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张成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一遍遍地检查着手里的装备。
黑色的窃听器就指甲盖大,捏在手里颇为冰凉。
这次行动,要么成大事,要么寄,没有中间值。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王艳发来的消息。
“你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短短一句话,却像带着穿透时空的重量。张成闭上眼,仿佛已看见那个成熟的女人,正抱着双臂在别墅空旷的客厅里踱步,夜色漫过她的裙摆,眼底是藏不住的辗转难眠。
不受控的,先前美好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他下意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将翻涌的绮念压回心底最深处。
还没等他回复,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是陈丽。
“收到,按你说的,明天下午三点,如果琳达会离开十五分钟的话。”
“届时三十五楼的保洁员会为你在吴强的办公室开门,她会推着保洁车在门口等你。”
陈丽毕竟不是真想让张成去送死,不至于让他连开门都亲力亲为。
张成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王艳的温香软玉,也不再回味陈丽香甜的吻。
他回了个ok的表情包,然后关掉手机,倒头就睡。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张成出现在了泰禾集团的楼下。
此时的他,换上了一套前两天在打折店淘来的便宜西装。
衬衫的领口有些发硬,磨得脖子不太舒服。
加上他刻意梳理过的大背头,俨然一个不知名小公司业务员的派头。
这种身份最不容易引人注意,也最容易在人来人往的写字楼里藏住身形。
他顺利地混在前一批下楼买咖啡的白领中,蹭了门禁,走进了富丽堂皇的大厅。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在鲜红的液晶屏上不断跳动。
很快,三十五楼到了。
电梯门慢慢滑开,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张成一眼就看到了目标。
一个五十来岁,面容朴实,穿着蓝色保洁制服的阿姨。
正推着一辆保洁车,在走廊里慢悠悠地擦着墙面的瓷砖。
张成走出电梯,目不斜视地朝着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方向走去。
在他与保洁阿姨擦身而过时,两人对视了一眼。
保洁阿姨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便继续低头擦墙。
张成心中了然,继续向前走。
在他身后,保洁阿姨推着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当张成走到走廊尽头那个挂着总裁办公室铭牌的厚重木门前时,保洁阿姨也刚好推车抵达。
她将保洁车横过来,高大的车身和她自己的身体,刚好形成一个视觉死角。
完美地挡住了走廊另一端,天花板上那个闪着红点的监控摄像头。
紧接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门禁卡,在门锁上轻轻一刷。
滴的一声轻响,门锁的绿灯亮起。
随后,她将一块写着‘地板湿滑,小心行走’的黄色警示牌立在了办公室门口。
做完这一切,她便推着车,转身慢吞吞地离开,仿佛真的只是完成了一次正常的清洁工作。
该说陈丽找的人确实靠谱。
从挡住监控到刷开门,前后甚至不超过三十秒。
而张成的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着。
从现在开始,留给他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
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他快速地左右看了一眼,确认走廊空无一人,一个闪身,便借着保洁车的掩护,溜进了那扇虚掩的门里。
他反手轻轻带上门,但没有反锁。
这是陈丽教他的,要给自己留一条最快的撤离路线。
门内的景象,让张成短暂地失神了。
吴强办公室的奢华跟巨大,远超他的想象。
外间的会客厅比他整个出租屋都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半个江城的风景,脚下是软到能陷进去的羊毛地毯。
比陈丽的办公室都要豪华不少。
一股金钱与权力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定了定心神,迅速穿过会客厅。
根据陈丽给的平面图,几乎没费任何力气,就在一面巨大的装饰书架后,找到了那扇通往内部书房的暗门。
轻轻一推,暗门便悄无声息地滑开,里面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如果说外面的会客厅是权力的展示,那这里就是权力的核心。
一整面墙的红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看不懂的外文精装书。
宽大的黑檀木老板桌,被打磨得光可鉴人。
桌面上除了一个造型古朴的笔筒和一台闭合的笔记本电脑外,再无他物。
随后,便是那把摆在老板桌后,由整张意大利头层牛皮包裹,象征着泰禾集团最高权力的真皮老板椅。
一股冲动,从张成的心底涌了上来。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绕过那张巨大的老板桌,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吴强的专属宝座上。
身体陷进去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传遍四肢百骸。
椅子的皮质无比细腻,昂贵的填充物完美地支撑住了他的身体。
他鬼使神差地将双脚翘在了光滑的桌面上,身体向后靠去,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想象一下,自己就是这里的主人。
吴强那张不可一世的脸,王艳那具艳丽的身体,陈丽那双勾人的大长腿
所有他见过的,渴望的,憎恨的人,此刻都将在他的脚下臣服。
这短暂的想象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
大丈夫,当如是也。
“呼”
一分钟后,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猛地睁开双眼。
现在不是做白日梦的时候。
张成从椅子上站起,迅速钻到了巨大的老板桌底下。
桌下的空间很宽敞,布线整洁。
他也很快就找到了目标——一个位于桌子内侧的电源插座面板。
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小巧的窃听器,又摸出一把多功能瑞士军刀,拧开了十字改锥。
张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拧下插座面板上的螺丝。
时间很快过去。
就在他将窃听器之藏入其中,将一切复原之后。
外面会客厅的门锁处,突然传来门卡刷过的滴声。
紧接着,一阵清脆又熟悉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一步步向书房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