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住院部的走廊里，弥漫着碘伏、久不散去的饭菜味儿，以及一种只有大型医院才有的、混合了希望与疲惫的复杂气息。刚过晚饭时间，护士们推着治疗车穿梭于病房之间，家属们在开水间低声交谈，偶尔传来一两声病人忍痛的闷哼。
骨科医生办公室斜对过，有一小片凹进去的休息区，放着两张磨光了漆面的长椅和一个锈迹斑斑的废弃病历车。这里灯光昏暗，挨着消防通道，平时少有人来，成了某些需要片刻喘息或解决私人事务医护人员的“吸烟角”兼“避难所”。
此刻，李哲就蹲在其中一张长椅的尽头。坐在临窗的塑料长椅上，手里那份十二块钱的排骨套餐正散发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灰白色。
他用筷子戳了戳那块与其说是排骨，不如说是某种生物骨骼标本的肉块，脑子里想的却是沈瑾年那个死党。
“老沈啊，你要是知道哥们儿现在为了你在这儿吃这种‘骨水泥’，你回来不请我吃顿满汉全席真说不过去。”李哲低声嘟囔着，随后发泄般地咬了一口那块硬得能崩掉牙的排骨。
就在这时，他对面的位置被拉开了。
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甚至连领带扣的高度都一模一样的男人坐了下来。他们的气质与这烟火气十足的食堂格格不入，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静和审视，让周围几个原本在大声谈论病人八卦的护士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端起餐盘匆匆离开。
李哲没抬头，他正专注于剔除骨头上的一根顽固韧带，随口道：“二位，挂号出门左转，神外在四楼，骨科在五楼。要是想插队打听沈主任的私生活，建议你们先去精神科挂个号。”
“李哲医生，宁市一院骨科副主任医师，沈瑾年的大学同窗及密友。”左边的西装男开口了，声音平得像心电图停跳后的直线，“我们不是来挂号的，我们来自龙组后勤审计部。”
李哲剥离韧带的手顿了顿。他终于抬起头，那张略显圆润、甚至带着点憨厚气的脸上，一双小眼睛微微眯起。
“审计部？”李哲放下了筷子，抽出两张劣质纸巾擦了擦嘴，语气依旧混不吝，“怎么，龙组现在连我们这些基层辅助人员的排骨套餐都要审计了？我这可是自费。”
“上周，龙组驻宁市战略物资储备库发生了一次极其隐秘的‘库存损耗’。”西装男从提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指尖点在其中一项上，“三支高浓度‘灵能补剂’，一套‘微型战术医疗探针’。根据权限追踪，这些东西最后一次出现的物理位置，是在你负责的那间‘骨科高精实验室’里。”
李哲扫了一眼文件，心里“咯噔”一下。那套探针可是他亲手打包的，为了把那张“别死在外面”的纸条塞进去，他甚至还弄坏了一个缓冲海绵。
但在手术台上抡了八年大锤的李哲，最不缺的就是临危不乱的厚脸皮。
“哦，那玩意儿啊。”李哲靠在椅背上，露出了一个‘专家式’的困惑表情，“你们审计部的人是不是对医疗器械有什么误解？那不叫损耗，那叫‘实验性报损’。”
“实验性报损？”对方皱起眉头，“那可是能给s级核心战力提供续命保障的战略物资，你用在什么实验上了？”
“这就不得不提我们骨科最近的一项前沿研究了——‘复杂碎粉性骨折后的灵能介导修复’。”李哲开始满嘴胡诌，语气却极其严肃，“那三支补剂，被我拿来喂实验室的那几只小白鼠了。没办法，那些小家伙骨折后情绪很不稳定，不补充点灵能，它们不配合拍ct。”
“喂小白鼠？”审计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李哲餐盘里的排骨还黑，“李医生，你觉得这个理由能通过国家级的审计吗？”
“怎么不能？”李哲猛地一拍桌子，骨科医生的那种“暴力美学”逻辑瞬间爆发，“二位，你们懂不懂什么是外科？外科就是精密的木工活！你们所谓的战略物资，在我眼里就是一瓶高级点的润滑油和几根趁手的改锥！我那天做手术，患者大腿骨碎得跟乐高积木似的，我寻思着那套探针够细，就拿去捅了捅骨髓腔，结果因为力度没掌握好，‘嘎嘣’一声脆响，报废了。报废的东西，我不报损，难道留着过年？”
“那探针是高强度合金，甚至能切断碳纤维”
“它是合金，但它不是金刚钻啊！”李哲挥舞着双手，像是在指挥一场虚拟的手术，“那种特定的共振环境下，再硬的合金也会发生疲劳断裂。就像你们审计部的心，看着挺硬，审计久了不也得碎吗？”
两名审计员被李哲这套“抡大锤”式的胡搅蛮缠搞得有点转不过弯。他们见过试图掩盖真相的，见过矢口否认的，但没见过把这种顶级装备说成是“改锥”还理直气壮的。
“李医生，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些物资被你非法输送给了正在东京执行所谓‘私人任务’的叛逃嫌疑人沈瑾年。”右边的审计员冷冷地补了一刀。
食堂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冷了三度。
李哲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冷的寒芒，但他掩饰得极好。他嘿嘿一笑，又抓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沈瑾年？那小子不是叛逃了吗？哥们儿我现在避他都来不及呢。他以前欠我那顿三路口的羊汤还没请，我现在正寻思着怎么去法院起诉他债权违约呢。我有那闲钱给他送物资？我不如多买两斤真排骨。”
“那你怎么解释，在物资丢失后的第三个小时，你频繁出现在宁市港口的私人码头区？”
“哎哟，那更简单了。”李哲吐出一块骨头，指了指自己的老腰，“哥们儿最近肾虚啊不，是腰肌劳损。听说码头那边有个老师傅推拿手艺一绝，专门调理这种骨伤。怎么，龙组现在连基层医生的养生权也要剥夺了？”
两名审计员对视一眼，显然并不相信这些鬼话。他们正要继续施压，李哲的手机突然响了。
李哲看了一眼屏幕，是那种医院内部的紧急群发短信：“骨科李主任，3号手术间急会诊，多发伤患者，急！”
