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也有了县试功名后,随随便便造点势,吹嘘一下他有多英年才俊!
那些知府学政一听这名声,还能不让他中举?他爹也太过于老实一点。
韩鑫是完全不懂他爹的苦心,真以为他爹是捕头,县城就是他家开的,什么事他们自己决定就行,县令都是摆设。
虽然韩生悯联合县衙的一些官吏衙役,再加上县城的一些大户,是能够插手不少县衙的事情,但绝对不包括科举。
科举是什么?
那可是朝廷最为重视的头等大事,他们的皇帝又是开国皇帝,眼睛就盯着这呢?
谁敢触碰科举这条线,杀你没商量。
韩生悯跟宋书宴他们敢将定安县的上一任县令调走,敢找机会弄死对方,但是绝对不敢触碰科举这条线!
韩鑫很大一部分程度是被身边的狐朋狗友,以及他娘他爷奶也吹捧的太过了,真以为自己家天下无敌,他爹最牛逼!
因此等他见到十一岁的宋瑛后,发现对方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
他心中更是不屑,说话时的语气也充满挑衅:“我还以为考中小三元的是何等的英年才俊,原来只不过是一个小屁孩而已?
我爹说的那么厉害,我看你也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有什么可显摆的?”
宋珩和宋珵听了,气的脸色涨红要上前理论,这人谁啊?
居然在他们弟弟的大喜的日子里找茬,简直就是找死啊!看他们兄弟抽不抽他就完了!
但宋瑛却是一点不恼,上前拦住两位想要动手的哥哥,转身微笑着说道:“韩兄若有本事,不妨与我切磋一番学问。”
韩鑫本想拒绝,但一想到宋瑛不过是十一岁的小孩子,学问能有多厉害,不过是运气而已,想到这里他瞬间有了底气!
“你说说看,诗词歌赋,本公子样样精通,在百花楼里那些姑娘更是抢着要本公子的佳作。
本公子乃是县城十年难得一遇的才子,你能见识一番本公子的佳作,算你三生有幸?”韩鑫得意洋洋的说道。
“诗词歌赋?”宋家三兄弟一听这话,不由眼神怪异的看了这韩鑫一眼。
这人怕不是傻子吧?
诗词一道在科举上一直都只是小道。
他们夫子还专门警告他们不要沉迷此道,八股文策论才是大道啊!
还十年难得一遇的才子?怕不是青楼女子吹嘘的吧,就这他居然也信啊?
而且,诗词也就只会在县试考一考,只要写出来的诗词对仗工整。
没什么问题就算是过了,真正决定能不能上榜的,一直都是八股文策论啊!
这小子怕不是学傻了了吧?韩叔叔这儿子还真是奇葩,脑子有病啊!
宋瑛才不会惯着他呢,直接就经史子集展开讨论,这才是科举要考的。
韩鑫一听宋瑛要讨论经史子集,心里顿时有些发慌。他平日里只醉心于诗词歌赋,对经史子集只是略知皮毛。
但话已出口,他又不好反悔,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他就不信一个小孩比他懂的多。
宋瑛抛出一个关于《论语》的观点,“《论语》有云‘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韩兄如何理解?”
宋瑛目光平静的看着韩鑫。
韩鑫心里一紧,表面却强装镇定,他摇了摇手中折扇自诩风流的说道:“这有何难,不过就是学习和思考要相互结合罢了。”
宋瑛微微一笑,“韩兄所言虽对,但太过浅显。此句更深层之意乃是劝人不可死读书,也不可空想,当知行合一。”
“且学习要有方法,思考要基于所学,如此方能有所进益,不知韩兄是否认可?”
“韩兄喜欢诗,那我便以诗引经,《诗经》有云‘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韩兄以为这一句又该如何破题?”
韩鑫听了,额头开始冒汗,他对《诗经》也只是泛泛了解。因此,支支吾吾好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许久之后,他拿着折扇的手微微收紧,强笑道:“这诗嘛,说的就是君子的品德修养要像打磨玉器一样精细。”
宋瑛却是轻轻摇头,“韩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句不仅说君子品德。
更在讲求学之道。做学问如同切磋琢磨,需不断钻研、精益求精。
韩兄在诗词上或许有造诣,但在经史子集的理解上,还需多下功夫。”
宋珩和宋珵在一旁看得直乐,这人还敢在他们弟弟面前卖弄学问,这下可出丑了。
他们这弟弟那可是天才啊!四岁的时候还未启蒙,秦夫子提问都难不倒他。
韩鑫这会心里又急又恼,他没想到这宋瑛年纪虽小,学问却如此扎实。
于是强撑着说道:“这不过是你运气好,恰好问到我不熟悉的,有本事换个话题。”
宋瑛依旧微笑着,不紧不慢的又抛出新的问题,继续与他探讨经史子集。
韩鑫在宋瑛的步步追问下,破绽百出,脸涨得通红,心里有些发虚,却仍嘴硬道:“你问的都是你会的!”
宋瑛也不生气,接着又问几个有关于论语中的问题,但韩鑫要么回答得驴唇不对马嘴,要么回答的乱七八糟说不出个所以然。
周围众人原本还对韩鑫的大话有所期待,此时见他如此不堪,不禁纷纷摇头。
韩鑫见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了丑,急得额头冒汗,甚至有些恼羞成怒。
为了挽回面子,他立马转移话题道:“你就只会一些小道而已有什么用?”
“真正的英年才俊都谈论诗词,诗词才是风雅之事,你能作出绝妙诗词,那才算真本事,诗经也不过是前人写的罢了。”
韩生悯见状是又羞又恼,他再也忍不下去了,黑着一张脸走了过来,抬手一巴掌扇向自己儿子,打的韩鑫愣了半晌。
“混账东西,还不给三位弟弟赔罪!”
“你韩叔叔家的弟弟那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不像你蠢材一个丢死人。
几句风尘女子一吹嘘就不知道姓甚名谁,还才子!你丢不丢人啊!”
韩生悯怒目圆睁,他深知儿子几斤几两,明明只是一个蠢货,这会儿还在这里卖弄学问丢人现眼,简直气死他了。
韩鑫捂着脸,心中满是不甘,但也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极不情愿的向宋瑛拱了拱手,“对不住,是在下唐突了。”
宋瑛见状倒是大度一笑,很给韩生悯面子,“无妨,韩兄也是对学问有自己的见解,只是方向略有偏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