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落下帷幕
会议室,场间气氛有些凝滞。
恒字头一众叔伯,已经齐刷刷的收了声。
包括一些堂口的话事人,不由自主的一束束目光落在了门口方向。
宋晟倚在门上,对场间众人轻声笑了笑,算作招呼。
九叔眼见形势不对,倒是见风使舵的主,当即讪笑道:“宋先生,有话好好说,大家敞开门做生意,何必打打杀杀呢。“
宋晟没有理他。
而是先走到了收钱不做事的那位叔伯身旁。
对方立即恐惧的低下头。
“记错的话,是乐叔对吧。”宋晟的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乐叔哆嗦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语气也透着讨好:“是,是阿乐,宋,宋先生叫我阿乐就好。”
宋晟:“说笑了,乐叔一把年纪,叫你阿乐岂不是没规没矩。”
乐叔:“右事右事,只要宋先生高兴就好。”
宋晟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乐叔。
我是生意人,生意人讲究一个和气生财,打打杀杀那是粗鄙之人做的事情。”
乐叔闻言,连连点头附和。
不远处,九叔更是见缝插针,上赶着凑过来:“没错没错,宋先生说的实在太对了,打打杀杀那是粗鄙的家伙才会做的,宋先生”
嘭!
话到一半。
一记凌厉的中段扫踢,急如风。
刚走过来的九叔,身体近乎打折,猛烈的砸在墙壁上。
高档的木质板墙裂开了闪电状的纹路。
九叔向偻着身体顺着开裂的墙面,缓缓滑坐下去。
口鼻中咳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身前的灰色唐装。
整个人就那么倚坐在墙角上,耷拉着头,一动不动。
宋晟这才收回腿。
整个偌大的会议室里,安静到可以听到喉结翻滚的细微声音。
太多的目光彻底停滞在九叔的身上。
如果不是胸腔的微弱起伏,甚至让人感觉九叔他是当场挂掉了一样。
实在是刚刚那画面感十足的中段扫踢,让一众初次认识到宋晟拳脚的社团叔伯们,完全按捺不住的那份怦怦直跳的心脏。
直至会议室里,宋晟的声音再度传开:
“打打杀杀是粗鄙之,可意打的就是粗鄙之!”
霎时间,会议室彻底的死寂下来。
宋晟重新回头:“乐叔。”
乐叔的额头冷汗直落,声线带着颤栗:“宋,宋先生,我,我”
宋晟:“没事,我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乐叔你选择临时变卦,我相信,一定是有你的难处,这种事情我也可以理解。“
乐叔连声道:“对对对,宋先生,敏哥,不,是陈敏他的手里拿住了我以前的把柄威胁我,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我保证,下次绝不会了。
求宋先生给我一个机会。“
宋晟笑了:“乐叔哪里话,我还没那么不讲人情。”
说到这里,却又话锋一转,凑近一些,轻声道:“但,没有下次了,乐叔。”
乐叔馀光扫了一眼墙角的老九,咽了口唾沫,苍白的脸色连声感谢:“谢谢宋先生,谢谢宋先生。
那三十万,回头我一定双倍奉上。“
宋晟:“不用了,三十万罢了,就当是送给乐叔家里的小辈儿们,多买几个玩具吧。
说完之后,这才抬眸,重新看向仍旧抓着断腕,脸上已经失去血色的敏哥。
敏哥痛苦的退到墙边:“你,你做什么!”
宋晟走出两步。
席间一直在沉默的耀文忽然站起身,有些为难的望向宋晟,道:“宋先生,可否给敏哥留条活路?”
这些年来,敏哥对他虽然是多有利用,但承下的恩情却也同样不少。
新记的事情,让耀文同宋晟有过了一次初步接触。
也让他认清楚了双方之间的差距。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不想站出来的,但事关敏哥的生死,他还是选择了尝试一下。
宋晟闻言,也顺势停下来。
转头看向耀文。
随后,倏地反手一记干脆利落的掌掴!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回荡。
社团狠人恒字耀文,被抽的整张脸肿起,整个偏了过去。
便是一侧唇角处,也裂开了。
宋晟冷声道:“耀文,你第天出来混?”
