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凝重的气氛，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时间缓慢流淌，林川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在山路拐角处。
来了。
先是几声零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紧接着，土黄色的身影开始影影绰绰地出现在拐角处。
伪军们排着不算整齐的两路纵队，大多数人都耷拉着脑袋。
队伍前后，各有两名伪军吃力的扛着两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死亡之网早已笼罩在他们的头顶上。
走在队伍中间的，正是伪军排长李富贵。
他身上挎着一把驳壳枪，脸色阴沉，眼神不断扫视着两侧的山坡。
但更多的是一种焦躁，他本来是打算趁着天没亮来个突袭的。
但他高看了他的队伍，也低估了山路难走程度。
最后没办法，只能等天色大亮才赶到老松岭山下。
二分队的新兵牛娃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按照训练时那样，将准星套住了山路上一名端着三八式步枪的伪军。
那伪军正仰头喝着水壶里的水，喉结上下滚动，浑然不知自己已被瞄准。
“都稳住，手榴弹准备。”
伪军队伍的前锋已经大部分进入了伏击圈，后面的人还在陆续拐过弯道。
那两挺至关重要的捷克式，也完全暴露在了火力覆盖范围之内。
就是现在。
“扔！”
林川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多时的战士们，用尽全身力气。
将第一波十几枚木柄手榴弹，居高临下地砸了下去。
刹那间，黑压压的手榴弹便落入了伪军队伍之中。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瞬间将狭窄的山路变成了炼狱。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破碎的弹片和激射的石块如同风暴般席卷了伪军队列。
惨叫声被巨大的爆炸声所淹没。
挤在一起的伪军根本无处可躲，在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下成片地倒下。
断臂残肢与血肉在爆炸中飞溅，刚才还活生生的人，倾刻间便成了躺在地上的残破躯体。
仅仅这一轮手榴弹雨，伪军部队就出现了超过一半的伤亡。
侥幸未被第一波爆炸波及的伪军，也早已被吓的魂飞魄散。
什么救老爷，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幸存者哭爹喊娘，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
有的直接扔掉武器，抱头蹲在地上。
有的则拼命想向来路逃窜，却被后面的同伴堵住，乱成一团。
“给我打！”林川继续下令。
“砰！砰！砰！”
步枪的射击声紧接着像爆豆般响起。
战士们虽然大多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但埋伏的地形优势和事先充分的准备，给了他们巨大的信心。
他们按照训练，努力瞄准下方慌乱无措的身影，一次次扣动扳机。
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打得伪军抬不起头，不断有人中弹倒地。
牛娃在枪响的瞬间，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斗了一下。
但看到身边的战友和队长都悍勇的开火，又听到下方敌人的惨叫，一股血性猛地冲上了头顶。
他忘记了害怕，脑子里只剩下队长和王二勇教过的要领：
左眼闭，右眼睁，缺口对准星，星对目标平。
他瞄准了一个正慌慌张张往石头后面躲的伪军，那伪军的屁股撅得老高。
牛娃深吸一口气，屏住，手指缓缓加力。
“砰！”枪托重重撞在他的肩窝，有点疼。
但他顾不上，急忙看去，只见那名伪军一个趔趄，捂着大腿根倒了下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打中了！我打中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牛娃颤斗着再次拉动枪栓，弹出滚烫的弹壳，查找下一个目标。
“缴枪不杀！”
“八路军优待俘虏！”
赵大山、柱子、王二勇……
两轮枪响后，在林川的命令之下。
所有战士如同下山的猛虎，端着明晃晃的剌刀，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冲下了山坡。
牛娃也被这沸腾的激情感染，他学着老兵的样子，吼叫着，挺着剌刀冲了下去。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碎石，好几次差点摔倒，但他不管不顾。
一名伪军吓破了胆，跪在地上高举着步枪，嘴里喊着饶命。
牛娃冲到他面前，看着对方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刚才开枪杀敌的狠劲忽然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最终还是用枪指着对方，大吼道：“放下枪！到那边蹲着去！”
那名伪军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到指定地点。
牛娃看着他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
林川也端着一把三八步枪冲了下去。
他的目标明确，直扑那个试图组织残兵负隅顽抗的李富贵。
李富贵见大势已去，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
他脸色惨白，挥舞着驳壳枪，对身边几个心腹喊道：“顶住！给我顶住！”
自己却不断后退，想要逃跑。
“李富贵！哪里跑！”林川大喝一声，抬手一枪。
“砰！”子弹打在了李富贵的大腿上，李富贵闷哼一声，跌倒在地。
他身边那几个心腹见林川如煞神般冲来，又看到漫山遍野的八路军，哪里还敢抵抗。
发一声喊，把武器一扔直接跪在了原地。
李富贵挣扎着想爬起来，林川已经一个箭步冲到近前，冰冷的剌刀尖直接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李富贵感受着喉间传来的刺痛，精神瞬间崩溃。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快得令人咋舌。
整个过程可能连五分钟都不到。
硝烟尚未散尽，林川已经下令：
“一分队警戒两侧，二队三队迅速打扫战场，收缴武器，看押俘虏。卫生员，优先抢救我们自己的伤员，伪军伤员也尽量救。”
战士们强压着胜利的兴奋，立刻行动起来。
场面虽然血腥，但新兵们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伪军，看着堆积起来的崭新武器，心中的恐惧迅速被巨大的自豪感所取代。
很快，赵大山和王二勇就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向林川汇报战果：
“队长，大获全胜！咱们发大财了！”赵大山声音都在发颤。
“初步清点，击毙伪军十二人，俘虏九人，包括排长李富贵。咱们只有两个战士轻伤，是被流弹擦伤的。”
王二勇指着旁边堆积如山的武器，兴奋地补充道：“缴获更是不得了。两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一枪未放。”
“完好的三八式步枪七支，汉阳造十一支，子弹无数。驳壳枪两支，木柄手榴弹四十多颗。还有军装、水壶、干粮……太多了！”
林川走到那两挺捷克式旁边，弯腰拿起一挺，掂了掂分量。
感受着那冰冷而坚实的触感，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