“看到没？救命如救火。”李哲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差点掀翻餐盘，“审计的事儿，等我把这台手术做完再说。二位要是感兴趣，可以去手术室门口守着，顺便帮我拎一下我的无菌大锤。”
不等对方回应，李哲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食堂。
两分钟后，他在手术室外的洗手间里停下了脚步。他并没有去3号间，而是飞快地闪进一个没人的隔间，反手锁上门。
他从白大褂里衬的隐秘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并不是医院配发的旧式翻盖手机。
那张李哲手写的“狗爬体”字条虽然已经送出去了，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输入了一串指令，那不是任何现代通讯软件，而是一种基于医疗数据加密的老派代码。
“确认收到信号。快递已签收。老鼠已入洞。宁市风大，暂时静默。”
随后，他按下了发送键。屏幕上一只极其抽象的小蛇图案闪烁了一下，信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通往“蛇道”的确认信号。
如果没有他的这个确认信号，沈瑾年在东京拿到的那套探针将永远处于物理锁定状态。
做完这一切，李哲长舒了一口气。他靠在隔间的木板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刚才那场审讯并非审计部临时起意。
龙组内部现在风起云涌，“玄龟”被劫带来的震荡远未结束。在这样敏感的时期，还能有一条精准的补给线跨越重洋送到沈瑾年手里，如果没有高层的默许甚至操盘，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哲想起了昨天深夜，他在办公室加班时接到的那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只说了一句话：“沈瑾年需要一双能够穿透黑暗的眼睛，而你是最合适的递刀人。”
那是观星——周文渊的声音。
周文渊这个老狐狸，他不能在明面上给沈瑾年任何支持，因为他需要维持“龙组公正”的假象来应对议会的压力。于是，他选了李哲。
一个性格鲁莽、专业过硬、身份透明、且与沈瑾年有生死之交的骨科医生。
李哲这个点，就是观星留在国内的一枚最隐秘、也最不可控的“过河卒”。
“老周啊老周，你这棋下得是真狠。”李哲整理了一下白大褂，从隔间里走出来，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略显秃顶的脑袋，“拿哥们儿的职业生涯当筹码，也就你干得出来。等老沈回来，你必须得让他把我也提拔成s级，至少得是‘s级后勤大厨’。”
洗手间外，那两名西装男依旧守在走廊尽头，像两尊阴森的石像。
李哲冷笑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向洗手池，用标准的外科洗手法仔细地清洗着双手。
“想要审计我？行啊，先看看你们的骨头够不够硬，能不能扛住我这一记骨科大锤的‘逻辑敲击’。”
他走出洗手间，路过两名审计员时，甚至还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嘿，二位，手术可能得做六个小时。要是饿了，食堂那排骨虽然硬，但补钙，多吃点。”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手术室厚重的自动门后。
在宁市的这个普通午后，暗流涌动的信号已经通过这条隐秘的“蛇道”，精准地传导到了数千公里外的东京山谷区。
那里，沈瑾年正握着那套被李哲称为“改锥”的无价之宝，准备切开东京最深处的毒瘤。
而国内的这场博弈，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看到没？救命如救火。”李哲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差点掀翻餐盘，“审计的事儿，等我把这台手术做完再说。二位要是感兴趣，可以去手术室门口守着，顺便帮我拎一下我的无菌大锤。”
不等对方回应，李哲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食堂。
两分钟后，他在手术室外的洗手间里停下了脚步。他并没有去3号间，而是飞快地闪进一个没人的隔间，反手锁上门。
他从白大褂里衬的隐秘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并不是医院配发的旧式翻盖手机。
那张李哲手写的“狗爬体”字条虽然已经送出去了，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输入了一串指令，那不是任何现代通讯软件，而是一种基于医疗数据加密的老派代码。
“确认收到信号。快递已签收。老鼠已入洞。宁市风大，暂时静默。”
随后，他按下了发送键。屏幕上一只极其抽象的小蛇图案闪烁了一下，信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通往“蛇道”的确认信号。
如果没有他的这个确认信号，沈瑾年在东京拿到的那套探针将永远处于物理锁定状态。
做完这一切，李哲长舒了一口气。他靠在隔间的木板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刚才那场审讯并非审计部临时起意。
龙组内部现在风起云涌，“玄龟”被劫带来的震荡远未结束。在这样敏感的时期，还能有一条精准的补给线跨越重洋送到沈瑾年手里，如果没有高层的默许甚至操盘，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哲想起了昨天深夜，他在办公室加班时接到的那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只说了一句话：“沈瑾年需要一双能够穿透黑暗的眼睛，而你是最合适的递刀人。”
那是观星——周文渊的声音。
