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三……备用……维生……舱……”
意识中回荡着“守墟之种”印记传递的模糊信息,月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块残破金属板标注的两个古老文字上。心脏在胸腔中剧烈搏动,牵扯着肩背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却压不住心底骤然腾起的一线炽热。
维生舱!
在“玄七”站点,那间尚能运转的、救下灵童性命的维生舱,其神效月妖亲眼所见。即便只是“备用”舱室,也意味着此地可能存在尚能维持基本功能的设施,可能存在相对安全的庇护所,可能……存在让灵童彻底摆脱蚀痕、让自己恢复些许元气的机会!
这线希望,在这片被死亡、寂静、残骸与绝望怨念填满的“静墟之间”,微弱如风中残烛,却足以让早已疲惫不堪、濒临绝境的心神,重新燃起一丝气力。
月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尘埃与腐朽气息的空气涌入肺叶,让她因激动而微眩的头脑稍稍清醒。她强压下立刻循图而去的冲动,银灰色的眼眸仔细审视着这块斜插在地的金属板。
板面镌刻的示意图残缺不全,边角多有锈蚀磨损,许多线条与符号已然模糊不清。其描绘的似乎是“枢-三”区域某个局部结构,通道纵横交错,节点星罗棋布,大部分舱室符号旁都标注着难以辨认的古老文字。唯有那个被重点圈出的、代表“备用维生舱”的符号及其标注,相对清晰。
符号位于示意图的右下区域,通过一条相对粗实的主通道,连接着几个较大的节点,其中一个节点旁,月妖隐约辨认出一个类似“交汇厅”的标记。而他们现在所处的这片“静墟之间”,在示意图上并未直接标出,但从周边通道的走向与相对位置推断,可能位于示意图左上角一片被大面积涂黑、标注着扭曲符文的区域附近。那涂黑的区域,或许代表着已被彻底摧毁、污染、或封印的危险地带。
从“静墟之间”到“备用维生舱”,中间需要穿过数条长短不一的通道,经过至少两个标注着不明符号的节点,路途不算近。示意图上,许多通道被标记了断裂、塌陷的符号,部分节点旁有警告性的印记。前路绝非坦途。
更重要的是,这地图是何时所留?是当年“守墟者”撤离前绘制?还是后来误入者补充?其上标注是否依旧准确?经过漫长岁月侵蚀与那场终末之战,图中通道与节点,还能剩下多少完好?
疑问丛生。但这张残图,是黑暗中的唯一指引。
月妖取出怀中那盏寂心石灯。豆大的昏黄光芒稳定燃烧,映照着金属板上的纹路。在石灯“照见真实”的光芒下,板面的锈蚀尘埃仿佛淡去几分,那些模糊的线条与符号,似乎也变得清晰了些许。月妖凝聚心神,将这副局部地图的每一处细节,尤其是通往“备用维生舱”的路径、关键节点、危险标记,强行印入脑海。她记路的本能来自银狼血脉,虽此刻神魂受损,记忆艰难,但事关生死,不容有失。
确认记下主要路径,月妖不再耽搁。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块残图,目光扫过旁边石台上暗红的诅咒字符与散落的蚀秽残骸,心中警惕更甚。此地怨念深重,恐有未知凶险,不宜久留。
她托着石灯,背着灵童,依据脑海中记下的方位,转身朝着“静墟之间”的深处,那片地图指示中通往“备用维生舱”方向的黑暗,迈步前行。
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身周尺许,更远处是无边黑暗与隐约可见的残骸轮廓。月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神识最大程度外放,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石灯光芒稳定,心念之火平稳燃烧,将她自身杂念与外界怨念的干扰压制在最低,心神保持着一片冰冷的清明。
沿途所见,依旧是各种破碎的残骸。兵器、甲胄碎片、扭曲的金属构件,更多的是姿态各异的骸骨。有银灰色的守墟者,也有灰白色的不明生灵,还有许多奇形怪状、难以辨认种族的遗骨。它们或倒伏在地,或倚靠残壁,或相互堆叠,有些骸骨上还残留着激烈的战斗痕迹——被利刃斩断的骨骼,被巨力砸碎的颅骨,被腐蚀性力量洞穿的胸腹……在昏黄光芒下,这些凝固了万古的死亡姿态,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惨烈。
