼻子,将小拳头举到他眼前。
“你是想知道,我到底会不会咏春吗?”
“老实点,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张牙舞爪象什么样子?“
莫凌霄后仰躲避,不知道她是不是会咏春,但不想亲自试验。
萧美瑜赶紧放下拳头,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别忘了约。”
“知道了。”
“我走了。””别走,我会想你的。”
他可怜兮兮挽留,遭到狠狠白眼。
一顿空中颠簸,回到龙华,王兆槐备好了车,直接去圣安妮医院。
昨晚夫人让他抓紧回申城,代替她看望来就诊的少帅。
莫凌霄一刻不敢眈误,风尘仆仆赶到特护病房,看到了苦苦忍耐独瘾,面黄肌瘦胡子拉碴的中年人。
可能是被折磨狠了,完全没有影视剧里那么帅气。
他早年沾染烟土,随着压力过大使用马啡。
1933年热河失守受到责难,通电下野出国考察,在意大利治疔出现戒断反应,昏迷、
高烧、四肢感染。
1934年光头将他召回,担任鄂豫皖剿总副总司令,压力一大,烟瘾复发,到现在身体状况极差,脸色青灰,骨瘦如柴,四肢布满针孔和溃烂伤口。
私人医生警告,若不彻底戒除,导致败血症必将不治。
感染的原因是马啡导致,若不戒掉,即便治好还会复发。
此时正在为他治疔的医生是德裔美籍医生米勒,真实历史就是弥勒在西安为其治疔,彻底戒除独瘾的,真是跳不出去的历史宿命!
莫凌霄昨晚知道是少帅就诊,基本猜到大概,连夜让基地医药工厂生产了戒毒药物,制定方法。
跟陪护几人招呼一声,立即拿出丁丙诺啡,塞进少帅嘴里。
“压在舌下,不要咽下去,坚持下就能缓解。”
丁丙诺啡是现代治疔方法中,脱毒的一线药物,起效快,使用安全,能有效降低脱毒期的身体渴求。
没一会儿,少帅痛苦表情逐渐缓解下来,慢慢平静。
陪同的少帅秘书赵香笙,一把抱住少帅呜呜哭起来。
少帅夫人于翔舟掏出手绢擦泪,向莫凌霄鞠躬。
“医生,谢谢你,谢谢!”
观察少帅的米勒医生,目光炯炯盯住莫凌霄,“你的是什么药?”
莫凌霄与众人点头,坐到少帅身边。
“你好,我叫莫凌霄,刚从金陵赶过来,受夫人委托看望您,秘书长姐姐有要务在身,暂时脱不开。”
又是夫人又是秘书长姐姐的,少帅几人反应好一阵才搞明白。
于翔舟大感惊奇,“小莫先生添加航空队了?什么时候认的干姐姐?”
莫凌霄也不藏着掖着,把昨晚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种事,就要全天下人都知道才好,谁都别来找麻烦。
少帅点点头,拍拍他肩膀。
“我与委座是结拜兄弟,如此说来都是自家人。”
莫凌霄转头看一圈,除了少帅的两个夫人,米勒医生,还有一个军装汉子,应该是少帅的贴身侍卫。
没啥顾及的人,于是撇撇嘴。
“从少帅你那头论,还是算了,我可不敢高攀。”
少帅疑惑,“看不上我?”
“不是。”
“那什么意思?”
“看不上你结拜兄弟。”
嚯!少帅眉毛一挑,有点意思。
“你胆子够肥的!”
“跟你比,一般般。”
西安可是有捉蒋亭,他不过是劳骚两句,比不了。
少帅确实会错了意,陡然沉下脸。
“你在嘲笑我丢了东北?”
此话一出,侍卫立马拔枪,“找死!”
“谭海!”于翔急忙阻,“莫先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她既是解释,也是询问。
莫凌霄一声叹息。
“我不会揭你的伤疤,何况还一直在流血。你是少帅,收复蒙特内哥罗白水,是你对家乡父老的交代,咱们还是商量戒毒的事儿吧,堂堂少帅这个样子,可打不回东北。“
少帅神色黯然,这话一下子戳到他苦胆。
其他几人也面露痛苦。
几个呼吸,少帅握紧拳头。
“好,商量商量,都说小莫先生是医药巨子,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有什么法子用出来,只要戒掉,张某人欠你一条命。”
“少帅言重了,要戒掉还得依靠你自己,我可以帮你,戒掉之后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华夏的枪,致对外,杀寇!”
