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后的一个春日,白月凝正在竹舍前指导赵小七剑法。
如今的赵小七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士,身姿挺拔,剑势沉稳。
他演练完一套完整的《流光剑诀》,收剑行礼:
“请师尊指点。”
白月凝正要开口,腰间玉佩忽然微微发热。
她低头看去,那枚刻着雪花的玉佩正泛着淡金色的光。
同一时刻,叶铭从屋里走出来,手里也握着他的那枚玉佩。
“王擎霄和林诗璇那边。”叶铭说。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同时御剑而起。
四十年来,修真界平静安宁,超脱大阵稳定运转,天地灵气日渐充盈。
青云宗又多了几座新峰,收了不少新弟子。
白月凝和叶铭偶尔开坛讲法,更多时候待在洛云峰,教导那六个早已长大成人的徒弟。
时间就这样平缓流逝。
王擎霄和林诗璇的洞府在青云宗东侧一座独立的山峰上。
两人抵达时,远远就看见王擎霄在山道上踱步,脚步重得能把石头踩碎。
看见白月凝和叶铭,王擎霄立刻冲过来:
“诗璇要生了!”
王擎霄的声音里混杂着紧张、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这位在战场上面对魔修都面不改色的体修,此刻额头上全是汗。
叶铭拍拍他的肩:“别急,林诗璇修为不低,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坐不住。”王擎霄抓了抓头发。
正说着,洞府里传出一声清亮的啼哭。
王擎霄整个人僵住,几息后,猛地转身冲向洞府,白月凝和叶铭跟在后面,脚步也快了几分。零点看书 更辛醉哙
洞府内室,林诗璇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
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看见他们进来,露出温柔的笑容。
“是个男孩。”她说。
王擎霄几乎是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
孩子刚出生,皮肤还红红的,闭着眼睛,小手握成拳头。
哭声已经停了,现在正安静地睡着。
王擎霄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最后只是轻轻摸了摸襁褓的边缘。
白月凝站在床边,静静看着那个孩子,很小,很脆弱,却又充满生命力。
她能感觉到孩子体内有两股不同的力量在缓缓流转。
一股是王擎霄那种厚重扎实的土系灵力,一股是林诗璇那种细腻灵动的符道天赋。
两种力量没有冲突,反而奇异地交融在一起。
“给他取名字了吗?”叶铭问。
“王承,传承的承。”林诗璇轻声说。
王擎霄转头看向白月凝和叶铭,表情难得认真:
“我们想请你们做孩子的干爹干娘。”
白月凝微微一怔,叶铭先反应过来:“我们?”
“对,没有你们,我和诗璇走不到今天。”王擎霄点头。
“这孩子能平安出生,也因为有你们守护的这片天地。所以”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林诗璇也说:“月凝,叶铭,你们愿意吗?”
