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内,大槐树拔出根须,宛如两条大腿,一路狂奔。
杨二狗在其身后,手握两根金针,穷追不舍,不停的骂骂咧咧。
幻境外,老道士疯狂乱叫,抱头鼠窜。
杨二狗目光呆滞,死缠烂打。
奈何酒店墙壁、顶棚和地板全都被魔音煞动了手脚,老道士连想穿墙躲避都做不到,只能费劲心思,全神贯注的躲避着杨二狗的攻击。
只是,两人谁都没有看到,酒店走廊内的一个监控旁,一只酷似壁虎的东西,此刻正静静的趴在那里饶有兴致的看戏。
此壁虎长相颇为奇特,皮肤呈半透明状,宛如凝胶,皮下暗纹蠕动与四周墙壁融为一体,一双巨眼,无比突兀,眼珠灰白,仿佛特别享受这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然而,就在它沉浸其中,忘乎所以的时候,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贴着它的耳廓响了起来。
“玩着那哥们?有意思么?”
“那必须的啊,这大虎逼,以为大树是我本体,殊不知,他的反应都在我的预料之……”
壁虎下意识回答,但答到一半,猛然间就意识到了不对,连忙回头看去,只见身侧的监控器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只小黄皮子。
这小黄皮子娇小可爱,毛色油亮棕黄,蹲坐的姿势甚至有点闲适。
一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但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却没有半点动物的懵懂,只有一种近乎人性的戏谑光芒,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壁虎大惊失色,巨大的灰白眼球猛地一颤,薄膜瞬间凝固。
要知道,它这幻境空间不仅隔绝内外,更有扭曲感知的作用,怎么可能会有东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它身边。
再看那小黄皮子,咧了咧尖嘴,露出一点雪白牙尖。
前爪微微一抬,不是指向壁虎,而是随意地往下点了点。
随后一个带着调侃的声音道:“下面中幻那彪子是我家弟马,你说,我能是谁?”
“黄家仙?不可能,你怎么进……”
壁虎身下暗纹又是一阵紧缩,灰白的眼球里映出了小黄皮子的倒影。
话说到一半,它瞬间就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家伙,不是比自己厉害太多,就是有法宝傍身,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当下也不磨叽,身体猛地膨胀,暗纹疯狂闪烁,那张小嘴骤然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幅度,紧接着,一股奇异的能量便开始在它的嘴里慢慢成型。
只是,要怪只怪它这破招前摇太长,嘴里的能量才刚刚聚拢,就被黄三闹一巴掌给扇飞了出去。
再随后,就见黄三闹化作一道模糊的身影,‘嗖’的一下撵上了这个壁虎一样的家伙,一口就将其叼在了嘴中。
“噗呲”
没有骨头碎裂的声音,更像是一种坚韧的胶质被强行咬破。
壁虎那即将爆发的音煞之力,被硬生生给憋了回去,随后在它体内闷闷地炸开,震得它全身胶质一顿乱颤。
而它那丑陋的头颅,连同张到一半的嘴,已经整个落在了黄三闹的尖牙利齿之间。
黄三闹甚至都没有用力,只是这么含着,那壁虎的躯体就好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哼!一个法师见到战士还不跑,居然妄想还击,还真是嫌命长了。”
再说幻境内的杨二狗,此刻正追在兴头上,眼前的景象突然间就碎了。
那感觉就像是无数的玻璃碴子,被一片片剥落、飞散。
下一秒,熟悉的酒店走廊便强行挤入了他的视野。
再说老道士,因为惯性的原因还拼命的往前跑呢,一边跑还一边大骂:“杨二狗你个彪子,你踏马要是再不醒,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还有你黄三闹,踏马的还埋伏个几把啊,一会这彪子把我捅死了个屁的了……”
老道士骂得正欢,一回头,发现杨二狗已经杵在原地,眼神恢复了清明,正一脸懵逼地挠着头,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
“不是我说道长,你也太完犊子了吧,跑啥啊,幻境里不就是一个大树精么,这你都打不过?”
杨二狗看着一脸愤恨的老道士,撇这嘴继续道:“你看我,都不是跟你吹,那大树让我撵的,树根都轮冒烟了,我告诉你,就是这幻境破的早,不然我高低用它打个立柜,再车俩手串盘。”
“你麻痹的……”
听到杨二狗的话,老道士好悬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气背过气去,伸出的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你个大彪子,要不是怕伤了你,我至于这么跑么,妈的,现在你还看不明白么,你追的是老子……不对,是贫道,是我,不是大树……”
“是你?”杨二狗眼睛瞪的老大,反应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难道说你就是那个什么惑心魔音煞?”
“我煞你妈……”
老道士实在是忍不了了,一翻手幻出桃木剑,朝着杨二狗就劈了上去。
再看黄三闹,嘴里悠闲的嚼着‘壁虎’,就跟嚼泡泡糖似的,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一点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甚至还有点小小的期待,希望老道士能狠狠的教训杨二狗一顿,省着这彪子一点脑袋不长,还踏马总没大没小。
可没办法,事情总是那么的事与愿违,就在老道士冲向杨二狗的时候,走廊里突然间又变得不正常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诡异的声响,也没有扭曲的景象。
纯是一股蛮横、血腥、暴虐的威压,如实质般从走廊前后两端同时碾压而来。
这威压与之前两煞的诡异截然不同,它更加直接、粗暴、充满了最原始的杀戮欲和对灵魂的渴求欲。
三人一起扭头朝走廊两边看去,只见黑暗中缓缓浮现出了两个极其魁梧的轮廓。
左侧一边,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浑身覆盖着厚重甲胄的巨人。
那甲胄并非穿戴,而是从他的肌肉中生长出来,棱角狰狞,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和干涸发黑的血污。
这家伙没有脑袋,脖颈处是一个碗口大的暗红色旋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无数痛苦嘶嚎的鬼脸沉沉浮浮。
双手也并非手掌,而是两柄由骨骼与煞气凝聚而成的厚重骨刃,刃口参差不齐,散发着幽森的绿光。
而右侧那个,体型稍逊,但也将近两米,身形瘦长且诡异。
它由无数条惨白的人臂扭曲缠绕而成,勉强维持着人形。
这些手臂密密麻麻,不断蠕动,指尖锋利如钩。
掌心处裂开一张张布满细密利齿的嘴,流淌着腥臭的涎液。
至于这家伙的头颅,则更是骇人,由七八颗大小不一、表情各异的腐烂人头拼凑而成,嘴巴一开一合,发出混乱重叠的嘶语。
“饿……魂……吃……”
正是七煞锁魂坛里的第三煞无头战鬼和第四煞百臂饿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