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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父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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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起无法断定宇文泰是否有天命,但眼下杀不了对方却是事实—一—敕勒人阿六拔同样赤手空拳。

何况,当前的局势已不容他们再去追杀一个豪强幼子。

就在两人回头的刹那,他们骇然发现:白道入口两侧的山谷密林中,竟无声地涌出成群骑士!

烟尘直冲云宵,如同缓慢却不可阻挡的洪流,向着卫可孤的大纛压迫而去。

人满一万,无边无岸。根本无需细想,乐起一眼便知,这伏兵至少上万。

“是武川人的伏兵。”

儿子多果然有好处,随意丢出一个也能成饵。宇文泰此行,只为拖延时间,好让卫可孤的人马全部走出白道口。

前有武川城,左右伏兵合围,身后的白道口也必然已被堵死。

卫可孤仅剩一千人,尤如一枚鸡蛋,即将被两只巨掌捏碎。

乐起猛地一甩马鞭,狠狠抽在坐骑身上。他不管不顾,手无寸铁便策马向南方狂奔。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快与大部队汇合,找到曹纥真和吴都再作打算。

正前方的卫可孤看得更清。当左右烟尘席卷而来时,他本能地回望白道口。

果然,远处山岭上旗帜招摇,向山下打着信号。小股武川兵已从山间小道绕到白道口,彻底封死了退路。

卫可孤终于明白了武川人的算计。他们始终不信他只带少量亲兵出白道,便故意派宇文泰阵前拖延。

确认白道口再无伏兵后,才以旗语为号,催动两翼伏兵杀出。而武川城下那些人马,多半是老弱妇孺假扮。

“真王马上就到他们背后!随我夹击!”

卫可孤的吼声在烟尘中炸响。他胯下战马前蹄高扬,长槊已然出鞘,高高举起。槊锋对准前方竖劈而下!

身后敕勒亲兵闻令而动,战马碎步疾踏,迅速在西北方向一字排开。

“扔掉大纛,冲!”卫可孤一马当先冲出。

两名亲随猛夹马腹紧随,其中一人将号角塞入口中,一边策马飞驰,一边鼓起腮帮吹出三短两长的急促号音。

其馀敕勒兵闻令,并未紧跟卫可孤,而是依着号角声,三五成群结成小簇。

各簇人马或前或后,或快或慢,彼此间距不定,如蜂群般向前扑去,又似汉人节日里四散迸射的铁花。

曹纥真和吴都一转眼便失去了卫可孤的踪影,像浪潮中孤立的礁石般呆立原地。曹纥真抱着两根长槊,站在马镫上拼命挺腰张望,活象一只呆头鹅。

“老曹,我在这儿!”

乐起避开提速前冲的敕勒小队,远远向二人招手。他回身时就见整队敕勒兵向西移动,便绕了个弯从队伍后方赶上。

“郎君,往哪走?”吴都策马迎来,将多馀的弓箭塞回乐起箭囊,急声问道。

“跟着他们!武川人肯定在白道口和东边都有兵,咱们冲不过去,必须跟紧卫可孤!”乐起一口气说完,更象在给自己打气。

曹纥真和吴都并无异议。他们都清楚,只要撑到拔陵赶来,胜负犹未可知。

可问题是——拔陵何时能到?!

三人结成“品”字形提速跟上,逐渐越过不少敕勒兵,但前后左右望去,根本分不清先锋殿后,更别提找到卫可孤。

“蜂群”某处突然射出一支鸣镝,尖锐悠长的尾音消失在前方某处。敕勒兵如受指令,纷纷挽缰转向。四散的“铁花”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收束,化作一柄尖刺,射向鸣镝落点。

“转向,转向,跟上去。”

其实无需乐起下令,坐骑似通灵性,已随同类变换方向。他不经意回望,瞥见后方远处被踩进浅草的大纛,心中暗赞:好个卫可孤!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武川人倾巢而出,只为死死盯住卫可孤,聚拢优势兵力将其击杀。

但卫可孤和他的敕勒兵虽少,配合却极默契。他衣甲无显著标识,弃大散开,又以鸣镝指挥方向。这使武川人找不到攻击重心,只能摊开兵力,十面张网。

再密的网也有窟窿。武川兵力多头目也多,卫可孤无需斩首。他的战术就是找到网上最大、最薄弱的窟窿,将刀矛狠狠刺入搅乱!

眼下,就看是武川的大网先网住大鱼,还是卫可孤的长槊先捅穿最松散的网眼。

又一支鸣镝尖啸着射向天空。敕勒兵听出调门不同,再次散开,奔往新方向。刚调转马头集结冲锋的武川人顿时扑空。

“真特n的晦气!”

