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县,三个彪子之家,云抚琴、金志平、幺妹和五小只围坐在一起,盯着一条酒气熏天,长相极为恶心的虫子。
“小云,这不是你教回归的那个什么圣虫,酒囊饭袋么?怎么拿这来了?”金志平问。
没错,自从魔蛔虫染上酒瘾之后,近些年几乎就没清醒过,甚至不惜把自己泡在酒缸里睡觉,更别说出手和重新挑选主人了。
所以,便喜提了‘酒囊饭袋’这个称号。
听到金志平的话,云抚琴指了指五小只道:“这五个小家伙让我带来的,说有好玩的事。”
“哦?”
金志平看向五小只:“你们五个小家伙又憋什么坏呢?”
小杨萍嘿嘿一笑:“金大大,云叔,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呢,我们这次真的没有使坏。”
小杨安也同样笑道:“是啊云叔叔,金大大,我们这次是真的发现了好玩的事,不信你让杨喜给你们讲。”
五小只里最会讲故事的杨喜轻咳一声,开口道:“云叔叔,金大大,是酱婶的……”
说着,就把杨天豪入梦教导他们的事,对两人添油加醋的学了一遍。
甚至还将故事最后改成了,杨天豪支开蟒老黑搂着赵灵君单独走进了一间民房。
“然后呢?”云抚琴和金志平瞪着俩大眼珠子追问。
要不说爱看热闹是东北人的天性呢,这一下,不止五小只了,就连云抚琴和金志平都好奇起了后面事情的发展。
五小只耸耸肩:“我们也想知道后面的事啊,所以才打电话给云叔,让他带来了魔蛔虫。”
“你们的意思是要读取魔蛔虫的记忆?”
云抚琴盯着五小只问道。
“是啊,”杨萍解释道:“我们总不能去问太爷爷吧,他一定不会说的,也不能去挖赵教主的坟,所以只能从赵教主的契约兽下手了啊。”
“那不对啊,”金志平摆手:“按照你们的说法,那不是还有黑猫魈呢么,怎么偏偏要选这么恶心的东西。”
“金大大,”杨安指着烂醉如泥的魔蛔虫反问:“你觉得是这个家伙好摆楞,还是那只强的可怕的黑猫好摆楞。”
“哦,嘿嘿,”金志平一阵傻笑:“确实,这个家伙除了恶心点,还真是不二人选。”
“那还等啥,赶紧的吧。”
云抚琴一想到能窥看师祖的隐私,那是一刻都不想等了,急忙催促起了五小只。
五小只也不废话,拿出各自的法器往上一抛,定魂珠当即便定在了魔蛔虫头顶,紧接着,契约罗盘放出一缕细线,瞬间扎进魔蛔虫身体。
随后,定风珠带着龙鳞落在魔蛔虫身上,为其安稳魂魄,以防止其突然转醒。
最后,乾坤镜就跟电视似的,丝丝拉拉的就开始播放起了魔蛔虫的记忆。
经过五小只好一顿挑选,最后魔蛔虫的记忆定格在了它和赵灵君纷纷受伤下山的时候。
山道崎岖,草木狼藉。
赵灵君脸色苍白,左手捂着右肩,指缝间仍有未干的血迹渗出。
她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牵动伤口,眉头紧蹙。
魔蛔虫搭在她右肩,身上也有几处焦黑的痕迹,气息萎靡。
黑猫魈跟在一侧,一瘸一拐,警惕地竖着耳朵,扫视着四周。
一人两兽刚走出山口,一股甜腻的腥风便扑面而来。
林间光线昏暗,隐约传来女子似哭似笑的呜咽和男子粗重的喘息。
“有妖!”
赵灵君强打精神,停下脚步,示意魔蛔虫和黑猫魈戒备。
只见前方林间空地,几具山民打扮的尸骸以极其不堪的姿态倒伏在地,面色潮红,精气干涸。
空地中央,一团粉红色、近乎透明的雾气正在缓缓收缩,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窈窕模糊的人形,正舔舐着指尖残留的精气,发出满足的叹息。
“艳鬼?”
赵灵君一眼就认出了此妖,眼中闪过无尽厌恶。
此妖虽不强悍,却最为阴毒下作。
此时,那艳鬼也发现了她们,雾气人形转向赵灵君,发出一阵咯咯娇笑:“好清纯的小娘子,身上还有伤?让姐姐好好疼疼你。”
此声音极为淫靡,充满诱惑,直往人心里钻。
赵灵君咬牙,忍着剧痛,左手掐诀:“魔蛔虫,黑猫魈,上!”
