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差一点,他就杀人了。
塞米尔深呼吸调整情绪,然后寻到小男孩的奶奶,想询问关于孩子父母的事情。
结果却引来奶奶强烈的反抗情绪。
“他和他那个妈,都该死!是他们!是他们害死了我儿子!”
老妇人眼神带着疯狂,死死抓住塞米尔的手腕。
“你有没有杀了他啊!有没有啊!”
不由得,塞米尔和薇薇默契地互相对视了一下。
看来,事情确有隐情。
教堂附属楼的教务室里,了解到二人的来意后,格雷神父先是给他们倒了两杯热茶。
“这孩子,叫米凯莱,其实是个可怜的孩子。”
格雷神父抬起眼,手指摩挲着茶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讲述小男孩的故事。
“米凯莱的父亲是本地人,是个酒鬼、恶棍,也没什么好说的。十年前,他在醉酒状态下玷污了一个刚搬来不久的外地女人。但那个女人没有报警,也没有离开。然后,他们住在了一起,但也没去政府登记结婚。第二年,孩子出生了。”
塞米尔:“母亲没有亲属吗?”
“没有登记过。我们问过,她说自己没家人,搬到这里是因为一个’工作机会’,但那机会也早没了。她是个软弱的人,很少说话,也不敢反抗。在米凯莱三岁的时候,她终于崩溃了。有一天,她半夜离开,从此再没回来。”
格雷神父顿了顿,继续道:“但她一直在给米凯莱的奶奶汇款,就算只有一点点生活费,每个月都能按时到账。可她自己从没回来过,哪怕是葬礼那天。”
塞米尔:“葬礼?”
“米凯莱的父亲,死了。三年前的冬天,他喝醉后倒在了镇外的路边,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身体已经冻硬了。”
说到这里,气氛变得沉重,格雷神父也有些难受,他喝了口热茶缓了缓。
“之后,就只剩下孩子和奶奶相依为命。我们知道她不是个好祖母,但也不是个坏人,她只是厌恶这个孩子。觉得他不是她儿子的’真种’,或者说,她觉得是这个孩子给自己的家庭带来了不幸。”
塞米尔:“社区为什么不接管孩子?”
格雷神父无奈地叹息:“没有虐待记录,没有家暴证据。我们没有权力擅自剥夺抚养权。奶奶是法定监护人。”
塞米尔眉头紧锁。
“你们联系过孩子的母亲吗?”
“尝试过。但奶奶不配合,她始终拒绝提供孩子母亲的联系方式。我们也没有渠道追踪那些汇款的源头。她每次都用不同的中转账户。说实话我们也无能为力。”
短暂的沉默中,只有热茶升腾的水汽缓缓升起。
塞米尔沉思着,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杯沿。
他不习惯这种没有结果的局面。
他是驱魔师,不是社工。
他从来都是直接解决问题,没有参与过问题产生的源头。
随后,他转过头,看了薇薇一眼。
薇薇一直没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听着格雷神父讲米凯莱的故事。
她的表情很平静,一直置身事外,没有被小男孩可怜的身世打动,也没发表任何看法。
直到此刻觉察到塞米尔的眼神,薇薇才转头对上他的视线,然后又恢复成之前狐狸般的狡猾模样,眯起眼睛,翘起嘴角:“神父大人,需要帮助吗?”
甜腻的嗓音打破此刻僵局,塞米尔一阵恶寒,格雷神父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只埋头使劲喝茶。
“不、不用。”
他此时确实需要帮助,但不是她的帮助!
只是找个活人,塞米尔担心如果这事让薇薇来做,他可能连跟在后面擦屁股都赶不上。
塞米尔走出教务室,掏出手机,在教堂侧廊的尽头,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起,话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沙哑的低沉男音。
“塞米尔?”
塞米尔了然,看来对方又通宵办公了。
“路卡,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事?”
“我现在在南部一座镇子上,遇到一个孩子附身情况不对劲,我需要你帮我查查他的母亲。晚点我让教廷给你发协助调查令。”
“嗯。名字?出生地?多给点信息。”
“名字叫马蒂娜,不确定是本名。大概十年前来到这个镇上,没有登记家属,孩子出生后就留下抚养了几年,后来离开了,但一直定期给孩子奶奶打生活费。她应该还活着,也有联系渠道,但目前被老人故意阻断。”
路卡在那头短暂沉默了一下,浅浅的笑声从喉咙传出:“呵,所以,这是你第一次,要我查的是活人,不是尸体,也不是神秘事件?”
“是。”
“长进了啊,塞米尔。”
塞米尔没接话,只听到对方“啧”了一声,然后响起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我尽快查。你那边有汇款记录吗?银行账户?”
“没有。但对方每次用不同账户中转,最后落到这位奶奶账户上。我可以让本地教堂帮忙调一下最近三年的交易信息。”
“好,银行这块我想办法,你等我消息。”
刚要挂电话,路卡忽然又说:“等等,塞米尔。”
“什么?”
“这之后,你忙吗?”
“不一定,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路卡抽了口烟,犹豫了片刻,才压低声音小声说:“我老家那边出了点事,要是可以的话,你能不能之后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