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最后一笔
茶餐厅里有些安静。
那干脆利落的反手掌掴，以及好似长官训斥的口吻，让整个重案组的一行人全都滞在当场。
眼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扫过来。
宋晟一副理所当然道：“看我做什么？把人带回去啊，难不成等我请你们坐下食饭？”
马军张了张嘴。
可考虑到警司的那一通电话，他到嘴边的话还是给咽了回去。
只是心底里面，多少有点不爽。
这家伙将我们使唤的这么理所当然。
有钱人就了不起啊！
可恶！
我也好想有钱。
马军心里酸酸的，却只能发泄到成哥和大声发的身上，教训道：“全都愣着做什么，将他们带走！”
大声发捂着淌血开裂的嘴角，一边被人扣押着，一边挣扎大叫：“有有搞错！他刚刚有打我啊，你们是不是瞎啊，他刚刚打我啊！
瞧见没有！我的牙都被他打掉了，我嘴角还在流血！
我要求验伤，我要求验伤！
你们是聋的吗？
去尼玛的，全都听不见吗？
该死，我要投诉你们！”
马军走在前面，被吵得实在是烦躁了，猛地转过身：“把他嘴给我堵上！”
走近过来，马军盯着对方，一字一顿道：“看清楚，这是我的警号，记清楚了再去投诉！”
真当我马某人是第一天吃投诉啊。
以往抓人追凶，他打伤打残的犯人简直都不计其数了，因此对投诉的那点门道，马军那叫一个门清儿。
毕竟早就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一周之后油麻地号码帮恒字头的公司里爱莲将社团的内部流水帐目，以及已经收编完成的洪乐等七家联合的各项陀地收益，全都一一整理出来，一起递给宋晟过目。
宋晟正在慢慢翻阅，已经大致了解了一下目前恒字头名下的各项业务。
等全部看完后，宋晟才抬头道：“大嫂，收益的问题，你放到公司的帐目下就好，这些你来管理吧。
可以多雇一些会计，只要将流水数目，整理清楚就行。
不过，我之前提到的几点问题。
尤其是关于社团走粉方面的事情，之后也继续从中慢慢摘出自身才行。
不怕刮掉一些血肉，但一定要逐渐做到，摘得干干净净。”
爱莲：“我知道了。”
宋晟：“公司里那些资金，不要一直存放在账户上。尽可能投到餐饮、地产、商超、零售这几个大行业之中。
千万不要怕亏钱，只要不会动摇到社团的根本，那就大笔大笔的投资出去。
金钱只有在流动起来的时候，才能被称之为金钱。
账户上的，只是一个趴着的冰冷数字而已。”
盈亏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背靠这么大的一家社团，已经是占到了足够大的优势。
即便亏损十次，但只要有一次盈利，也足以弥补之前的一切。
爱莲在一旁洗耳恭听。
宋晟同其谈起恒字头日后的方向，大体上将其规矩在一方大局之内。
至于之后怎么去折腾，就任凭社团成员们自由发挥了。
宋晟是负责立下规矩，以及为社团兜底的。
就象是和义一样，逐渐做到自给自足，并一点一点尽可能的摆脱对灰黑色产业链的过分依赖。
等到谈完了恒字头社团事情，爱莲主动为宋晟揉捏肩颈，同时问道：“你晚上还回去吗？”
宋晟：“回去，等下还有事情要处理。”
爱莲稍有些失望道：“总觉得你好忙啊。”
宋晟笑笑：“只是一些无聊的宴请而已。”
到了这个层次，即便宋晟已经习惯性的做起甩手掌柜，但很多人脉方面的关系，还是要时常照顾到的。
爱莲：“那我们速战速决？”
速决倒是可以，但速战就有些小瞧宋晟了。
不过到底是没有毫无节制的宣泄。
等大嫂撑不住，筋疲力尽的时候，也就暂时结束了。
与此同时，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的，是合作伙伴的地产大亨王波打过来的。
“喂？王老板？”
“是我，阿晟，有鬼佬托关系过来，说要同你见上一面。”
“鬼佬？”
“伦纳德，一个借着家族权势，在港岛这边做些投机分子的混蛋。”
，“阿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对方很大概率是盯上了你的西海集团，你可能要吐出一块肥肉才行。”
