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两边，季老和伊万主席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收敛。
这位三殿下能在那场宫变中迅速稳住局面，并将洛亚的力量整合起来带到这里，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有隐藏实力，也不奇怪。
“七位上境……”
伊万主席缓缓点头，
“洛亚底蕴，果然深厚。”
即便有所衰落，一个延续千年的王国，拼命的时候，拿出来的力量依旧让人心惊。
季老也道：
“蔚蓝这边，可动用的上境战力，有庞龙、陈司竹、言庆、路飞，以及宋北，共五位。”
他没提自己和周老，因为他俩更偏向政务和战略，并非一线战斗人员。
但需要的时候，也未曾不可博一博。
“邦德，四位。”
伊万主席言简意赅，
“铁幕元帅，维多利亚，以及‘扞卫者’和‘净化者’两型终极兵器的专属驾驶者。”
卡安兹点了点头：
“后续还会有一些中型势力、独立城邦的强者陆续抵达。整体数量上，我们应当不会落后太多。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凝重：
“但顶尖战力，我们依旧处于劣势。”
他调出另一份标着“绝密”的分析报告：
“根据青澜关多次交手和能量探测，我们基本可以确定，灰烬一族此次入侵部队中，排名前五的统领，实力……都已触及‘半王’门槛。
甚至可能不止。”
“半王”两个字，像冰锥，刺进每个人心里。
那已经是另一个生命层次的存在。
触摸到规则的门槛，掌握部分领域之力，对上寻常拜将上境，具有绝对碾压性的优势。
“当然，它们也不可能全部出动，总要有留守和策应的。”
卡安兹继续道，
“我们预估，第一波攻击中，可能最多同时出现两到三位半王级统领。这……是我们目前需要集中力量应对的。”
屏幕内外，气氛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三位半王。
而三方联军这边，明面上拥有半王实力的，似乎只有洛亚那位一直未露面、但被所有人默认为定海神针的“圣老”
差距，依然巨大。
就在这时，季老也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压在心底、却不敢轻易触碰的问题：
“诸位，我们分析了这么久敌我战力，但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伊万和卡安兹，也扫过大厅里的所有将领。
“……对面的灰烬一族，或者说，它们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
“有‘王’吗？”
“王”。
这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从季老口中说出的瞬间，
整个三方会议，无论是屏幕里的邦德、洛亚指挥中心，还是黄泉关这间大厅，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所有人，脸色都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如果有“王”。
那还打什么？
拜将与王之间，是生命层次的鸿沟，是规则掌控与否的天堑。
一个真正的王，哪怕只是初入王境，也足以凭借一己之力，改写一场战争的结局。
数量，在这种存在面前，毫无意义。
就像季老说的，如果对面如果有王，那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准备、牺牲和努力，很可能都是徒劳。
沉默
几秒钟后。
季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推测。目前世界裂缝的强度只是三级，理论上无法承载王级存在的能量体通过。
它们就算有王，暂时也过不来。”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而我们，是在本土作战。我们有着完整的防线，有预设的火力阵地和充足的后勤补给。
这是独属于我们的优势。”
“所以，”
季老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在对方的‘王’真正降临之前，我们必须，也必须只能，做好一件事：
利用一切优势，尽可能多地消灭它们的有生力量，尤其是那些半王级的统领！削弱它们！
为最终可能到来的……决战，争取哪怕一丝一毫的胜算！”
他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许多人从刚才的恐慌中稍稍挣脱出来。
是啊，王过不来，至少现在过不来。
那他们就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伊万主席在屏幕那头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硬：
“季老说得对，担心无用。做好眼前的事吧。”
卡安兹也微微颔首：
“明白了。那么，各自准备吧。”
三方最高层的战前通气，也到此结束。
屏幕随即暗了下去。
大厅里依旧安静。
季老看着环形会议桌旁，那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的面孔，缓缓站起身。
“同志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关起门来，说几句我们自己人的话。”
所有人都挺直了身体，看向这位老人。
“这一仗，我们没有退路。”
季老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身后，就是我们的家园，我们的亲人，我们延续了数百年的文明。
败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怕，当然我也怕。”
季老很坦然，
“谁不怕死？谁不怕失去一切？”
“但光怕是没用。”
他语气陡然转厉，
“我们是军人，是战士，是这颗星球上最后、也是最坚固的盾牌！我们退了，谁来挡？”
“所以，”
季老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重如铁，
“我请求你们，恳请你们……务必，全力以赴。”
“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身后的人，也为了……
我们脚下这片土地，还能有未来。”
说完，他朝着在座所有人，微微鞠了一躬。
没有声音。
但下一刻。
“唰——！”
环形会议桌旁，所有蔚蓝的将领，无论军衔高低，无论年纪大小，全部起立！
动作整齐划一。
宋北也站了起来，表情肃穆。
紧接着，后排站着的所有军官、参谋、乃至门口的卫兵。
只要是穿着蔚蓝军服的人，全都挺直了身体，面向季老，面向那几位老人。
周老、白老、沈老、胡老、曾老……
也缓缓站起。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正是庞龙那浑厚低沉的嗓音：
“请首长放心！蔚蓝军人，死战不退！”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终汇成一片低沉而坚定的声浪：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