空气死寂,尘埃厚积。除了月妖自己轻微的脚步声与呼吸声,再无任何响动。但在这绝对的寂静中,在石灯光芒的映照下,月妖却仿佛能“听”到那些残骸中残留的、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意念碎片——不甘的怒吼,绝望的哀嚎,疯狂的诅咒,以及最深沉的、对生的眷恋与对毁灭的恐惧。这些意念碎片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无质、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令人窒息的“死意”与“怨念”场域。
若非有寂心石灯光芒照耀,镇守心神,照见真实,将这些混乱怨念的影响降至最低,月妖毫不怀疑,自己行不出一里,便会在这浓郁的死意怨念冲击下心神失守,或疯或癫。
即便如此,维持心念之火的稳定燃烧,持续抵抗外界怨念的侵扰,对她本就虚弱的神魂与心力,也是极大的消耗。她能感觉到,那豆大的灯火,看似稳定,实则如同风中残烛,其根基——她自身凝聚的那一点心念之火,正在缓慢而持续地“燃烧”着。求生之志,守护之念,寂灭之意,三者融合的心念虽坚韧,却也非无穷无尽。必须尽快找到“备用维生舱”,否则一旦心念耗尽,灯火熄灭,她与灵童恐怕顷刻间就会被这无尽的死寂与怨念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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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这片黑暗死寂中似乎失去了意义。月妖全凭记忆中的方位与“守墟之种”印记对“枢-三”区域的模糊感应,调整着前进方向。脚下的尘埃时厚时薄,残骸的密度时疏时密。有时需要从堆积如山的破碎金属与骨骼中艰难穿行,有时则踏入一片相对空旷、唯有尘埃的区域。
终于,在绕过一处特别巨大的、仿佛某种巨兽残骸形成的障碍后,前方黑暗中,石灯的昏黄光芒,隐约照见了一面……相对完整的墙壁?
月妖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光芒逐渐驱散黑暗,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那是一面高大、宽阔的金属墙壁,与“静墟之间”入口处那扇巨门的材质相似,但更加残破。墙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有些裂痕宽达数尺,深不见底,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力量生生撕裂。墙面原本可能镌刻着繁复的纹路,如今大多已剥落、模糊,只有零星几处还能看出“守墟者”风格的符文残迹。墙壁下方堆积着更多的残骸与瓦砾,将原本可能存在的门户掩埋了大半。
而在墙壁的一侧,月妖看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通往“备用维生舱”方向的那条“主通道”入口——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仿佛被暴力破开的豁口。
豁口边缘的金属扭曲翻卷,呈现被高温熔化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状,焦黑一片。豁口内部一片漆黑,不知通往何处。在豁口附近的墙壁上,月妖看到了与地图上“断裂”、“塌陷”符号相似的标记,以及一些更加模糊的、似乎是后来者用利器刻画的、指向豁口内部的箭头。
这里,就是离开“静墟之间”,进入通往“备用维生舱”区域通道的入口?或者说,是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一个被后来者利用的、通往深处的破损缺口?