实力搞不定的事情,讲句话难道就能搞定了?
别说是你耀文了,边个的面子也没这么大!
耀文生生承受下来,并不反抗。
可守在他身后的阿祥、阿栋见到大佬如此受辱,顿时激动的想要顶上来。
却被耀文一手一个死死拿住。
两个年轻仔便梗着脖子,直勾勾的望着宋晟。
宋晟扫过二人,随后哂笑一声,道:“怎样,你大佬都右发声,你们俩个还想翻天啊!”
耀文赶紧替他们道歉,道:“宋先生,两个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不用同他们一般见识,,c
宋晟也收回目光,可被耀文拦住的阿祥却看不了大佬如此低声下气,忍不住大叫道:“有钱有什么了不起,够种就同我单挑啊!”
耀文闻言,顿时脸色大变,立即道:“宋先生,他在开玩”
“让开。”
“宋先”
“我让你让开!”
骤然拔高的音量,让耀文浑身一震,不得不让开身位。
原本他是想尝试着挽救一下局面的,结果事情却变得更加糟糕了。
耀文的心底很是纠结。
一旁,阿祥和阿栋仍是倔强的怵在那里。
宋晟:“你刚刚讲什么?”
阿祥热血上头,顶撞道:“怎样!有钱就了不起啊?”
宋晟:“恩?有钱确实是了不起啊。”
阿祥被噎了一下,停顿一刻后才反应过来,涨红着脸道:“够种就同我单挑啊!“
宋晟:“呵,你大佬都不敢同我这样讲话,就凭你?”
阿祥很不服气的用大拇指指着自己,道:“我大佬对你有所顾忌,可我右!”
旁边,耀文听的整个心都凉了半截。
我那是有所顾忌吗?
我那是顾忌打不过他啊!
这臭小子怎么越说越糟糕了!
宋晟也听笑了:“有骨气,好样的。
我最喜欢给你们这种年轻仔一个机会。
也不用单挑了,你俩都不服气是吧。
来,一起上。
三秒之后,你俩还能站起来,我亲自同你们道歉。”
耀文一听这话,连忙出声道:“宋”
可宋晟却猛地回头,挑的量道:“要不要连你也加进来?”
耀文对上宋晟犀利的目光,顿感到心头一寒,意识到自己再说下去,那就是真的往死里打了,不说的话,可能还有一点生机。
于是,耀文赶忙道歉并向后退开。
阿栋、阿祥两个却兴奋的摩拳擦掌。
阿栋甚至还转头安慰起大佬,笑容璨烂:“大佬,你放心,我俩是会收着一点力道,绝不会让你难做。”
阿祥则是盯着宋晟:“三秒?吹!”
耀文也是满脸菜色:——求你们别再说了!
下一刻场中的阿栋、阿祥倒是没有托大,在对视一眼后,一左一右齐齐冲了过来。
宋晟清澈的眼底,倒影出两人看似勇猛,实则稚嫩的进攻轨迹。
他前压的身形,骤然间一步跃起!
竟先一步冲到两人面前。
阿祥拉开的拳臂还没彻底展开,胸膛就被宋晟转身腾空的一脚踏中了!
脚步连连后撤时,宋晟却借势的凌空翻转!
一记暴力倒挂!
撑到笔直的脚背,稳稳的抽在猝不及防的左侧阿栋的侧脸上!
嘭!
混着鲜血的几颗牙齿蹦飞出来!
阿栋的身体更是直挺挺的倒下去了。
头顶结结实实的撞在地板上,原本还志得意满的漆黑瞳孔,瞬间翻上了白眼!
到这时,阿祥才刚刚站稳住,甚至都没注意到阿栋的情况,他的眼前就已经印入了一道黑影。
是宋晟在落地一瞬,利落补上的一脚凌空后蹬!
阿祥勉强举臂格挡了一下。
但接触到的一瞬间,仍是咳出了一鲜红血沫!
整个人更是宛如炮弹一样,重重的砸在了数米开外的墙壁上。
木质的板墙嘎吱一声,再次开裂出闪电状的痕迹!