白月凝看着那个叫王承的孩子,孩子动了动,小拳头松开又握紧,呼吸均匀绵长。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鬼哭涧,王擎霄为了护住林诗璇硬抗魔修一击。卡卡晓税徃 埂辛蕞快
想起在超脱大阵前,两人并肩战斗的身影。
想起这四十年来,他们偶尔相聚,谈论修行,谈论生活,谈论未来。
现在,未来来了。
“愿意。”白月凝说。
叶铭也笑了:“当然愿意。”
仪式很简单,林诗璇抱着孩子,王擎霄端来两杯茶。
白月凝和叶铭接过茶,各自喝了一口,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准备好的礼物。
白月凝给的是一枚玉佩,不是法器,只是普通的暖玉,能安神定魂。
她将玉佩轻轻放在孩子襁褓边:“愿他心有所安,道有所持。”
叶铭给的是一柄小木剑,剑身光滑,没有开刃,是他亲手雕刻的。
他把木剑放在玉佩旁:“愿他持剑守心,不负此生。”
王擎霄和林诗璇相视一笑。
“谢谢。”王擎霄说,声音有点哑。
接下来的日子,白月凝和叶铭时常去东峰看孩子。
王承长得很快,一个月就会笑了,三个月能翻身,六个月能坐起来。
他继承了王擎霄的体质,身体比同龄孩子强壮许多。
也继承了林诗璇的灵性,对周围灵气波动极其敏感。
有天白月凝去看他,孩子正坐在地上玩。
林诗璇在旁边画符,他就盯着那些符纹看,眼睛亮亮的。
白月凝走过去,孩子立刻朝她伸手,嘴里咿咿呀呀不知在说什么。
白月凝把他抱起来,孩子很轻,身上有奶香。
他抓着白月凝的一缕头发,好奇地拽了拽,然后咯咯笑起来。
“他喜欢你。”林诗璇放下笔,笑着说。
白月凝看着怀里的孩子,心里有种陌生的柔软。
修行至今,她接触过妖兽,接触过敌人,接触过同道,但很少接触这样纯粹的新生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算计,没有目的,只是单纯地存在,成长。
这就是他们守护的意义之一。
叶铭也喜欢孩子,他经常带着自己做的小玩具去东峰,有时候是木雕的小动物,有时候是能发出悦耳声音的小铃铛。
王承每次看见他都特别兴奋,挥着小手要他抱。
“这小子以后肯定是个剑修,你看他抓木剑的姿势,多标准。”叶铭抱着孩子说。
“也可能是符师,他对我画符特别感兴趣。”林诗璇在旁边补充。
王擎霄大手一挥:“那就都学,反正有你们这两个干爹干娘教,还怕学不会?”
这话是玩笑,但也藏着认真。
时光继续流逝。
王承三岁那年,王擎霄和林诗璇给他做了第一次天赋测试。
结果不出所料,体修资质上等,符道天赋上等,两种天赋完美共存。
测试那天,白月凝和叶铭都在场。
孩子站在测试阵中,左手握着父亲给的测试石,右手握着母亲给的测试符。
两样东西同时亮起,光芒交织,映得整个房间都亮了。
王擎霄看着那光芒,眼圈有点红,林诗璇握着他的手,嘴角是温柔的笑。
白月凝静静看着。
她想起自己刚入青云宗时,也曾做过天赋测试。
那时她只想着活下去,想着变强,想着不辜负那点微末的天赋。
如今几十年过去,她站在这里,看着下一代人开始他的道途。
传承。
这个词第一次如此具体。
测试结束后,王承跑到白月凝面前,仰着小脸叫她:
“干娘。”
白月凝蹲下身,平视他:“嗯。”
“我厉害吗?”孩子问,眼睛里满是期待。
“厉害。”白月凝认真说。
孩子笑起来,扑进她怀里,白月凝抱住他,感受到那小小的身体里蓬勃的生命力。
这生命力会成长,会强大,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接过他们这一代人守护的担子。
这就是希望。
离开东峰时,天色已晚。
白月凝和叶铭并肩走在回洛云峰的路上。
星光洒下来,山路两侧的草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时间过得真快。”叶铭忽然说。
“嗯。”
白月凝看向他,星光下,叶铭的侧脸依然年轻。
道体重塑后,他的外貌定格在二十多岁的模样。
但她知道,他也经历了很多,从剑灵到消散,从重塑到新生。
两人继续往前走,山路蜿蜒,但对他们来说很熟悉,走了几步,叶铭又说:
“其实我在想,等王承再大点,我们可以教他剑法,你教刚柔流,我教实战技巧。”
“王擎霄教体修基础,林诗璇教符道入门,这小子肯定能成为很厉害的人。”
“嗯。”
“然后等他长大了,结婚了,有孩子了,我们还能当干爷爷干奶奶。”
叶铭笑了起来:“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白月凝也弯了弯嘴角,她知道叶铭在描绘一个很远的未来。
那未来里有传承,有陪伴,有平凡日子里的点点滴滴。
那未来很远,但因为他们选择留下,所以有可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