月妖在豁口前停下脚步,将石灯举高,昏黄光芒投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光芒所及,只能看到豁口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同样布满了战斗痕迹与残骸的宽阔通道,通道地面似乎有积水,反射着冰冷的微光。空气更加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与陈年血污混合的刺鼻气味,从豁口深处缓缓涌出。
神识探入豁口,依旧受到压制,但勉强能感应到数十丈内的情况。通道倾斜向下,地面湿滑,散落着残骸,两侧墙壁破损严重。暂时没有感应到活物或明显的能量波动,只有一种更加浓郁的、仿佛渗入每一寸金属与尘埃的、阴冷死寂的气息。
月妖回身,最后望了一眼身后这片被昏黄光芒勉强勾勒出轮廓的、骸骨遍布的“静墟之间”。黑暗中,那些残骸静默如初,唯有石台上暗红的诅咒字符,在意识中留下冰冷的烙印。
没有退路。
她紧了紧背上捆缚灵童的布条,确认寂心石灯的心念之火依旧稳定,银灰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决然,然后,托着那点豆大的昏黄光芒,迈步踏入了墙壁上那狰狞的豁口,踏入了更深沉的黑暗与未知。
“嗒。”
靴底踏在潮湿的金属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带着回音的声响。豁口内的通道比预想的更加宽阔,也更加残破。顶部许多地方已经完全塌陷,露出上方更加黑暗的、不知多高的空间,碎石与金属残骸堵塞了部分路段,需要小心攀爬或绕行。地面果然有积水,深浅不一,冰冷刺骨,有些地方的水面漂浮着油污般的暗色物质,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两侧墙壁上,巨大的爪痕、灼烧的焦痕、利器劈砍的深沟,以及大片大片早已干涸发黑的喷溅状污迹,触目惊心。
石灯的昏黄光芒在这里显得更加微弱,几乎被浓稠的黑暗吞噬。但在这光芒照耀下,通道内的景象却比“静墟之间”更加清晰、更加“真实”。那些战斗痕迹仿佛昨日新留,那些干涸的血污仿佛还在散发腥气,那些残骸扭曲的姿态仿佛还凝固着临死前的痛苦与挣扎。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死寂气息,混杂着积水的潮湿与锈蚀的腥涩,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月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既要避开地面的积水与尖锐碎石,又要警惕可能从黑暗角落袭来的危险。神识最大范围展开,探查着前方与侧翼。石灯的光芒稳定地燃烧着,将她心神守护在一片清明的孤岛中,抵御着外界浓郁死意怨念的侵蚀。但维持这心念之火的消耗,明显比在“静墟之间”时更大了。外界环境的恶劣,残留意念的冲击,似乎都在无形中加剧着灯焰的负担。
通道并非笔直,时有弯折、岔路。月妖依照脑海中的地图,结合“守墟之种”的模糊感应,选择着方向。有些岔路完全被坍塌堵塞,有些则通往更深邃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她尽量选择地图上标注相对清晰、危险标记较少的路径,但即便如此,前路也绝不轻松。
在一次经过一处特别狭窄、两侧墙壁几乎合拢、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时,月妖忽然停下了脚步。
石灯的光芒,照见了裂缝前方不远处,地面上一小片……相对干净的积水。
这本不显眼。但这片积水,在水面漂浮的油污与杂物中,显得过于“清澈”了。而且,积水边缘,似乎有极其轻微的、规律的涟漪,正以某种固定的节奏,缓缓扩散开来,与通道内偶尔滴落的水滴造成的涟漪截然不同。
有东西……在水下?还是……
月妖心神瞬间绷紧,银灰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她屏住呼吸,将石灯的光芒缓缓聚焦向那片积水,同时,将一缕极其微弱、几乎不散任何波动的心神,顺着石灯“照见真实”的辉光,小心翼翼地探向水面之下。
昏黄的光芒渗入积水,驱散了表面的黑暗。水下并不深,能看到积满淤泥与锈渣的金属地面。在那片“干净”水域的下方,淤泥之中,似乎……埋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轮廓模糊,像是一段扭曲的、布满瘤节的“根须”,颜色是一种不自然的暗红,与周围灰黑的淤泥形成鲜明对比。它静静地躺在水底,一动不动,唯有顶端,似乎有一个微小的、如同呼吸般缓缓开合的“口器”,那些规律的、微弱的涟漪,正是从这“口器”中逸散出来的、极其稀薄、近乎无形的暗红“气息”造成。
这暗红“气息”稀薄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若非石灯光芒“照见真实”,月妖甚至难以发现水面的异常涟漪。但它散发出的那种冰冷、混乱、带着侵蚀恶意的波动,月妖绝不陌生——是“蚀”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淡薄到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其本质,与厅堂中那些腐骸、与管道地面渗出的污渍、与灵童背后的蚀痕,同出一源!
是残留的蚀秽!经历了漫长岁月,竟然还有如此微弱的一丝活性,潜伏在这积水泥淤之中!
