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口区的日本军官俱乐部今晚灯火通明。特高课在这里为新来的梅机关代表影佐祯昭举办欢迎宴。陈默作为佐藤眼前的红人,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他穿着得体的西装,端着酒杯,在人群中周旋。目光却不时扫过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陈桑,在看什么?”佐藤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了,“啊,是在等毛利君吗?”
陈默收回目光,微微一笑:“听说毛利前辈今天也会来。”
话音刚落,门口一阵骚动。毛利小五郎带着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副严肃的样子,但身边的女子却让在场不少人都眼前一亮。
她穿着淡紫色的和服,身姿优雅,容貌清丽。最特别的是那双大眼睛,清澈明亮,在这个充满算计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那就是毛利的妹妹,兰。”佐藤低声说,“刚从东京来的,听说在学医。”
陈默点点头,心里却在快速盘算。他后来打听到毛利小五郎在梅机关虽然入职不久,但是靠着东京家族人脉,地位不低,如果能通过他妹妹接近他,或许能获取更多关于梅机关的情报。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端着酒杯迎了上去。
“毛利前辈,好久不见。”他先和毛利小五郎打招呼,然后转向旁边的女子,“这位是?”
毛利小五郎淡淡地介绍:“这是我妹妹,兰。兰,这位是特高课的经济顾问陈默先生。”
看着高大帅气的陈默
毛利兰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地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清冷:“陈默先生,您好。”
她的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的怯懦或谄媚,只是静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陈默感受到她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动,这个女孩似乎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容易被接近。这才有挑战!
他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试图用最自然的语气搭话:“兰小姐刚到上海,还习惯吗?这里的气候和东京可大不相同。”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毛利兰微微躬身,声音轻柔。
陈默注意到她的日语带着关西口音,举止间透着良好的教养。这样的女子,在这个乱世中就像一朵温室里的花。
“毛利小姐是从东京来的?”陈默找着话题。
“是的。”毛利兰浅浅一笑,“来上海看望哥哥,顺便在广慈医院实习。”
广慈医院?陈默心里一动,那不是秦雪宁所在的医院吗?
“那真是巧了。”他笑着说,“我有个朋友也在那里工作。是外科医生,如果毛利小姐需要什么帮助,可以随时找我。”
毛利兰轻轻点头,礼貌地致谢:“多谢陈默先生,如果有需要,一定不会客气。”她的话虽说得客气,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疏离,显然并没有因为陈默的热情而放松警惕。
陈默并不气馁,他深知在这种场合下,急于求成只会适得其反。于是,他换了个话题,谈起了上海的一些风土人情,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
“上海是个很有魅力的城市,既有东方的韵味,又融合了西方的文化。”陈默说着,观察着毛利兰的反应,“不知道兰小姐对这里的第一印象如何?”
毛利兰微微思索,然后轻声说道:“上海确实很繁华,但也有些复杂。不过,我相信只要用心去感受,总能发现它的美好。”
陈默心中暗赞,这个女孩不仅外表清丽,内心也颇为聪慧。他越发觉得,如果能和她建立起良好的关系,或许真的能为自己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时候毛利小五郎走了过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陈默注意到毛利兰一个人站在阳台边,似乎不太适应这种场合。他端了杯果汁走过去。
“不适应这种场合?”他把果汁递给她。
毛利兰接过杯子,有些不好意思:“确实有点。大家都说着我听不懂的事情。”
“很正常。”陈默靠在栏杆上,“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两人聊了起来。陈默发现毛利兰虽然涉世未深,但很聪明,对医学有着浓厚的兴趣。她谈起理想时眼睛发亮的样子,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样的纯真,在这个时代太珍贵了。
“毛利小姐明天有空吗?”陈默突然问,“我知道有家不错的咖啡馆,他们家的提拉米苏很正宗。”
毛利兰愣了一下,脸上泛起红晕:“明天我休息。”
“那下午三点,我在医院门口等你?”陈默趁热打铁。
毛利兰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好。”
这时毛利小五郎走了过来,看着两人的眼神带着审视。
“哥哥,陈先生约我明天喝咖啡。”毛利兰小声说。
毛利小五郎皱了皱眉,但没反对,只是对陈默说:“兰刚来上海,对这里不熟。”
“我会照顾好她的。”陈默保证道。
宴会结束后,陈默坐在回家的车上,心情复杂。他原本只是想通过毛利兰接近毛利小五郎,可那个女孩的纯真让他产生了负罪感。
但是面对日本人,陈默不会有丝毫心软
他反复在心中告诫自己,此次接触毛利兰不过是任务所需,是获取梅机关情报的重要一环。在这个充满阴谋与算计的乱世,任何心软都可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也会辜负那些为了国家而默默牺牲的同志。
但很快,他就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在这个你死我活的战场上,任何心软都可能要命。
他摇下车窗,让夜风吹散酒气。明天和毛利兰的约会,他必须好好把握。这不仅是个人感情的问题,更关系到能否打入梅机关的核心圈子。
只是想到秦雪宁,他心里还是有些愧疚。虽然他和雪宁的关系不能公开,但这份感情是真实的。但是在日本人离开中国之前,陈默不知道能不能活动那个时候,如果能,那就和雪宁结婚
他叹了口气。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连感情都要算计,真是可悲。
但这就是他的命。从他接受任务的那天起,就注定了要走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