乐起抹了把脸上猩红的血水,连啐几口。刚才敕勒兵急速转向,乐起三人因不熟战法落后,被一队斜刺里冲出的武川兵咬住。

三人亦非庸手,配合默契,加之前方敕勒兵回头放箭支持,很快解决了追兵。

只是武川人异常悍勇,其中一骑仗着马高术精冲到乐起面前,被赶上的曹纶真捅穿肚腹。那人临死喷出的血水,正被加速冲锋的乐起迎面撞上。

类似的缠斗在“蜂群”边缘各处爆发。

卫可孤无需鹰眼般的目力,带着敕勒蜂群忽左忽右奔驰,屡屡与武川兵马擦身而过。

乐起紧随鸣镝的方向,倒是看清了武川人的情形:

西边的伏兵似以年轻一带豪强为主:贺拔充、贺拔胜、贺拔岳三兄弟,宇文颢、宇文连及一帮跟班都在,却不见贺拔度拔和宇文肱两个老家伙。

乐起猜测,武川人也发现了破六韩拔陵的踪迹,料定卫可孤要从西边突围与拔陵汇合,故右翼皆是青年精锐。

他记得清楚,伏兵初现时,宇文泰是往东北跑的。

是了!当面武川城下那排人影,必是老弱妇孺背靠城墙而立。

而贺拔度拔与宇文肱两个老家伙,定在东边压阵,想把他赶入天罗地网。

卫可孤伸手抚过坐骑汗湿的脖颈,咬咬牙,猛扯缰绳!战马吃痛嘶鸣,硬生生扭转方向。身旁副骑本能随动,熟练地搭箭引弓,一支鸣镝射向新的前方。

“吹!”

卫可孤低吼一声,将马槊夹在腋下,双手控缰,俯身几乎与马背并行。另一名副骑见状,左脚脱镫翻身仰躺马鞍,一手控缰,一手举起号角吹出悠长洪亮的号音。

乐起立刻会意:卫可孤要发动真正的冲刺了!

“追!”

“别追!”

贺拔岳望见宇文颢率部跟着卫可孤转向东去,急忙加速冲到队伍侧前大喊。

可惜距离太远,对方置若罔闻,仍穷追不舍。

贺拔岳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沮丧!

他素来自诩武川年轻一代翘楚,连兄长贺拔允、贺拔胜也不如自己。

昨夜宇文测带来了拔陵的口信:他允许武川人保留城池,自成一派。前提是归顺他,并交出质子。

贺拔岳咂摸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故而力排众议,坚持趁机拿着卫可孤的人头,好卖给朝廷作晋身之阶。

计划眼看成功,谁料网中之鱼滑如泥鳅、狡若狐狸,竟利用武川豪强互不统属的弱点,左冲右突钻了出去!

望着滚滚向东的烟尘,贺拔岳本能感到不妙。

“阿斗泥(贺拔岳)!快叫你的人停下!咱们绕南边兜过去,不能被卫可孤牵着鼻子走!”

贺拔胜刚从后方压阵上来,看得更清:“父亲手下多是步卒弱兵,看到这么多人冲来会怎样?”

“糟了,来不及了,大哥也跟着过去了。”

“是拔陵来了么!”

宇文肱话一出口,便引来贺拔度拔的反驳:“拔陵明明还在北边,坐等我与卫可孤厮杀,怎会如此快添加战团?”

来不及细想,宇文肱转动僵硬的脖子,不经意瞥见两侧骑士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腿抖得竟比战马的呼吸还快!

贺拔度拔也怔怔望着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烟尘,猛然醒悟:

此时此刻此地,拔陵来没来,于他们又有何区别?!

因为朝他们冲来的,不仅是聚拢如尖刺锋刃的敕勒兵,更有其身后上万发疯般追赶的武川骑士!

常言道人满一万无边无岸,而若是骑兵满一万呢?

天空被马蹄卷起的烟尘盖住、地面被马蹄踏得上下震动、耳边传来的是人吼马嘶的混响,眼前是急速袭来、势要横扫一切的黑潮。

尤如山崩—贺拔度拔只能想到这词。是敌,是友,在此刻又有何区别?全力冲刺的骑兵,如何能在“友军”面前收住冲势?

“快散开,往阴山走。”

其实用不着贺拔度拔下令,身后的军势已然开始崩裂。

卫可孤猜对了。小子们带走了青壮,东边和城下尽是虚张声势的老弱。连身经百战的贺拔度拔和宇文肱都双腿战栗,何况他人!

慌不择路下,大半人选择了错误方向——宇文肱竟带人往北去了。

“老糊涂!”

贺拔度拔暗骂一声,再顾不得宇文肱。

北边除了武川城,便是一望无际的原野。卫可孤裹挟着万骑洪流而来,他们要么被拍死在城墙上,要么在旷野中被铁蹄踏碎。

只有阴山!只有那里的山势能稍稍阻滞骑兵,让后面发疯追赶的武川人看清形势,勒住缰绳。

来不及关心别人家的命运,贺拔度拔竭力约束自家人马往南边走,耳边却猛地炸响一声惊雷:“度拔!受死!”

是卫可孤!

贺拔度拔本能偏头望去。只见卫可孤猛挺上身,顺势将腋下长槊甩向半空,一把抓住槊柄末端!

来如天坠,去如电逝一其用兵如此,掷槊亦如此!

贺拔度拔只觉胸口如遭重锤猛击!宽大的槊头瞬间刺破铁甲,撕裂皮肉,撞碎脊骨!

他甚至来不及抓住晃动的槊杆,眼前一黑,顺着长槊馀威轰然坠马。

贺拔部登时四散,溃不成军。

“再转!”

卫可孤策马不停,拔出染血长塑直指北方。

他从不怀疑自己的目力和记忆:贺拔度拔向南,北边还有个宇文肱。

眼前的烂摊子留给贺拔家的儿子们收拾吧。十面大网已破,是时候冲出去了不过恩人贺拔度拔已死,倒不能便宜了宇文肱,不妨吓一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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