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稳开口,并未立刻兴师问罪,毕竟曾经也有朝廷内部的人在打黑火药的主意。
其次,就算真的是阿拔斯王朝干的,也需要证据。
这个证据不是给对方的,而是给大唐自己人看的。
突然,他没有那么排斥希娜那帮人了。
“对了,逃亡的那一批阿拔斯王室的人现在在哪?”
“这个,似乎是离开了。”
“找到他们!”李凡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李昭,鲁干,薛飞等人都有点懵,因为这话题跳的有些快。
他们还以为李凡要对那边的使节进行限制和搜查。
“是!”
……
当天夜里。
一道噩耗从关外传入长安。
李白病逝。
一代诗仙,就此长辞。
在当下这个时代,李白的影响力其实没有后世那么大,他在军政上并不突出,牛逼的是他的文采。
但李凡仍然是连着叹息了三声。
历史上的他其实在762年就客死他乡了,但今年已经是盛安九年,也就是769年了。
李凡改变了历史,改变了晚年李白生活窘迫,卷入谋反抑郁而亡的结果,但却无法逆转生老病死。
他下旨,追封李白为翰林书院大学士,在其家乡厚葬!
在李白死讯传来的不久后,也就是次日的拂晓,李凡在梦中被叫醒。
高力士病逝长安善翎坊!
李凡闻言震惊!
这就象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好了的一般。
历史上他和李白是同一年死的,二人彼此还是旧相识,而高力士是听说李隆基驾崩,心衰哭嚎,吐血而亡。
他的命运也在认识李凡后发生了巨变,但……最终还是在李白死的这一年一起去了。
李凡天没亮就宣布罢朝,而后紧急前往高力士家中进行亲自吊唁!
十年过去了,他至今没有忘记自己困难的时候,高力士对他的帮助和提醒,哪怕而今身份差距巨大。
他还是亲自扶灵,送了高力士最后一程。
并且破例允许一生无儿女的高力士,埋葬在李隆基的旁边。
这也是高力士的遗愿,李隆基晚年虽然昏庸,甚至卑鄙和坏,但高力士也是真忠心。
没有他和陈玄礼,李隆基在马嵬坡就要被愤怒的禁军给干掉。
处理完丧事,回到皇宫的李凡,一整天都没有吃饭,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发呆。
故人的相继逝世,好似风中落叶,极大的刺激到了他。
这不等于是战场上的战死,而是自然规律的生老病死,没有任何人可以逆转。
他会死。
萧丽质也会死。
李璇玑,杨玉环等等所有人都会死,没有长生,没有永存。
这种事情一旦细想,那就极为可怕。
一夜过去。
日月交替。
当清晨的鸟儿唤醒了寒冬的黑夜,李凡一身龙袍从御书房内走出。
脸上没有悲伤,没有迟疑,更没有滴落,有的只是千古一帝的伟岸和深邃。
“陛下。”
许多近卫,太监宫女上前。
“摆驾,朕要早朝。”
“通知后宫,晌午朕过去吃饭,所有人一起,以后后宫都要一起用膳。”
“是!”
众人不敢多问,明眼人都能看出高力士的死让陛下的心态有了一些变化。
晌午时分。
太极宫的钟声一响,文武百官络绎不绝的从太极宫内退出,一直完全走出肃穆的大殿,群臣们才敢开口议论。
“嘶,陛下今日似乎怪怪的。”
“是啊,陛下这些年正式上朝很少,大多政务是随机在御书房处理,怎么今天该例行休息的,还上朝了?”
“谁说不是呢?”
“陛下刚才还在问户部,兵部的情况,事无巨细。”
“难不成陛下又有大动作?”
“不会吧,国泰民安,边境又没什么冲突,能有什么大动作?”
“……”
大臣们悠闲太平的日子过多了,均有些不适应李凡的忽然上强度。
此刻的李凡正在前往后宫的路上。
鲁干来报:“陛下,人找到了。”
“他们没有离开长安,大部分在城外,少数几个王室一直藏在长安城内。”
“带进宫来。”李凡果断。
“是!”
此时此刻的希娜一行人可能还想不到,大唐两位老人的离开,会将他们命运的齿轮给转动。
生老病死给李凡带来的变化是,珍惜时间,提前做好应该做的事。
整个后宫,嫔妃加之孩子已经突破七十大关,这在历史上来看是最少的,但也是庞大的。
光是吃饭用的桌子都得拼接订做,李凡坐主位了,左手是萧丽质,右手是李璇玑,而后四大贵妃依次排下去。
他什么事都没有说,就是陪家人一起吃饭。
搞的萧丽质都是一脸懵,虽然这样的聚餐不是一次两次了,但突然大中午,又不过节就聚在一起吃饭,还是不多见的。
用过膳,各宫嫔妃带着皇子公主离开。
李凡原本计划接见希娜和伊哈,二人是阿拔斯王朝的王室,自然知道很多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而且那个小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有价值。
但刚好,姆斯坦来求见了,而且是以使节的方式再一次递交了国书,声称要同李凡商议新的通商宝定。
如此正式,且牵扯通商宝定,李凡也不能无视,也想要看看对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便率先接近了姆斯坦。
“姆斯坦拜见天可汗,天可汗万岁!”他行大礼,但依旧不跪。
李凡站在庭院里,正在修剪树木枝桠,没有抬头,没有转身。
“起来吧。”
“你说要重新商议通商宝定?”
”怎么个重新法?”
姆斯坦看了看四周,目光多有不悦,如此正式的觐见,再一次递交了国书,而且是商议通商的事。
但李凡只是在如此松散的接待,甚至都没有任何一个臣子在。
李凡足够分量,但接待的太过随意。
他深吸一口气。
“天可汗陛下,您也知道大唐和阿拔斯王朝的商贸往来近三年一直增多,阿拉伯帝国时曾和大唐在通商上达成过一致。”
“但那是阿拉伯,不是阿拔斯,用汉人的话来说,不能用前朝的剑来斩今朝的臣吧?”
李凡笑了笑。
“怎么,软的不成,开始从国家层面施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