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谨言的添加,在“神农”体系下,恰似嵌入了一枚别具特色的齿轮。
他的联觉能力在陈连山主导的“特殊能力与农业交叉研究室”的初步应用里,便展现出惊人的潜力。
给实验室提供了有别于仪器数据的全新视角。
然而,林伟的眼光并未局限于单一技术点的突破。
在办公室的大幅白板上,“三大基石”战略图谱旁,新增了一个醒目的红色标题——“进攻:知识产权制高点”。
“我们不能再仅仅应对对手的明枪暗箭了。”
在战略会议上,林伟坚定地说道。
他目光扫视着在场的陈连山、李红,还有刚获许列席的陆谨言,接着说:“技术纵深,不仅代表着更深入的研究,还意味着更广泛的布局以及更高的壁垒。现在,我们依靠‘生物指纹’构建防御工事,是时候在对手的家门口埋下我们的‘地雷’了。”
李红立刻领会了林伟的意图,问道:“林总,您指的是专利吗?”
“没错。”
林伟点头,轻轻敲击着白板上的红色标题,“嘉谷他们用以维系霸权的,除了资本和渠道,还有复盖全球的专利护城河。我们要做的,就是剖析他们的专利库,找出他们未来技术演进路在线绕不开的‘必经之路’,然后,提前把路标换成我们的名字。”
陈连山推了推眼镜,“这需要极为庞大的专利数据分析和超前的预见能力。嘉谷的专利库浩如烟海,其中不乏具有迷惑性的陷阱。”
“数据分析,交给我。陈老,您需要做的,是组织最可靠的团队,依据我提供的方向,迅速完成专利文案的撰写与申请。所有流程,必须进行最高级别的保密。”
会议结束后,林伟便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
要撼动国际粮商数十年来筑起的专利高墙,仅依靠常规的商业情报分析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他拥有的,是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利器。
他深吸一口气,激活了【洞察之眼】。
这一次,他将分析目标,从具体的个体,转向了更为抽象的知识产权信息流。
办公室内,看着计算机上的各种信息,林伟陷入了沉思。
在【洞察之眼】的视野里,嘉谷国际及其关联机构于全球主要国家申请的数以万计的农业生物技术专利,是一张极其庞大地立体网络图谱。
每一项专利如同一个光点,每一次引用则是一条连接线。
内核技术恰似网络中亮度最高的枢钮。
【目标分析:嘉谷国际内核专利集群(1990 - 2003)】
【状态:活性网络(持续扩张)】
【内核节点识别:编号 - xxx(耐除草剂基因改造)、编号ep - xxx(油脂代谢关键酶)、编号wo - xxx(高通量分子标记育种)等】
【网络路径推演:基于现有技术依赖性与引用关系,仿真未来5 - 8年技术演进轨迹】
【推演完成。标识关键路径(共计37处)】
【路径节点分析:筛选出12处具备高商业价值且存在设计冗馀或法律模糊地带的“可抢占节点”】
淡蓝色的光幕上,数据如瀑布般飞速刷新。
寻常分析师需要花费数年时间才能梳理清楚的脉络,在【洞察之眼】的强大辅助下,迅速变得清淅易懂。
林伟察觉到嘉谷在“下一代高油酸大豆”技术上过度依赖某种脂肪酸去饱和酶基因,而且该基因的专利保护范围由于当初撰写时对某些同源串行描述的疏漏,存在一处漏洞。
他还发现对方正在秘密攻关的“抗多种土传病害复合性状”项目中,一个关键的病原菌识别受体蛋白的编码基因,其激活子串行有优化的馀地,而对方基于旧有认知设计的串行并非最优方案。
他甚至洞察到嘉谷基于现有转基因技术路线,规划中通向“非生物胁迫(如干旱、盐硷)耐受性”的几条必经之路,以及在这些路径上,哪些关键环节完全可以被更具前瞻性的设计所替代或封锁。
这些被标记出的“可抢占的地方”,正是林伟要为对手埋下的“地雷”。
在对方技术路线的关键部位,提前构建起具前瞻性的知识产权壁垒。
一连数日,林伟办公室的灯光常常亮至深夜。
一份份指向极为明确的技术摘要和专利布局建议,源源不断地被送出,交到陈连山的团队手中。
团队里的年轻研究员们,在接到这些任务时,无不感到困惑。
“林总怎么会想到这个冷门的基因编辑位点?这看起来和现有的增产路径毫无关联啊!”
“这份关于利用特定微生物群落协同增强植物磷肥利用率的方案,其理论基础和我们现有的认知截然不同,但模型推演的结果……太匪夷所思了!”
尽管心存困惑,但在林伟仿若“预言”般的指引下,整个团队迸发出了巨大的热情。
在专业专利律师的协同配合下,一份份专利申请文档以惊人的速度被撰写,随后通过国内外渠道,递交出去。
申请主体则被巧妙地分散在香农集团、丰源种业以及数个关联背景各不相同的研发实体名下,编织成一张看似松散实则紧密相连的大网。
这个过程,本身也是对陆谨言的一次考验与融入。
他的联觉能力在些复杂的分子结构三维模型图时,偶尔能够捕捉到一些常人难以察觉的构象细节,为专利文案中“区别于现有技术”的创造性描述提供了意想不到的证据。
时间在紧张的布局中悄然溜走。
一个月后,第一波“雷声”开始作响。
嘉谷国际亚太区总部,法务部首席知识产权顾问汤姆·哈灵顿的办公室内。
“这绝不可能!”
哈灵顿将一叠刚刚由第三方专利监控机构发来的预警报告狠狠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看看这些!基因以提高大豆油酸含量的方法’‘一种利用合成微生物群落提升作物根系磷元素吸收效率的体系’‘一种新型植物内源抗病信号通路放大器及其应用’……这些技术方向,完全是我们未来三年研发规划的内核!”
他的副手,一位华裔律师,面色同样凝重:“更棘手的是,哈灵顿先生。这些专利的权利要求书写得极为刁钻。卡在了我们技术升级的下一个阶段,或者提供了另一种更优的解决方案。如果我们按照原有规划推进,极有可能落入他们的保护范围。”
哈灵顿烦躁地拽了拽领带,急切问道:“查清楚背后捣鬼的人是谁了吗?”
“申请主体极为分散,有华国的香农集团,还有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型生物科技公司。不过经过深入调查发现,这些公司的技术来源或多或少都与‘神农’项目,或者说,与那个林伟有关联。”
副手略微停顿,补充说道,“而且,他们申请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完全无需前期探索和试错,直接就拿出了成熟的方案。”
哈灵顿捂着脑袋,心中却涌起一股寒意。
商业竞争他早已司空见惯,价格战、舆论战,甚至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他都有应对之法。但这种仿佛被人提前洞悉剧本,在每一个关键点都被提前设下路障的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被动与无力。
这绝非巧合,而是一场目标明确的知识产权狙击。
他意识到,嘉谷未来面临的,或许并非在市场上被击败,而是在技术发展的赛道上被提前“锁死”。
那个叫林伟的年轻人,正在试图改写游戏规则。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亚历克斯·怀特的专线,“怀特先生,我们需要立刻调整战略评估。我们在知识产权领域,正面临一场系统性的封锁。对方已不再只是被动的防守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