月妖背脊瞬间渗出冷汗。她毫不怀疑,若是毫无察觉地踏入这片积水,惊动了水底这截“根须”,哪怕它已如此微弱,也绝对能给自己和背上的灵童带来致命的麻烦!以她现在的状态,哪怕是最轻微的蚀力侵蚀,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丝毫犹豫,月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向后退去,远离那片看似平静的积水区域。她选择了另一条更加狭窄、但地图上显示相对“干净”的岔路。石灯的光芒随着她的后退,也逐渐从那片水域移开。水底那截暗红“根须”依旧静静躺着,顶端“口器”缓缓开合,释放着稀薄的暗红气息,对月妖的窥探与离开,似乎毫无所觉,或许,它已微弱到失去了主动攻击的能力,仅剩一点本能的、缓慢的“呼吸”。
避开这次潜在的危机,月妖心中没有丝毫庆幸,只有更深的警惕与冰寒。连这看似平静的通道积水之中,都可能潜伏着蚀秽的残余,这“枢-三”区域的凶险,远超预计。地图的标注,恐怕早已过时,许多危险,未必会被记录在案。
接下来的路途,月妖更加小心。她不仅依靠地图与神识,更多次借助寂心石灯“照见真实”的特性,仔细观察沿途的墙壁、地面、积水、乃至空气的流动。果然,又发现了几处隐患:一处墙壁裂缝中,残存着一小片不断渗出暗红粘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肉膜;一堆看似普通的金属残骸下,掩盖着几枚早已失去活性、但依旧散发着微弱蚀力波动的、尖锐的骨刺;甚至在一段看似干燥的地面上,石灯光芒映照出了几不可察的、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颜色略深的痕迹,提示着此地可能曾有具有腐蚀性的蚀秽经过或停留。
这些发现,让她避开了数处可能致命的陷阱。但相应的,维持石灯光芒、并时刻以“照见真实”的心神状态去观察、辨别,对她心力的消耗也急剧增加。她能感觉到,掌中那豆大的昏黄灯火,虽然依旧稳定,但其“根基”——她的心念之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心神深处传来阵阵针扎般的细微刺痛,那是心力透支的征兆。
不能停下,更不能让灯火熄灭。月妖咬紧牙关,银灰色的眼眸在昏黄光芒映照下,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坚毅。她不断在心底重复着“求生”、“守护”的信念,以归藏寂灭之意抚平焦躁,维持着心念之火的纯粹与燃烧。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倾斜,转弯,攀爬,涉水,避开一处又一处潜在的凶险。时间在黑暗与死寂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背上的灵童依旧昏迷,呼吸微弱但平稳。月妖自己的状态却在持续恶化,伤口在颠簸中隐隐作痛,失血带来的眩晕与虚弱感如潮水般阵阵袭来,心力的透支更让她的意识开始出现细微的恍惚。
就在月妖感觉手中石灯的灯火似乎都开始微微摇曳、心神即将难以为继时,前方通道的尽头,黑暗之中,忽然出现了一点……不同于石灯昏黄光芒的、微弱的、暗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极其黯淡,如同遥远星辰,在浓稠的黑暗中若隐若现。但其稳定的、冰冷的、带着某种特定韵律的闪烁方式,却让月妖疲惫到近乎麻木的心神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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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光芒……这种闪烁的韵律……与“玄七”站点中,那间尚能运转的维生舱发出的光芒,何其相似!
是“备用维生舱”?!
