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耀阳指间的香烟已然燃至末端,灼热感蔓延到手指,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前的屏幕上
所有这些信息,经他团队构建的筛选模型处理后,化作一条条或绿、或黄、或红的标识,呈现在屏幕上。
“阳哥,都三天了,一切正常。”
一名安保队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双眼,“是不是咱们太过紧张了?‘清网’行动刚结束,他们损失惨重,总得缓口气吧。”
张耀阳将烟蒂放进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里,声音因熬夜而沙哑了一些。
“会咬人的狗不叫。越是平静,越不能放松警剔。别忘了李红是怎样被拉下水的。对手无孔不入,而且……他们如今输不起。既然林总说不对劲,那咱们就一定要查!”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像嘉谷这样的庞然大物,遭受重创后的反扑只会更加隐蔽。张耀阳把监控重点转向了所有可能对“神农”体系构成威胁的地方,尤其是那些与种子和试验田相关的潜在渠道。
生物安全是不敢忽视的问题,一旦遭受污染,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拿起电话,再次拨通了几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是分布在几个边境口岸,与他有着过命交情的“朋友”。
“老猫,最近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试图混进来?”
“山鹰,帮我留意一下国际包裹,特别是来源地复杂的。”
电话那头传来的反馈,大多显示风平浪静。
但张耀阳心中的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与此同时,在西南某边境口岸,炎热的天气让空气都变得有些粘稠。
出入境信道人潮涌动,查验大厅内,传送带发出嗡嗡声响,承载着形形色色的行李与邮包。
海关查验员小吴熟练地操控着x光机,扫视着屏幕上不断变换的图象。
日复一日的工作,让他练就了一种近乎直觉般洞察力。
突然,一个申报为“观赏植物种子”的国际邮包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个包裹体积不大,包装看起来也十分普通,然而x光图象显示,内衬似乎存在絮状填充物,其密度与常见的缓冲材料有所不同,更为均匀。
并且,在这样的天气条件下,这种普通邮包使用带有一定保温效果的填充物,显得有些画蛇添足。
“这个,开箱查验。”
小吴指着屏幕,对身旁的同事说道。
邮包被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的确是几包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褐色种子。
然而,小吴的注意力却被那些灰白色的絮状填充物吸引住了。
他戴着防护手套,轻轻捏起一点,触感格外细腻,还带着一种异样的凉意。
“采样,送检。”
他当机立断,依照流程,将这个邮包及其内装物在原地封存,并即刻通知了检疫部门。
同时,他按照近期收到的一份内部协作通知要求,通过特殊渠道将这条信息报送至一个指定的安全信息接收平台。
这条信息,立刻触发了张耀阳团队设置的关键词警报。
“阳哥!西南‘老猫’那边,截获了一个可疑邮包,申报内容为观赏植物种子,现已送检!”
手下马上汇报道。
张耀阳猛地站起身来,严肃地问道。
“来源地是哪里?”
“初步查证,该邮包中转了好几个国家,源头十分模糊。”
“立刻联系那边,请求进行最高优先级检测!我马上协调实验室!”
张耀阳一边下达命令,一边抓起另一部身旁的电话。
他清楚,常规的检测流程太过缓慢,如果邮包内真是危险品,耽搁一天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损失。
电话直接打到了林伟那里。
林伟在听到“边境”“可疑种子”“异常填充物”这几个词的后,心头猛地一跳,【洞察之眼】那稍纵即逝的警告还历历在目。
“我知道了,你全力跟进,实验室的问题,我来解决。”
林伟没有丝毫尤豫,动用了石坚院士这层关系。
由石老出面协调,样品以最高防护等级,通过特殊信道,被火速送往一家具备p3级别的国家级生物安全实验室。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
张耀阳守在前台,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林伟表面看似平静,可内心的同样有些紧张。
十六小时后,加密通信线路亮起。
张耀阳近乎扑过去抓起了听筒。
听筒那头,传来实验室负责人的声音:“已确认。种子本身只是幌子,是常见的观赏植物。但附着在种子表面的玩意儿,才是最可怕的东西,我们从上面分离出一种全新的大豆疫病菌变种。”
对方稍作停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基因测序显示,该变种含有多个非自然重组片段,人工改造的痕迹极为明显。其致病性极强,而且……它携带的效应子蛋白,能够避开目前国内外主流大豆品种所依赖的rps系列抗病基因!这意味着,我们现有的大部分大豆,包括一些以往表现出抗病性的品种,在这种病菌面前,都可能不堪一击!”
张耀阳强令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传播方式和潜伏期如何?”
“该病菌可通过土壤、水流、种子带菌传播,潜伏期根据环境条件,预计在7到15天。一旦爆发,染病植株会迅速枯萎死亡,造成毁灭性减产甚至绝收。我们初步将其命名为‘pox - s1’型强致病性疫徽菌。”
结束通话后,张耀阳立刻向林伟汇报。
“林总,他们居然开始动用了生物武器了!目标是彻底摧毁我们的大豆产业,还好你及时有所警觉。”
几乎同一时间,技术团队对邮包来源的逆向追踪也有了些线索。
来源地指向一个注册在海外某离岸地,名义上从事“生态研究”的机构。
而这个机构,在过去的某些公开记录中,曾被查出与嘉谷国际旗下的一家基金会存在间接的资金往来。
虽然这不能作为指证的直接证据,但对方的恶意,已然呈现在眼前。
“狗急跳墙了。”
张耀阳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伟沉默了几秒,他拿起电话,接通了陈连山和各基地负责人以及安保部所有高层。
“我是林伟。现在发布最高级别生物安全警戒令!代号‘壁垒’!”
他的声音通过线路,传至“神农”体系的每一处岗位。
“所有‘神农’体系的试验田、种子繁育基地、加工厂区,即刻激活‘壁垒’应急预案!”
“即刻起,实行全封闭管理,非必要人员严禁出入。所有人员、车辆、器械,进出均须经过严格消毒程序。在所有基地外围,设置物理隔离带,并增派安保人员,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加装高清监控设备,确保无监控死角。暂停一切外来参观和交流活动。”
“通知所有与我们合作的种植单位、农户,提高警剔,留意田间异常情况,发现任何疑似病害,立即上报,并隔离相关局域!”
一道道指令迅速地传达下去。
原本平静的各个基地,立刻进入临战状态。
消毒水的气味开始弥漫,安保人员的身影愈发密集,一种紧张氛围,在田野间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