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线势如破竹,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地,穿透了所有的防御。
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那艘“蜻蜓”航天飞机上。
又一蓬灰色的尘埃,在宇宙中,悄然散开。
绝望。
一种比面对格拉旗舰时,更加彻底的绝望,笼罩了所有的超凡者。
他们的法则,他们的异能,在这种纯粹的,降维打击般的技术面前,脆弱得象一个笑话。
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机械之躯”那光滑的黑色外壳,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而对方的攻击,他们却无法防御,无法躲避。
这仗,还怎么打?
“希望号”的舰体,已经有一半,驶入了那片绚烂的“幽灵航道”。
从舰桥的位置,已经可以看到,航道内部,那光怪陆离,法则扭曲的奇异景象。
可外面的战斗,却已经濒临崩溃。
秦政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可以下令,让所有的“蜻行”返航,放弃拦截。
但那样一来,这两台“机械之躯”,就会毫无阻碍地,在航道入口处,完成它们的“物理隔离”。
“希望号”,将成为一只被关在瓶子里的,待死的昆虫。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其中一台“机械之躯”,已经将它那幽绿色的独眼,对准了脆弱的“幽灵航道”入口,准备发射分解射线,彻底断绝“希望号”的退路时。
一道剑光。
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凝结了宇宙间所有“锋锐”概念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希望号”的舰尾,一闪而出。
这道剑光,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但它出现的一瞬间,无论是正在激战的超凡者,还是那两台冰冷的“机械之躯”,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探测器,都不由自主地,被它所吸引。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夺目的光效。
它只是那么平静地,优雅地,划过虚空,精准地,点在了那台即将开火的“机械之躯”的……独眼之上。
“叮。”
一声轻响,仿佛是剑尖与琉璃的碰撞,清淅地,通过某种未知的途径,传到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那台“机械之躯”,没有爆炸,没有分解。
只是,在它那号称可以抵御一切法则攻击的,坚不可摧的黑色外壳上,以独眼为中心,出现了一道……完美而纤细的……裂纹。
紧接着,一个平静的,淡漠的,仿佛在陈述着教科书内容的声音,直接在所有“蜻蜓”驾驶员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它们的‘绝对防御’,依赖于一套‘逻辑闭环’式的能量导流系统。”
“攻击它们的处理内核,没有用。因为在被击中的前一刻,内核就会将运算任务,转移到其他冗馀模块。”
“但是,它们的‘视觉传感器’,为了追求绝对的精准,必须与主逻辑内核,进行最底层的,不可中断的直连。”
“目标,视觉传感器后方,三点七厘米处。”
“那里,是它们唯一的,无法被转移,也无法被防御的……”
“‘逻辑奇点’。”
是陈默的声音。
他,出手了。
陈默的声音,通过特殊的精神链接,清淅地回荡在每一位“蜻蜓”突击队驾驶员的脑海中。
那声音平静无波,不带丝毫烟火气,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洞穿万物本质的至高法则。
“逻辑奇点……”
“视觉传感器后方,三点七厘米处……”
战场之上,那两台刚刚还不可一世,肆意“分解”着地球超凡者战机的“机械之躯”,在这一刻,仿佛被施加了定身咒,动作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那道被陈默的剑光点出的,纤细而完美的裂纹,正在那台“机械之躯”的独眼上,无声地蔓延。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通过那道剑光残留的法则波动,传递开来。
紧接着,那只散发着幽绿色不祥光芒的巨大独眼,光芒迅速黯淡,最后彻底熄灭。
这台恐怖的杀戮机器,并没有被摧毁,但它却失去了最重要的“眼睛”,变成了一个在原地缓慢转动,不知所措的瞎子。
“有效!真的有效!”
公共通信频道里,一名年轻的飞行员发出了夹杂着狂喜与不敢置信的惊呼。
刚刚还如同乌云般笼罩在他们心头的绝望,被陈默那轻描淡写的一剑,和那几句如同教科书般的讲解,彻底撕开了一道口子!
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我明白了!我草!我他妈明白了!”
“希望号”舰桥内,李浩猛地从控制台前跳了起来,他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骇然、狂热与醍醐灌顶般的兴奋。
他语无伦次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指着屏幕上那台已经“致盲”的机械之躯,冲着旁边的秦政大吼:
“陛下!陈先生说的没错!这是它们设计的‘阿喀琉斯之踵’!”
“为了追求绝对的命中率和信息捕捉效率,它们的视觉传感器必须和主逻辑内核进行最底层的物理直连,没有任何冗馀和缓冲!这就象我们人类的眼睛和大脑,信息传递是最直接的!”
“攻击其他地方,它们的分布式内核可以瞬间将运算任务转移,就象砍掉章鱼的一条腿,它还能动!但是攻击这个‘奇点’,就等于直接一剑捅进了它们的大脑!就算机体完好,它也‘瞎’了,‘傻’了!”
李浩的眼睛里,闪铄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光芒,他飞快地返回控制台,双手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出无数残影。
“它们的强大,源于它们那套完美而自洽的‘逻辑闭环’系统。任何攻击,都会被这套系统分析、归类,然后用最高效的方式进行偏导、防御或者反击!”
“常规的法则攻击,对它们来说,就象是已经写好答案的数学题,它们解起来太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