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部拓跋耶。”
“羌部赫连乞买,赫连兰若。”
“狄部跋耶罗。”
“拜见主家。”
几人齐齐行礼,蛮部和羌部的三人都是行的跪礼,唯有跋耶罗是单膝下跪,左拳触胸。
杨枢虞不比杨枢玦霸道,自然不会对他不跪而有什么心思,只是这样特立独行,却吸引了几分他的目光。
谁料低着头的跋耶罗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换了个动作,双膝屈地而拜。
杨枢虞见此一幕,眼中不复温和,反而放出一丝狠光来,他轻声道:“诸位王子公主远道而来,等先沐浴更衣之后,家主召见,再为各位接风洗尘。”
这些人中,不通官话雅言的只有拓跋耶一人,不过看着身旁众人的动作,他还是学的有模有样。
跋耶罗微微抬头时,目光死死锁在视线远处那一双远去的绣鞋,心中火热渴望难以抑制,随着众人起身,他才起身,目光越过众人,看着离开的杨璇姝。
跟在杨璇姝身后的杨枢珵象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回头,正好对上了跋耶罗那双充斥野性和张狂的眸子。
身为杨文的血脉,他天生就对这样的目光感到不舒服。
“此人或有枭雄之志。”
他若有所思的转头离开了。
等三部的各位质子被送到各自的宅院之中?跋耶罗迫不及待的吩咐自己的心腹,去找刑徒中的那些奸细,问清楚今日站在杨枢虞身后的那个女子是何人。
心腹听后,连忙劝阻道:“不可啊,若是小的前去接触他们,一定会被杨家的人发现,从而揪出他们来的,届时大漠对于岭山的情报就会被杨家给把控,于后续战情不利……”
跋耶罗却摇了摇头,冷声道:“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杨家不清楚刑徒里的那些人这么多年传回去了多少有用的情报,如今我来了,我要展现的第一个诚意,便是替他们揪出这些人……”
心腹听后,又想起跋耶罗离开大漠时说的话,现在的跋耶罗,不是狄人,也不是勒勒罗的儿子,他是一个手持弓箭的猎人,他的箭已经锁定了杨家,没有人再能改变。
心腹闻言,没有沉默,只是单膝屈地。左拳触胸:“伊屠赀听奉您的差遣。”
(狄部的整体架构,取了匈奴的一部分,后续会完整一些。伊屠在匈奴语中有表示信任的意思,“赀”是《魏略》里记载,匈奴对奴婢称呼。即最信任的奴隶。)
随着心腹离开。
跋耶罗回到屋中。
他并没有立刻去已经准备好的木桶里洗浴,而是坐在那张精美舒适的床上,轻轻闭上双眼,细细体会着先前所嗅到的芳香,恍惚间,他似乎看到杨璇姝竟然站在他面前,在对他笑着,只是在看见这一幕时,跋耶罗却突然摆了摆手,眼前的景象俱不见了。
“我不需要臆想,只要我展现的价值和英武足够多,杨家会看到的,她,一定会成为我的女人。”
——
刚刚出门的那位心腹,因为有狄部王子扈从的身份,没有多少阻碍就来到了秦水径。
他以特殊的法子,找到其中几个奸细。
立刻上前说起了话。
聊了几句后,他才表明身份:“我乃狄部王子跋耶罗扈从,大王明令王子入岭山,你等便为王子制……”
他这是唬人的话。
先不说跋耶罗是被送来当质子的,单凭他几句话,就想要人信服就不可能。
可谁料他说完后,那名刑徒竟然直勾勾的盯着他,什么话也没说,认真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心腹见此不由大喜。
立刻问道:“王子遣我问你,杨氏有一女子,美颜清婉,今日跟在杨家主事身后的那个女子是谁?”
可没想到等他说完之后,那名刑徒竟然久久无言,半晌才问道:“你说完了?”
心腹疑惑的点了点头,旋即那名刑徒一把抓住他的手,左右小心翼翼的看了看。
心腹正疑惑他要做什么。
下一刻,那名刑徒竟然高高举起他的手,大声吼道:“我举报,我举报,有狄部的奸细来刺探岭山情报!”
心腹:……
他这一嗓子,喝得所有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连远处坡上的兵士也看了过来。
这些群刑徒在岭山,身处水边,为防止患病,每日都要洗澡洗漱,菜蔬不缺,每三日能食肉,做的好还另有奖赏,不必害怕风沙,不必恐惧寒冬,不必担心饿死,这么多年来,大多皮肤变得白淅,身体健硕丰盈,他身处这些刑徒之中格外显眼,一看就知道是狄部新来的。
随着那名刑徒喊出声音,立刻有十数个身着玄黑甲胄,覆着漆黑面甲的兵士出现在了他面前,冷厉凛冽的气势让他都不禁颤斗。
心腹连忙说道:“我是狄部王子跋耶罗的扈从,代王问候刑徒部落,无意扰乱岭山,这便退走。”
说着,他也不打算管这些兵士如何,就准备离开,说到底都是群凡人,只要他回到跋耶罗身边,谁也不能直接处置问罪他。
灵力才刚刚升腾而起。
忽地,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怎么,想要闹事?”
心腹微微侧头,只见十数个兵士让开道路,一个年轻人负手走来。
察觉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机,心腹当即泄了气。
杨家有修士来了,他要是再敢跑,被当场格杀也没有人能说得什么。
杨淮安冷冷看了他一眼,吩咐众兵士道:“带回去。”
“是。”
立刻有两位黑甲兵士上前锁了他,随杨淮安一起离开。
心腹还看见,先前那名举报他的刑徒,竟然被人领进了一座大帐之中,出来后,身上竟然背着两扇猪肉。
他还笑着鼓励道:“大家都会有机会的。”
旋即扛着两扇猪肉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看样子还有自己住的地方。
心腹看到这一幕,差些吐出一口鲜血来。
这哪里是什么刑徒,这和杨氏治下的那些凡人有什么区别,不,还是有区别的,他们干的更多,得到的很少,但更感激杨家。
最后,这名心腹被带到了长白山上。。
厅内明亮却肃穆。
主位上的年轻人一袭青白长衣,面容温润如玉,眉宇间却沉淀着不动声色的贵气。他姿态从容,目光淡淡扫来,似山巅云霭,明明柔和,却压得人不敢喘气。
左手边坐着另一位青年,白衣上金线绣纹冷冽,他脊背笔直,眸中不含半点温度,象是终年不化的雪峰,只看一眼,便寒意透骨。
右侧则是一位黑衣少年,银冠黑发。面色沉静。他一只手缓缓抚过肩上立着的苍鹰羽翼,座下竟伏着一头斑烂猛虎。那猛虎似有所感,蓦然抬眼,金黄瞳孔里掠过一丝属于猎食者的狡黠与阴冷。
不再悲于仙道残酷,心狠手辣的“杨慎。”
不再痴于心思繁杂,果决冷静的“杨礼。”
承继父亲蛟蛇命数,狡黠善谋的“杨文。”
杨家新的一代,肖于父辈,甚至犹胜父辈的枢璇三子,已经彻底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