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在它飞行路径之上，夜空之上，却有白石巨像浮出。
不逊色于它的庞大，不弱于它的磅礴灵性，同样有紊流布雨亲附环绕，就在布鲁诺王国西南上方，就在名为拉姆城城市的正上方。
“你的“主人”黎志，命令你止步。”
白石巨象二号说道。
那纯水残躯如同拼图一般拼凑的脸上，眼睛、鼻子、面容上的缝隙重新组合，竟出现了错愕情绪。
它操纵巨大的头颅回过头，在遥远的地平在线，在首都的方向，看见了白石巨像依然存在于原处————
那它此时所见的巨人，又是什么东西？
“不是你自己说的么？真母让你听命于黎志，现在黎志正在对你下达命令。”
白石巨像的脸颊收缩，面孔变得年轻了些，外形缓慢发生了变化。
这是艾莱德此刻完全做不到，但黎志可以做到的事情。
基于白石巨像的原本样貌，融合黎志的样貌，再将这个幻觉投射入艾莱德脑中，塑造真实。
巨像变成了黎志的型状。
“真母说，要传播他的恩典。”
纯水残躯无视了黎志巨像，继续按固有路径行进着，也不夺取世间水，依然保持着与水共鸣，让水说话，让真理母亲的声音传播到每个人耳中，惊醒他们的睡梦，震撼他们的理性。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听命于黎志，优先级一点都不高————真理母亲的诚意果然不足。
黎志巨像抬起手，在高空捏出一片海，一片直径超过百公里的波澜，直直朝纯水残躯冲刷而去。
仅凭重量，这片海便点燃了空气，表面沸腾。
拉姆城中，艾莱德痛苦闭上了眼睛，即便已经进阶到魔导师，即便黎志对他说灵性时刻充盈，此刻他依然有灵性多次被抽空的干涸之感。
这是痛苦的一面，但也有快乐的一面。
黎志此刻给他的幻象，都是基于紊流布雨的视角改造，动辄都是以万米、十万米为尺寸，这是寻常经历的人类只能远眺的视角。
而事物尺寸的增大，所带来的灵性消耗增长亦是极大，但那是艾莱德从未想见过的场景，即便是在梦中，也很难遇见的庞大。
那种俯览世间的视角，身为巨物的感受，对他而言都是全新。
这是一种不曾享受过的美妙视角。
头痛之馀，艾莱德嘴角竟露出笑容。
“用水？”纯水残躯笑了，抬手似乎便要释放水权，让那如海一般的水球归位于它。
但却失败了。
下一瞬，那水球直直命中了它，恐怖的重量与冲刷，近乎要让它坠落。
假水，为何遵循你的水权？黎志巨像笑了，对方的应对在他的预计之中，果然中招。
用造物的灵性，兑付的造物水元素魔法，与你纯水有什么关系？
“溶融的双胞胎妹妹，手给我。”
艾莱德卧室之中，不知何时又推门走进一个女孩，正是不久前入学拉姆城魔法学院的溶融女士，一模一样。
晋升魔导师之后，艾莱德对于触碰级神眷者的维持能力同样上了一个台阶。
他要借溶融的水权，尝试将那天上纯水残躯消弭。
泡沫此时还在拉姆城飓风教堂底部“晋升”，眼睛闭着，身子漂着，让那一整座飓风教堂都变得虚幻了，也不知是怎样的章程。
黎志从没有指望其馀人解决问题的习惯，品尝级也好，真神也罢，朋友也好敌人也罢，他不会将决胜的筹码放在其馀人身上。
纯水残躯开始了溶解，在那巨大水球的冲刷下，整个躯体开始裂解。
它有些不解，有诸多困惑，不明白为何自身水权会失效，但在这一片水中，它感受到了自己残缺的胃。
它没有胃，缺少了这部分力量，缺少了溶解之意志，一时间竟有些无法对抗源自那假水的侵蚀。
只得慌忙用真水去抵抗，用水去抵御水的冲刷，用水去抵抗溶解。
随着体表真水涌出，假水的冲刷得到抵御，难以靠近它本身，水权的侵蚀得到了短暂的抵抗。
但这却不见得有用，残躯在空中，竟发觉自己有些昏昏欲睡。
那磅礴水球，不知何时，竟变为了酒。清澈透亮的蒸馏原浆，带着某些别样的力量，想要让它入睡，将它封印。
黎志在艾莱德脑中投下更多幻象，让天空那巨像，成为了他掌握神眷之巨大体，以自身纯粹感受，塑造真幻。
艾莱德能造出陈酿二号，那他便能理解陈酿神眷，只是他自己不知道，只能借助所谓双胞胎来跳过“知道”这一步。
这道理与塑造自身为魔导师一致。
他不知道，那自己便用幻觉，将自身使用陈酿之天生知识与感受，让艾莱德强行知道。
除了欺真，以及对精神有损害的神眷，例如枷锁之类，其馀神眷大约都可如此操作。
如果将欺真的感受给艾莱德塑造，那便等价于将艾莱德转化了。
拉姆城高空，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酒香蔓延而下，仿佛要遍布整个世界，一两朵酒精云雾，从天空沉落。
如海般宽阔的美酒波澜，让这抹夜色都更深了。
纯水残躯泡在了酒中，捭合闭眼，抱膝沉睡，如同回到母亲胎中，象个婴孩。
巨大酒水球中，它甘愿被酿造，沉醉于酿造。
拉姆城中，一道虚幻泡影转瞬扩展，到无边无际，泡沫终于睁开双眼，眼中是仇恨与愤怒。
“旧神，我宁愿亲手毁我之水权，也不愿它为你唱赞颂歌。”
袖的叹息声响起，仿佛泡泡碎掉的声音，响在附近所有人灵魂深处。
他缓慢浮空，追寻着水权所在处而去，命运三张脸则在他身后缀着。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已经结束的战斗。
“你来迟了，它已经被我拿来泡酒了。”巨像对微小人儿说道。
它身后，巨大的纯水残躯，正存在于酒水巨球之中，在月光映照之下，像悬浮头顶的圣光之圆，完美无缺。
“你是谁？”泡沫问道。
此时，巨象已经恢复了白石巨像的样貌，那是最省力无需塑造的状态。
“我是白石巨像的双胞胎弟弟。”巨像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