，”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片土地虽然是在鬼佬的权势之下，但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乱“”
来，只可能让你割出一部分利润。
现在全港，乃至向周遭辐射开的很多地方，几乎全在被你们西海集团的渔获海鲜等各类水产品，快速的攻城略地。
这段时间里，你的西海集团实在太扎眼了。
这次恐怕是上面的那些权势大佬们，已经觊觎到你的头上了。”
宋晟对这些倒是没有太多意外，现在的港岛毕竟还是日不落的租借地。
这帮鬼佬们总是要在离开之前，尽可能多的捞回一些油水的。
而这一次，对方盯上风头正劲的自己，这也只是早晚的事而已。
宋晟有心理准备。
毕竟养猪养猪，养肥了开杀嘛，这个最基本的道理谁都懂的。
宋晟：“王老板，这次邀约的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王波：“看你的时间，不过最好不要太迟了，时间拖得越久，局面可能越是对你不利。”
宋晟：“那就今晚如何？就在油尖旺这边，新开业的宋记酒楼的顶层宴客厅上。
到时我亲自作东，静候他们的佳音。”
“好，只要你收敛住火气就好。
阿晟，这段时间同你合作很愉快，我也年长你一些，便告诫你一句话。
在现在的港岛，我们这些人，只要守住了接下来的这几年，那之后的天下就一定会是我们的。
所以，阿晟，千万不要冲动。
事实上不只是你，包括我在内的太多太多大亨，都或多或少向对方让利过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就是，我的话一向有问题的。”
“你只要听进去了就好，那具体的时间方面，我同他们再说一声吧。”
油麻地宋记酒楼顶层的宴客厅里宋晟正坐在一张偌大的餐桌前，单手拄拳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书着对方的迟到时间。
已经迟了半个小时了——
这算不算一报还一报？
自家前脚才在一场邀约中迟到，结果后脚就碰到一位让自己久等不到的人。
宋晟正无聊的胡思乱想着，忽然前台的工作人员打来电话，提醒他这次的客户已经到了。
片刻后，有王波、豪叔亲自在左右陪伴。
三名金发碧眼的鬼佬走在队伍中间，正有说有笑的走进来。
双方较为礼貌的握手入座。
王波主动介绍道：“阿晟，这位是伦纳德先生，这位是警务处处长米尔斯，这位是伦纳德的妻子海伦女士。”
随后王波转头介绍：“这位就是西海集团的宋晟。”
伦纳德笑眯眯道：“宋，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那时候的我同你一样，敢打敢拼，奋勇向前。”
年约四十有馀的伦纳德，倒没有一上来就咄咄逼人，反而是口齿清淅，彬彬有礼的开口赞誉一番。
宋晟也只是礼貌性的客套。
等到席间的开始上菜，话题逐渐放松之后，伦纳德才说起正事，面带微笑：“宋，最近的一年时间里，我已经听过了太多太多关于你的传闻。
其中，尤其是以西贡海味为内核的整个西海集团，几乎是以创纪录的形式，在极速腾飞，发展过程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我很看好你和你的公司，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同我合作一场？”
宋晟微微一笑：“伦纳德先生过奖了。
不知你所说的合作，是以怎样的方式来进行？”
伦纳德：“我在私下里，已经尝过几次西海集团的产品，口感丰富，很有竞争力。
尤其是零食与罐头系列，几乎可以说是独树一帜的招牌了。
不过，据我所知，目前的产品布局，还只是围绕在港岛周遭而已。
若宋你同我合作，我可以亲自帮你打通整个欧美市场。
要知道，你们西海集团的很多高附加值的水产品，只有在高消费的欧美地区，才更能畅销，并占据更大的市场份额。”
宋晟挑了挑眉，“伦纳德先生的提议很有诱惑性，我确实是蛮心动的，不过你还没具体讲过，详细的合作方式。”