魔蛔虫嘶鸣一声,身躯猛地绷直弹射而出,口器张开,喷出一股带着腐蚀性的暗红毒雾,直扑粉红雾气。
黑猫魈则化作一道黑影,绕到侧面,利爪带着幽光狠狠抓向雾气人形。
艳鬼娇笑不断,粉红雾气如活物般扭动,轻易避开了魔蛔虫的毒雾,随后,雾气瞬间延伸出几条触手,缠向两兽。
触手碰触到魔蛔虫的身躯,发出“滋滋”声响,魔蛔虫痛嘶后退。
黑猫魈灵活躲开,后退两步,口中发出‘吓吓’声响,警惕的盯着雾气。
赵灵君强忍不适,指尖青光闪烁,一道流光激射而出,打在粉红雾气上。
下一秒,雾气剧烈翻腾,发出尖锐的痛呼。
“小贱人,有点道行!”
艳鬼声音转厉,雾气猛然扩散,更浓烈的甜腻之气瞬间笼罩四周。
赵灵君本就受伤,心神不稳,被这魅惑之力一冲,顿时眼前一花,体内气血翻腾,紧接着,一股陌生的燥热感升起,脸颊也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
“不好!”
赵灵君心中一凛,心知必须速战速决,猛地咬破舌尖,借助剧痛保持清醒,双手飞速结印,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洞穿了粉红雾气核心。
“啊——!”
艳鬼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雾气剧烈翻滚,化作一道暗淡光痕,朝着山林深处逃遁而去。
“追!”
赵灵君踉跄一步,感到体内那股燥热越来越难以压制,四肢当即开始发软。
魔蛔虫和黑猫魈听到命令,立刻朝着艳鬼逃遁的方向追了上去。
就在三人全部消失的下一秒,赵灵君便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那艳鬼最后散开的淫毒已然侵入经脉,与她的伤势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邪火,焚烧着她的理智和体力。
她感到浑身滚烫,视线模糊,呼吸急促,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渴望在体内蔓延,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挣扎着起身,想赶往前方村中,却不想,刚走到村口,意识便彻底沉沦,只能勉强依靠在村口大树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再说魔蛔虫和黑猫魈,感受到赵灵君状态不对,无比心急。
经过一番激烈搏杀后,终于消灭艳鬼,并拿到了淫毒解药。
只是,当它们拖着疲惫伤躯,带着解药赶回来时,看到的却不是奄奄一息、淫毒发作的赵灵君。
此刻的赵灵君正坐在村后林间的一处空地上,烤着篝火。
她身上盖着一件黑色外套,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眼神清明,只是……不敢看向坐在篝火另一侧的黑衣青年。
这青年正是杨天豪。
他正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篝火,侧脸在火光的映照下依旧冷硬。
两人之间弥漫着古怪的氛围,不是剑拔弩张的敌意,也不是熟稔的亲近,而是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沉默。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散尽、不同于艳鬼淫毒的灼热气息。
魔蛔虫和黑猫魈愣住了。
赵灵君看到它们回来,尤其是看到魔蛔虫身上卷着的解药,脸上瞬间闪过一抹红晕,低声道:“艳鬼消灭了么?我……我已经没事了。”
魔蛔虫迟疑地蠕动着,将解药放在地上,警惕地“看”向杨天豪。
黑猫魈也走到赵灵君脚边,疑惑地蹭了蹭她。
杨天豪抬眼,目光扫过解药,又掠过赵灵君不自然的神色,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拨弄着火。
那一夜,篝火噼啪,无人多言。
赵灵君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偶尔偷偷飞快地瞥一眼杨天豪,又立刻收回目光。
杨天豪则始终面无表情,但守夜的时间却格外长。
等杨天豪和赵灵君全都调息入睡后,魔蛔虫悄悄游走到杨天豪身边,叫醒了杨天豪手腕上的小黑蛇,用传音的方式问道:“我主人的毒……是怎么解的?”
小黑蛇吐了一下信子,传递回一道同样充满纳闷的意念:“我也纳闷呢,刚发现你家主子的时候,我就被阿豪喊出去找解药了,等踏马我回来,他俩就这副德行了,要我说,爱踏马咋解咋解,解了不就行了,操那心干啥。”
魔蛔虫:“……”
乾坤镜前的五小只、金志平和云抚琴看的更加郁闷,几人脑海里就飘荡着一句话。
“这踏马就完了?”
众人将目光投向呼呼大睡的魔蛔虫。
杨萍开口道:“云叔,你甘心么?”
云抚琴警惕的看向小杨萍:“你要干啥?”
杨喜摇晃着小拳头:“我替我姐说,云叔,你知不知道你师祖的坟在哪?”
“啊?”
云抚琴蹭的一下蹦了起来:“你们莫不是要去刨我师祖坟?不行,绝对不行,老金,赶紧给二狗和伊依打电话,将这五个小魔丸抓回去。”
“好嘞!”
金志平嘿嘿一笑,拿出手机,不过刚要拨号的时候却停了下来,同样好奇的看向云抚琴问道:“小云,你就真的不好奇毒是怎么解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