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轩的吼声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骄傲。
许言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支撑着他战无不胜的灼热气流，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流逝。
四肢百骸开始传来熟悉的疲惫感，肌肉深处的力量正在退潮。
他没有时间了。
“带我去找人。”
许言转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俱乐部老板赵诚的脸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文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兄弟，你疯了？那可是霍杏霍小姐！多少人想巴结都找不到门路！”
周围的观众也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
这个年轻人，接连创造了奇迹，现在却要拒绝一个能让他一步登天的机会。
许言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盯着赵诚，重复了一遍。
“我要找的人，在哪里。”
赵诚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疯狂的偏执。
他不敢再有任何迟疑，连忙对着台下一个瑟瑟发抖的负责人喊道。
“快！带许先生去二楼的包厢！”
观众席的角落里。
霍杏的女保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汇报了许言的反应。
霍杏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更加浓厚的兴趣。
“有意思。”
她看向一旁的保镖让她去告诉陈文轩下次再安排见面。
二楼的走廊里，那个负责人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带路，连头都不敢回。
包厢的门被推开。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酒气与香水的甜腻味道。
孙浩洋，不见了。
沙发上，唐晶和刘芸的衣服凌乱不堪，她们瘫软在那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味道，瞬间变得刺鼻起来。
媚药。
许言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一股狂暴的怒火，从他的胸腔深处轰然炸开，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那个负责人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墙上。
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负责人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气没上来，脸憋得发紫。
“他在哪。”
许言的声音，沙哑得仿佛两块金属在摩擦。
他身上的杀意，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负责人被吓得魂飞魄散，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眼前这个男人就会毫不犹豫地扭断他的脖子。
“车车库！孙少可能去地下车库了！他想跑！”
话音未落，许言已经松开手，像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地下车库。
孙浩洋拉开车门，脸上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他本来计划好了一切。
一边欣赏着许言在擂台上被人活活打死，一边享用那两个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结果，许言没死，他自己反而输得倾家荡产。
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准备发动车子，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巨响。
驾驶座的车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其粗暴的力量，硬生生拽了下来。
金属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尖叫。
孙浩洋惊骇地回头。
一张被怒火烧得通红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许言。
孙浩洋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叫，一只手就闪电般伸了进来，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车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孙浩洋的双脚在地上徒劳地蹬踹着，窒息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许言一言不发。
他拖着孙浩洋，就像拖着一条死狗，直接将他的头，狠狠撞向旁边的水泥柱。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孙浩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额头瞬间血流如注。
许言松开手。
失去支撑的孙浩洋，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倒在地。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脚，落在了他的身上。
许言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所有的动作，都出自于最原始的，毁灭一切的本能。
一拳又一拳。
他只想把眼前这个畜生，彻底撕碎。
孙浩洋从最开始的惨叫，到后来的哀嚎，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就在许言抬起脚，准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踩断孙浩洋脖子的时候。
一股巨大的虚弱感，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股支撑着他的狂暴热流，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滔天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许言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变成一团血肉模糊，不知死活的人形物体，眼中的赤红，缓缓褪去。
他强撑着身体，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回了电梯。
回到二楼的包厢。
陈文轩和赵诚正围着唐晶和刘芸，手足无措。
许言靠在门框上，声音沙哑地对赵诚的一个手下说道。
“打车，送她们回去。”
那个手下看着许言苍白的脸色，还有他身上那股还未完全散去的煞气，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哈腰地扶起两个女人。
许言看着她们被带走，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一个拳场的工作人员，看着许言离开的背影，长长松了一口气。
那个送走活阎王的负责人，只觉得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俱乐部老板赵诚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今天晚上，钱没赚到，反而亏损了不少，自己的场子被砸得稀烂，还得罪了孙浩洋。
但万幸的是，这个煞星总算走了。
他正准备让人去处理后续的烂摊子。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连滚带爬地从走廊尽头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老板！”
保安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变形，带着哭腔。
“不好了！”
赵诚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那个保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孙孙少”
他指着地下车库的方向，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孙少他死了！”
赵诚的脑子，像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走廊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个保安带着哭腔的嘶吼，还在继续。
“就在地下车库！被人打死了！”
赵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想起了刚才许言那双被怒火烧红的眼睛，想起了他问孙浩洋在哪时，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