希望,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星,瞬间驱散了部分疲惫与恍惚。月妖精神一振,强行压下身体与心神的极度不适,朝着那点暗蓝色的、微弱的、却仿佛代表着生机与希望的光芒,加快脚步,踉跄奔去。
暗蓝光点随着她的靠近逐渐清晰、变大。那确实是一扇门户——一扇嵌入金属墙壁中的、厚重的、布满繁复纹路的圆形舱门。舱门材质非金非石,呈暗沉的银灰色,边缘有一圈细密的、不断明灭闪烁的暗蓝色光带,正是那点光芒的来源。舱门中心,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与之前“静墟之间”入口那扇门上的掌印凹陷相似,但纹路更加复杂精密。
舱门上方的墙壁上,镌刻着几个古老的、与金属板上同源的文字。在石灯光芒与舱门光带的映照下,月妖清晰“看”到了那几个字,而“守墟之种”印记也适时传递出模糊的认知:
“枢……三……甲……辰……备用……维生……单元……”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月妖停在舱门前数尺,剧烈地喘息着,银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舱门,以及门上明灭不定的暗蓝光带。心跳如擂鼓,混杂着希望、警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恐惧这最后的希望,也只是一场虚幻的泡影。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先,检查舱门状态。暗蓝光带稳定闪烁,说明舱门能量系统可能仍在最低限度运转,至少没有完全损坏。门上没有明显的破损或蚀痕,周围墙壁也相对完整,没有“静墟之间”或通道中那些惨烈的战斗痕迹。这或许意味着,这片区域在当年的终末之战中受损较轻,或者被重点防御过。
其次,如何开启?舱门中心的掌印凹陷,显然需要验证。是“守墟之种”传承者的掌纹?还是需要特定的权限、信物?月妖看了一眼自己伤痕累累、沾满血污的左手。在“静墟之间”入口,她的手掌与“守墟之种”印记产生了共鸣,开启了门户。这里呢?
她尝试着,缓缓抬起左手,悬在掌印凹陷之上。掌心,与“玄骸”门户接触后留下的、那片灼热银纹已然淡去,但“守墟之种”的冰冷印记,在她心神沉入时,依旧清晰。
没有反应。舱门光带依旧以固定的频率闪烁,掌印凹陷沉寂。
月妖微微皱眉。难道需要别的信物?她想起玄骸留下的三件遗物,自己选择了“寂心石灯”,而另外两件已化为尘埃。会是那枚“枢令”吗?可“枢令”已随选择而消失。
她试着将一缕融合了“守墟之种”印记气息的苍灰道韵(尽管已微弱至极),小心翼翼地向掌印凹陷探去。
就在道韵触及凹陷的瞬间——
“嗡……”
舱门上,那圈暗蓝色的光带,闪烁的频率骤然加快!门中心的掌印凹陷,亮起了微弱的、同色的光芒!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直接在月妖的识海中响起,说的是那种古老的、与“守墟之种”传承同源的语言:
“检测到……低阶守墟者传承印记……权限确认中……”
“印记残缺……能量等级不足……生命体征微弱……符合紧急避险条例第七款,第三项……”
“备用维生单元‘甲辰’,损毁度百分之六十三,基础维生功能部分保存,能量储备低……是否授权开启?”
成了!月妖心中狂喜,几乎要虚脱倒地。但冰冷机械的声音提到的“损毁度百分之六十三”、“能量储备低”,让她迅速冷静下来。损毁超过六成,功能仅部分保存,能量不足……这“备用维生舱”的状况,恐怕远比“玄七”那间要糟糕得多。
但无论如何,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开启。”月妖在心中,以意念回应。
“权限确认……指令接收……备用维生单元‘甲辰’,开启中……警告,能量不足,开启过程可能不完整,维生效果无法保证……请使用者知悉。”
冰冷的提示音落下。舱门上那圈暗蓝色光带闪烁得更加急促,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门中心的掌印凹陷光芒大盛,无数细密的、暗蓝色的光线自凹陷中流淌而出,沿着舱门上繁复的纹路迅速蔓延、点亮!
“咔……咔嚓……嘎吱……”
沉重、艰涩、仿佛锈蚀了无数万年的金属构件摩擦、转动的声响,自舱门内部传来。整个圆形的舱门,开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一侧……滑开。
一道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逐渐显现。缝隙之中,透出更加浓郁的、冰冷的、带着某种药液与金属混合气味的空气,以及……一片更加深邃的、暗蓝色的、仿佛凝固了时光的微光。
月妖紧握着寂心石灯,昏黄的光芒与舱门内透出的暗蓝微光交织在一起,映照着她苍白而坚定的脸庞。她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漫长、黑暗、危机四伏的来路,然后,毫不犹豫地,侧身挤进了那缓缓开启的、狭窄的舱门缝隙。
背后,沉重艰涩的摩擦声持续着,舱门仍在缓缓滑开。身前,是一片被暗蓝微光笼罩的、未知的舱内空间。
希望,或许就在这片微光之后。
但厄运,真的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