伦纳德端起桌上的茶盏，简单的饮了一口，随后皱起眉心，招手对一旁的服务人员道：“帮我换一杯手磨咖啡，谢谢。”
随后，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人，解释道：“抱歉，我对中国茶，稍微有点不太感冒。”
说罢，伦纳德又重新道：“是这样的，宋。
我大致核算过了，只要可以打开欧美市场的大门，贵司西海集团的资产价值，将会再次获得飞跃式的提升。
因此，我准备出资出人脉，从而拿下西海集团的一小部分股份。”
“一小部分是？”
“百分之七十。”
“——伦纳德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
百分之七十叫一小部分？
那百分之百叫什么？
这鬼佬之前的话倒是说的挺漂亮的，但真讲起利润来，果真成了狮子大开口。
伦纳德笑了笑。
坐在他身旁，只有三十馀岁的金发碧眼大波浪的伦纳德妻子，海伦女士在这时候忽然开口：“宋，如果你周游过欧洲的话，就应该清楚。
欧美市场的利润，是远超港岛及其周遭这些穷乡僻壤之地。
西海集团的产品确实很有竞争力，技术也很到位，我们也正是看中的这一点，才特意托人邀你过来谈谈合作的。
单纯诚意的话，我们是很充足的。”
在当下的这个年代，欧美地区的消费力，确实不是港岛这边可以媲美的。
但也只是在当下的这个年代而已，欧美地区消费力大是没错，但同行竞争的也激烈啊。
宋晟还是直接问道：“我想知道，伦纳德先生是想出资多少，拿下我的西海集团百分之七干的股份。”
伦纳德绅士般伸出一根手指。
宋晟：“十个亿？”
伦纳德听的眼皮一跳：“宋，现在是你不要开玩笑了。”
十个亿？
有这笔钱，我还用承担风险的和一个乡巴佬合作？
有这好事，我早就自己单干了。
宋晟：“那伦纳德先生的意思是？”
伦纳德笑道：“一千万。”
“——”一千万想拿我西海集团的百分之七十股份，这英国佬真拿我当小日子整啊。
“宋，只要你我的这笔合作创建成功。届时你只需出资建厂，我来调动地方人脉，整个欧美市场都会为你大开绿灯，即便失去部分股份，但整体价值，绝对可以远远超出之前。”
“伦纳德先生的提议很有趣，也很诱人，不过我需要同其他人商议一下。”
“当然，时间方面不是问题，我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会继续留在港岛，我希望在我离开之前，可以听到你的答复。”
一周嘛？
那绰绰有馀了。
宋晟点点头：“没有问题，届时一定给予伦纳德先生一个完美的答复。”
伦纳德：“宋，我要提醒你的是，我朋友已经同我讲过你的事迹。
我个人也很清楚你的手段，所以我希望你口中的一周，并不是空口白话那么简单。
在帝国方面，我霍华德家族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希望你并不是在愚弄我。
你要清楚，这个玩笑的结果，一定不会好笑的。”
宋晟点点头，乌黑的眸色静静对视：“当然，我从不同人讲笑，伦纳德先生，一周之后，我保证，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到这里，双方之间，也就大体聊的差不多了。
宋晟起身先行离开了，王波和豪叔也紧随其后。
倒是伦纳德夫妇，以及警务处处长，仍旧留在宴客厅里。
警务处长举杯道：“伦纳德，恭喜你，看这样子，这次又让你收获到了一头大肥羊啊。”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不过，我还真没料到，宋他竟然这么好说话。看来我的到来，完全就是多馀了。”
伦纳德笑着举杯：“弹丸之地的渔民后代，若不是我们的国家教化了这里的人民，他们现在还仰赖于捕鱼为生呢。
他应该感谢我，带他重新认识过这个世界。
这是中国佬该付给我第一笔学费。”
警务处长道：“第一笔吗？伦纳德，你这次会不会有些过分？小心闹大之后传回国内。”
伦纳德：“我这次回去，很可能不会再回来了，这是我在港岛上的最后一笔了，当然要玩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