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艳像只无头苍蝇，手一下指向卧室，一下指向卫生间，彻底乱了套。
张成反倒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
他几步上前，按住王艳肩膀，沉稳地说道：“别慌，听我说。”
王艳被他的镇定影响，也算是稳了下来。
“我就是个送货的，躲起来才真说不清。”
张成的目光飞快扫过客厅，然后迅速动手把沙发上乱糟糟的靠枕摆好，拉开了两人刚才几乎贴在一起的距离。
他端起自己那杯没碰过的水，坐回老位置，摆出等客户确认收货的架势。
“去换身衣服，就说太困了在睡觉，怕我在外面等急了就放我进来先坐会。”
那乱糟糟的头发，还有紧贴身子，甚至隐约能看到内衣款式的衣服。
要不找个理由，就是在把吴强当傻子了。
王艳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男人。
在这种时候，竟然比自己还要镇定。
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冲进卧室，用最快的速度换了件保守的长袖家居服。
再出来时，她脸上已经强行挤出一丝僵硬的镇定。
门铃声还在不耐烦地响起。
王艳走到门前，打开了门，一股寒气就涌了进来。
吴强站在门口，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只是领带松垮地挂着，脸上是藏不住的倦意跟冷漠。
他甚至没多看王艳一眼，锐利的目光直接越过她，放到了在客厅里安然坐着的陌生男人——张成身上。
王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正要开口解释。
张成却主动站了起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迎着吴强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开了口。
“吴先生您好，我是莱娅美容机构的客户专员张成。”
“王总在我们店里订购了一批产品，因为货品比较多，我负责配送过来。”
他的声音颇为坦然，听不出心虚的感觉。
吴强的目光在张成年轻的脸上停了几秒，又扫了眼门口堆放的几个印着莱娅标志的货品箱，眉头稍微皱了一下，却没有追问。
他心思明显不在这儿。
这种压根不关心的漠视，反倒让张成这个身份更加合理。
吴强脱下外套，随手扔在玄关的柜子上，径直走到客厅，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了茶几上。
从头到尾，都没跟王艳有任何交流。
客厅里的空气，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凝固压抑。
就在王艳和张成都以为这一关即将过去时，吴强接下来的动作，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他拉开公文包的拉链，从里面甩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在茶几上。
文件的封面上是几个加粗的黑体大字——离婚协议书。
王艳彻底懵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吴强终于抬眼看向她，冷漠地说道：“签了它。”
“这套别墅，车库里两台车，都留给你。公司股份你一分也别想，另外我会再给你一笔钱，五千万，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这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王艳的心上。
她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颤抖地问道：
“为什么？”
吴强冷漠地看着她，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为什么？王艳，我们之间还有感情吗？别自欺欺人了。”
张成此刻多少有点头皮发麻。
他坐在那里，看似一动不动，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原以为自己是来拆散这个家庭的，却没想到，这个家庭早已分崩离析，只差最后这一纸文书。
王艳被这句话彻底击垮，眼泪像不受控制地滚落。
吴强见她没有反应，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甚至不顾张成这个外人还在，就毫不留情地指着王艳苛责道：
“我养了你十年，锦衣玉食，你就像我放在家里一个昂贵的摆设。”
“现在，我不想再要这个摆设了，有问题吗？”
王艳被这番话刺得浑身发抖，她捂住胸口，呼吸变得急促，似乎随时都会晕过去。
张成看不下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两杯温水。
先是递了一杯到摇摇欲坠的王艳手里，然后端着另一杯走到了吴强面前。
“吴总。”
他像个和事佬一样劝解着。
“夫妻俩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先喝口水，冷静一下。”
吴强厌恶地瞥了张成一眼，像是要挥手赶走一只苍蝇。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可以滚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协议，对王艳继续说道：
“我给你三天时间，签好字，联系我的律师。”
他甚至没有再看王艳一眼，拿起玄关的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砰！”
巨大的关门声落下的瞬间，王艳终于支撑不住。
身体一软，瘫倒在沙发上，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失控爆发出来。
起初，只是没声音地颤抖，肩膀一耸一耸的。
很快，呜咽声开始传来，就像被雨淋湿的小猫。
张成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女人，陷入了沉默。
他本该转身离开，他的任务似乎已经以另一种方式完成了。
可是，他的脚却有些挪不动。
最终，他也没有走。
只是默默地走过去，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蹲下身，轻轻放在了王艳颤抖的手边。
随后他即没走，也没凑过去，就在不远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客厅里，就剩下王艳的哭声。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一小时，也可能更久。
王艳的哭声总算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抬起头，一双好看的眼睛早就又红又肿，脸上全是泪水，头发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整个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也就在这时，一杯不冷不热的水，跟一叠干净的纸巾，被一只手递到了她面前。
张成还是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或许这么说不大好，可被抛弃和背叛的感觉，现在的他十分能共情。
毕竟就在前不久，他亲眼见证自己的女友背叛了自己，还把自己送进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