少帅缓缓转头,目光锁定他,一言不发,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良久,少帅露出微笑。
“你不是胆子肥,是贼胆包天。”
“我这人没心眼儿,想到哪儿就说,不象你们老江湖,全都是人情世故。”
“哈哈哈,别人称呼你先生,没眼光。”
“也别那么说,混出点名声不容易,我挺难的。”
“行了,小小年纪,嘴挺贫,咱还是说说你的办法。“
办法现成的,照搬前世米勒医生的方案就行。
第一,需要少帅签署书面协议,承诺治疔期间无条件服从指令,否则一拍两散。
第二,选择一处封闭地方,武装管控,切断一切独品来源和外界干扰。
第三,进行体能折磨,没时间没力气去怀念独品,极端体感替代身体记忆。
第四,心理摧毁并重塑,正视自己,如此狼狈不该是几十万军队领袖的样子。
在毒瘾急性戒断期,会有恶心呕吐、身体抽搐、浑身酸痛等征状,目前没有太有效的辅助治疔药物,只能硬刚,也叫“冷火鸡”,饱受争议。
但莫凌霄有不同阶段的现代药物,危险性和需忍受的痛苦大大降低。
对于这个办法,少帅毫不尤豫答应,只要能戒掉毒瘾恢复健康,什么法子都行。
莫凌霄趁机将少帅安排到真如,辟出一片局域,外围安全由没执照的安保公司负责,内部由少帅的警卫队负责。
第一阶段急性脱毒期,使用丁丙诺啡舌压片,缓解身体对毒品的渴求,每天一次每次两到三片,一周左右征状稳定后减量,两周基本结束。
期间使用辅助药物,地西泮治疔焦虑、失眠、躁动,昂丹司缓解琼恶心、呕吐,洛哌丁胺治疔腹泻、腹痛,布洛芬治疔肌肉酸痛、发热。
第二阶段巩固期,服用纳曲酮,这是一种阿片受体阻断剂,即使复吸也无法找到快感o
第三阶段与第二阶段同时进行,每日户外暴晒、冷水浴、长跑,让侍卫拿着鞭子驱赶,甚至在坚持不住的时候掏枪威胁,“跑不动就毙了你!”
在房间里放置大镜子,正视自己狼狈的样子,激发羞耻感和戒毒决心。
反复植入信念,“你是几十万军队的统帅,会向一支针管屈服吗?还想不想打回东北,老帅在等你!”
这期间莫凌霄跑去警备司令部,找到王兆槐,很顺利办理了安保公司执照和枪照,夫人干弟弟的名头就是好使。
十九路军和东北军流散老兵,这阵子陆续过来不少,崔宁争整编出500多人,她可以当营长了。
让维克多找洋行买武器,300支汤姆逊冲锋枪,配30发直弹匣和50发弹鼓,不要100发弹鼓,容易卡弹。
汤姆逊运到国内,售价约200美元,一个基数500发子弹约40美元,一支枪配3000发子弹,一共十三四万美元,洒洒水。
让沉舒年找渠道买步枪,1935年德军在大规模换装98k,产量优先供应军队,几乎买不到,那就买质量一点不差的捷克vz24,□径相同。
都安排妥当,莫凌霄回到药厂忙乎自己的事,也不能总陪着,有时间就去真如看看,平时都是米勒医生负责。
药厂和医院的都走上正轨,不需要太操心。
莫凌霄回到极司菲尔路16号,很难得来瞧一眼本职工作。
林南生跟他汇报,展七他们跟青帮发生了冲突。
“怎么回事?”莫凌霄诧异地问。
“展七他们势力扩张很快,添加进来的弟兄不想给青帮交保护费,起了冲突。”
“损失怎么样?”
“死了5个,展记酱菜被烧了,展七受了点伤。”
“玛德,青帮不知道展七是我兄弟吗?“
“可能他们追查翁三,被记恨了。”
莫凌霄火冒三丈,“你们干什么吃的,家门口都看不住?”
这就有点乱发脾气了,青帮弟子众多,支持组才多少人,哪看得过来。
站起来挥手,带人去牌坊路。
展记酱菜的几件大瓦房,大火过后烧的光秃秃,展七吊着骼膊指挥人员清理。
莫凌霄落车,扯开大嗓门喊展七。
“展七,伤的怎么样?”
展七闻声过来,路有点病,“你咋来了?我没事。”
没到跟前,一道身影冲过来撞进莫凌霄怀里。
“哥,呜呜——”
是展妍,莫凌霄连忙楼住,扒拉她的脑袋查看。
“大妹,你没事儿吧?”
“呜,我没事,哥,唐老太太被烧死啦。”
莫凌霄一愣,想起原来唐记酱菜的老太太,有些老年痴呆了,看见他就叫儿子。
答应有空就来看望她,终是食言了,心里很难受。
摩挲着展妍头发,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
“别怕,有哥呢,这个仇要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