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回去的路上，小杨天豪歪着脑袋，不解的看向老酒鬼。
“不就是一个小鬼么，直接弄死不就完了，何必那么费劲。”
老酒鬼白了小杨天豪一眼，没好气道：“那你咋不直接扎死他，或者让你的小黑吃了他，非得等我醒干啥。”
“嘿嘿”
小杨天豪挠挠脑袋，尴尬一笑：“我要不那么说，咱俩不就吃不上小鸡了么。”
“哼！这点心眼子，全让你长吃上了。”
老酒鬼冷哼一声：“你也知道吃了人家小鸡，不弄费事点，人家不就以为小鸡白瞎了么。”
“切！”
小杨天豪不屑的切了一声，低声嘀咕道：“你就是不想沾因果，找什么理由。”
“好你个逆徒，知道你还问，看我今天削不削你。”
说着，老酒鬼抬脚就朝小杨天豪屁股上踹了过去。
但小杨天豪早有准备，急忙嘻嘻哈哈的跑开了。
然而，就在两人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竟不想，当天夜里，还是出事了。
因为李忠平一家四口，全死了。
这四口人的死相极为恐怖。
李忠平直挺挺躺在炕上，双目圆睁，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胸口破开一个大洞，不是利器所致，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开，肋骨戳出在外，内脏不翼而飞。
鲜血浸透了身下炕席，滴滴答答流到地上，积成了一小滩暗血污。
中年妇女倒在炕沿下，身体扭曲成一个正常人绝对无法做到的姿势，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深陷进皮肉里，脸色青紫，舌头吐得老长。
但她脸上却没有痛苦，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诡异微笑，嘴角咧开，像是在迎接什么。
她的眼睛和李忠平一样，瞪得极大，直勾勾地盯着屋顶某个角落。
大儿子宝金倒在门口，看样子是想逃跑。
他背对着炕，面朝屋外，后脑勺瘪下去一大块，像是被重物反复砸击，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劈柴的斧头，斧刃上干干净净。
宝银是在灶坑里找到的，这家伙像是自己爬进了灶膛，活活烧死了自己。
灶台边有挣扎拖曳的痕迹，但更多的是凌乱的小脚印，一圈一圈，仿佛在绕着灶台跳舞。
一家四口，死法各异，惨绝人寰。
一时间，整个村子都弥漫起了诡异的气息。
小杨天豪和老酒鬼混在人群中，看着李忠平一家的惨状，脸色阴沉。
“师父，是不是山上有东西下来了？”
小杨天豪淡淡道。
老酒鬼轻轻点头：“应该不错，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成了精，哎~这年头，妖魔鬼怪都坐不住了。”
两人之所以会如此笃定，完全是因为，年代的原因。
那时候因为自然灾害，许多地方连饭都吃不上，同时，不少山精野怪也开始趁机四处作乱。
他们仗着神通，蛊惑村民，收拢怨鬼，以增加自身修为。
导致很多深山里的村子，都成为了他们的后花园。
虽说这个村子有老酒鬼坐镇，但那些山精野怪总有坐不住的时候。
而且，按照老酒鬼的分析，昨天他们封印起来的那个家伙，可能并非只是怨鬼那么简单。
说不定，能够缠上李忠平，都是背后有人刻意为之，其用意，就是试探村子中是否有能人存在。
最后，见村中能人只能将其封印，却并不能够杀死怨鬼，这才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用老酒鬼的话说就是，且等等，说不定这两天，正主就该出现了。
果不其然，就在李忠平一家四口下葬后的第二天，村子里就来了几个特殊的家伙。
这几个家伙说是来进山来收购药材的，但听说这村子出了那么档子事之后，竟决定先给村子修一座山神庙，以保佑村子平安。
对于此事，村子里的其他人当然举双手赞成，毕竟李忠平一家人死的实在是太过骇人了，盖座庙保平安，也是好事。
只是，老酒鬼和小杨天豪却不这么看。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几个收购药材的家伙，怎么可能会为一座毫不相干的破村子盖庙呢。
但两人谁也没有阻止，因为他们也想看看，等山神庙盖完之后，到底是哪路神仙，会居于庙中。
那几个“收购药材”的外乡人出手阔绰，山神庙的修建异常顺利。
他们几乎雇佣了村里所有的闲散劳力，木料石料从山里源源不断运进村子。
不到半个月，一座青砖灰瓦、看起来有模有样的山神庙就立了起来。
庙不大，但颇为齐整，正殿里神台空空，等着“请神入位”。
庙成那天，那几个外乡人当着全村人的面，举行了一场颇为古怪的“请神”仪式。
他们不用常见的三牲祭品，反而不知在哪弄来了一头纯黑色山羊。
羊血洒在庙前空地，画出一个复杂的图案。
然后，捧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尺许来高的东西，缓步走进了庙中，安放在神台之上。
红布揭开，里面是一尊神像。
这神像的样貌，让所有围观的村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泛起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这神像并非通常山神土地那般威严慈祥，而是一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东西。
这家伙大致有个盘坐的人形，头颅奇大，几乎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脸上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几个凹陷的孔洞，代表眼睛和嘴巴。
嘴巴的洞咧开着，像是在无声大笑，又像是在吞噬什么。
躯干和四肢扭曲，布满了波浪般的纹路，像是水波，又像是融化的油脂。
最诡异的是神像的双手，合拢在胸前，十指如钩，捧着一个中空的空洞。
整尊神像透着一股子邪性，看久了，会觉得那脸上的黑洞在转动，波纹在蠕动，连庙里的光线似乎都因为它的存在而变得黯淡、粘稠了几分。
几个外乡人一脸虔诚，带头跪拜，口中念念有词：“恭请‘啖秽尊神’法驾降临，护佑此方水土，涤荡污秽，纳福迎祥！”
村民们面面相觑，这“啖秽尊神”的名号从未听过，神像样子也实在骇人。
但想到惨死的李忠平一家，又看看崭新的庙宇，再想想这几个外乡人出的钱粮，大多数人还是跟着跪了下去，磕头如仪。
毕竟，有座庙镇着，总比没有强不是。
老酒鬼和小杨天豪站在人群最后，自然没有跪拜。
“师父，这名字是啥意思？”
小杨天豪轻声询问。
“啖，食也。秽，污秽、邪祟、鬼魅皆可称秽。”
老酒鬼的声音冷得像冰，耐心的解释着。
“吃脏东西的‘尊神’，哼，好大的口气，好邪性的路子。这踏马哪是保平安的，这不就是个专门招引，并以鬼魅怨魂为食的邪神么，这几个家伙也不是来盖庙的，是来给这尊邪神建食堂、划猎场的。”
“那咋整？进去砸了神像？”小杨天豪又问。
“不急，先等等再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几日，村子里一定会有变化。”
老酒鬼说着，拽起小杨天豪便离开了这里。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日子里，村子确实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只不过，却并不是不好，而是隐隐有欣欣向荣之景。
打猎的只要上山，就能打到不少猎物，采药的总能找到不少好东西，就连原本干涸的井水，都焕发了生机，重新流出了泉水。
至此，一些原本并不怎么相信山神的村民，此刻也都变得虔诚起来，山神庙门前的祭台上，更是从未缺过贡品。
甚至，都从未断过血食。
直到有一日，又一桩命案的出现，才打破了村子难得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