周文渊这个老狐狸，他不能在明面上给沈瑾年任何支持，因为他需要维持“龙组公正”的假象来应对议会的压力。于是，他选了李哲。
一个性格鲁莽、专业过硬、身份透明、且与沈瑾年有生死之交的骨科医生。
李哲这个点，就是观星留在国内的一枚最隐秘、也最不可控的“过河卒”。
“老周啊老周，你这棋下得是真狠。”李哲整理了一下白大褂，从隔间里走出来，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略显秃顶的脑袋，“拿哥们儿的职业生涯当筹码，也就你干得出来。等老沈回来，你必须得让他把我也提拔成s级，至少得是‘s级后勤大厨’。”
洗手间外，那两名西装男依旧守在走廊尽头，像两尊阴森的石像。
李哲冷笑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向洗手池，用标准的外科洗手法仔细地清洗着双手。
“想要审计我？行啊，先看看你们的骨头够不够硬，能不能扛住我这一记骨科大锤的‘逻辑敲击’。”
他走出洗手间，路过两名审计员时，甚至还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嘿，二位，手术可能得做六个小时。要是饿了，食堂那排骨虽然硬，但补钙，多吃点。”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手术室厚重的自动门后。
在宁市的这个普通午后，暗流涌动的信号已经通过这条隐秘的“蛇道”，精准地传导到了数千公里外的东京山谷区。
那里，沈瑾年正握着那套被李哲称为“改锥”的无价之宝，准备切开东京最深处的毒瘤。
而国内的这场博弈，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看到没？救命如救火。”李哲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差点掀翻餐盘，“审计的事儿，等我把这台手术做完再说。二位要是感兴趣，可以去手术室门口守着，顺便帮我拎一下我的无菌大锤。”
不等对方回应，李哲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食堂。
两分钟后，他在手术室外的洗手间里停下了脚步。他并没有去3号间，而是飞快地闪进一个没人的隔间，反手锁上门。
他从白大褂里衬的隐秘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并不是医院配发的旧式翻盖手机。
那张李哲手写的“狗爬体”字条虽然已经送出去了，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输入了一串指令，那不是任何现代通讯软件，而是一种基于医疗数据加密的老派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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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按下了发送键。屏幕上一只极其抽象的小蛇图案闪烁了一下，信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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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李哲长舒了一口气。他靠在隔间的木板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刚才那场审讯并非审计部临时起意。
龙组内部现在风起云涌，“玄龟”被劫带来的震荡远未结束。在这样敏感的时期，还能有一条精准的补给线跨越重洋送到沈瑾年手里，如果没有高层的默许甚至操盘，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哲想起了昨天深夜，他在办公室加班时接到的那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只说了一句话：“沈瑾年需要一双能够穿透黑暗的眼睛，而你是最合适的递刀人。”
那是观星——周文渊的声音。
周文渊这个老狐狸，他不能在明面上给沈瑾年任何支持，因为他需要维持“龙组公正”的假象来应对议会的压力。于是，他选了李哲。
一个性格鲁莽、专业过硬、身份透明、且与沈瑾年有生死之交的骨科医生。
李哲这个点，就是观星留在国内的一枚最隐秘、也最不可控的“过河卒”。
“老周啊老周，你这棋下得是真狠。”李哲整理了一下白大褂，从隔间里走出来，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略显秃顶的脑袋，“拿哥们儿的职业生涯当筹码，也就你干得出来。等老沈回来，你必须得让他把我也提拔成s级，至少得是‘s级后勤大厨’。”
洗手间外，那两名西装男依旧守在走廊尽头，像两尊阴森的石像。
李哲冷笑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向洗手池，用标准的外科洗手法仔细地清洗着双手。
“想要审计我？行啊，先看看你们的骨头够不够硬，能不能扛住我这一记骨科大锤的‘逻辑敲击’。”
他走出洗手间，路过两名审计员时，甚至还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嘿，二位，手术可能得做六个小时。要是饿了，食堂那排骨虽然硬，但补钙，多吃点。”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手术室厚重的自动门后。
在宁市的这个普通午后，暗流涌动的信号已经通过这条隐秘的“蛇道”，精准地传导到了数千公里外的东京山谷区。
那里，沈瑾年正握着那套被李哲称为“改锥”的无价之宝，准备切开东京最深处的毒瘤。
而国内的这场博弈，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