坐倒下去后,阿祥还想撑着手站起来。
可双臂颤斗,胸间剧痛,让他连呼吸都感到火辣辣的痛苦,额头沁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挣扎数次后仍旧是无能为力。
忽然,脚步声传来,头顶罩住了一束黑影。
阿祥的唇角还挂着血沫,浑身颤栗的抬起头,好在映入眼底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个恐怖男人。
耀文已经蹲下身,叮嘱道:“千万别动,刚刚那一下最少断了四根肋骨,再轻举妄动真会死的!”
毕竟,断裂的肋骨要是不小心扎到了脏器,那就真的麻烦大了。
阿祥闻言,尤如窒息般的痛苦,深深的望向了不远处的男人。
对方甚至连衣角都没乱一点,强的恐怖!
宋晟则哼一声:“草,浪费老子三秒时间!”
随后,目光落在耀文身上:“耀文,这次我给你面子,之后怎么做,你该心里有数了吧。”
耀文苦笑道:“宋先生瞧得起我,是我的荣幸,之后我耀文一定尽心去为社团做事。”
这番话里,虽然说的是为社团做事,但其实就是要为宋晟做事的意思。
耀文这样开口,已经是在正式宣布更弦易辙了。
作为此前的社团头号猛人,耀文的站队,在老一辈的社团四九里面,具有着很大的影响力。
宋晟几次三番的给他面子,一个是耀文这人确实不错。
既能打,又识得进退,也很有眼光。
另一个便是耀属于恒字头的旗帜人物。
他的倒戈,也能让老一辈的叔伯,四九,变得更加安分守己一些,不然纯靠硬实力压下去,之后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够稳定的。
到现在,耀文自认已经还了敏哥的过往恩情。
前后的数次力挺,自己已经做到最大程度的努力了,他不可能真的为了敏哥一条路走到黑的。
正好,现在宋晟给了台阶,他自然也顺水推舟了。
只是苦了冲动的阿祥、阿栋两人。
到底是年轻气盛,这下也算是吸取了一个教训吧。
会议室内敏哥和他的几个老伙计,见到耀文转变的态度后,登时就愈发绝望了。
连耀文都明确表态了,这下他们岂不是真的完了。
尤其见得宋晟迈步而来时,敏哥脸色愈发惨白。
几人中,老态龙钟的昆叔先是承受不住压力,奋不顾身的冲过来:“姓宋的,你欺人太甚!老子同你拼了!“
可暴走的他还没靠近,就被鲨鱼恩猝不及防的一拳击中腹部。
哇!
昆叔抱着肚子,当场跪倒在宋晟仂边,这一拳将其打的,乘乎连胆丕都吐出来了。
宋晟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跪地的昆叔身前走过。
最后来到会议桌前。
爱莲主动将属于坐忍的椅子拉开。
宋晟坐到了任字头的头把交椅上,会议室里的目光几乎是锁在了宋晟身上,一束束眼神交汇过来。
宋晟这才开口:“既然人还都在,那就继续投票吧。
我这人一向是很公平的,上一轮的投票是平票底果,那就再投一次便是。
我是生人,又是一个外人,坐在这里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只讲一句就好关于这一次的社团选举,我个人是推荐由爱莲来上位的。
那么,谁赞成,谁反对?“
周遭静悄悄的一片。
直到宋晟又补充了一句:“赞成的亍以举手了。”
于是在下一刻,整个会议桌上,社团的老一辈叔伯,以及各处堂口的话事人,一个个争先恐后的举起手来,生怕慢了一秒被宋晟记住。
这一轮投票底束,除了惶惶不安的敏哥和他的老伙计外,已经再无一人反对。
事至如此,这场任字头的内部选举也终成定论了。
如此,宋晟要做的事情也就差不多底束,便对鲨鱼恩点头示。
鲨鱼恩立即打了个电话。
很快,外面涌进来一帮心腹马仔,鲨鱼恩指了指敏哥他们:“愣着做什么,还不请敏哥他们回去聊聊。“
至于要聊到哪一步,那就要看看敏哥他们能吐出多少油水,剩下的便是听天由命。
脸色煞白,再无反抗之力的敏哥乘人,便在众目睽暌之下,就这么让人拉走了。
会议室里,关于任字头的这场洗牌风波,也彻尊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