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他是你的朋友啊,你怎么这么维护他?”尹紫茗有些好奇地问道。
陈明也凑过来,一脸不解。
刚才要不是看在吴碍的面子上,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没什么,谦虚是中华传统美德。”吴碍笑着摆了摆手,“做人嘛,没必要太较真。”
江离在一旁看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别人不知道,她却看懂了吴碍的心思。
创业刚起步,最缺的就是人才。
杨青大概率是有音乐上的天赋,执野懂美术设计,都是可塑之才。
而且他们没背景没平台,最容易拉拢也最忠心。
刚才他对陈明唱白脸、对杨青唱红脸,不过是为了之后吸纳几人给自己办事做铺垫。
吴碍察觉到江离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神,瞬间明白自己的心思被她看透了。
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有点破。
“时间不早了,先去吃饭吧,大家都辛苦了。”
吴碍转移话题,对着所有人说道。
“耶!部长请客,太好了!”尹紫茗和陈明欢呼起来。
众人陆续离开后,毛坯房里只剩下装修公司的人还在忙碌。
杨青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手里的烟还没点燃,指尖微微颤抖。
“我觉得跟这小子干事挺好的,有实力、有人脉,咱们跟着他以后肯定有出路。”
燕京叼着烟走过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出来混,不就是靠人脉吗?”
杨青猛地回过神,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执野,只见执野的拳头依旧紧绷着,显然还没咽下刚才被嘲讽的那口气。
“别气了。”
杨青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咱们现在没本事,受点气很正常,等以后有了机会,一定让他们刮目相看。”
执野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
“没事,继续干活吧。”
工作室的装修进度不算慢,三人分工明确,加上装修队的配合,全都按部就班推进着。
可三百平的空间终究不小,要做隔断、装设备、搞软装,想快速完工根本不现实。
这天收工早,不过sansan也已经成功转让。
三人没地方去,燕京便提议找个新的酒吧放松,弥补一下连日来的辛苦。
他们选了家名叫“整点”的酒吧。
推门进去,暖黄的灯光夹杂着霓虹闪烁,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围坐在卡座里聊天说笑,热闹非凡。
杨青一坐下就点了杯最烈的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入喉,辛辣感直冲鼻腔。
他却像没知觉似的一饮而尽。
这几天的憋屈像根刺扎在心里,他需要用酒精淹没这份烦躁与自卑。
燕京的眼神早就在场内的女生之间打转,手指敲着桌面,盘算着等会儿怎么上去搭讪。
执野坐在角落,双手抱胸,与周围格格不入。
她皱了皱眉,实在受不了这喧嚣。
“太吵了,不如去楼下吃点东西,踏实。”
两人没异议,跟着执野下楼。
酒吧楼下开着家烧烤摊,招牌上“喝丢一只鞋”五个字格外显眼。
此时正是饭点,摊前烟雾缭绕,烤串的香气扑鼻而来。
几人找了张空桌坐下,随便点了点串,饿坏了的三人狼吞虎咽起来。
执野的情绪却依旧低落,前几天被轻视的委屈还没散去,随手扒拉着盘子里的烤串。
眼神无意识地瞟向吧台,突然瞳孔骤缩,手里的签子“啪”地掉在桌上。
“于妄?”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吧台后,一个穿着沾了油污的服务员制服的女生,正端着重重的托盘穿梭在桌席间。
那女生身形瘦削了许多,脸颊凹陷,曾经眼里闪烁的光,如今变成了深潭般的疲惫与麻木。
于妄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托盘的手紧了紧,缓缓转过头。
看到执野的瞬间,惊讶在脸上一闪而过,随即被一层近乎防御的平静覆盖。
就仿佛只是见到了一个陌生人。
“执野?”
她的语气疏离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久不见。”
执野喉咙发紧,有太多话堵在胸口。
高中毕业后你去哪了?
为什么不告而别?
为什么会在这里做服务员?
可话到嘴边,只剩下干涩的一句。
“你…在这儿工作?”
“嗯,兼职。”
于妄没回答,只是快速收拾着隔壁桌的空酒瓶和竹签,动作麻利得不像在应对旧识。
“你们还要加点什么吗?我们家招牌是羊肉串和烤茄子,味道不错。”
她刻意回避着任何叙旧的可能,语气里满是别多问的暗示。
杨青看出两人之间不对劲,凑到执野耳边小声问:“这是谁啊,你认识?”
“你不知道吗,这是她前女友!”
燕京抢在执野前面开口,语气带着点八卦。
“高中的时候两人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分了。”
没错,执野是女生。
可她的性取向,从来都偏向同性。
执野没接两人的话,只是拿起一串烤串,却没什么胃口,心不在焉地啃着。
眼神一直落在于妄身上。
这顿饭吃得很快,三人没多停留。
结账时,执野坚持要付钱,趁于妄过来收拾盘子的间隙,她悄悄多塞了一百块在盘子底下。
“别太拼,照顾好自己。”
于妄的手指碰到那叠钱时,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只是在转身走进后厨前,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句。
“别可怜我,也别常来。”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重重砸在执野心上。
这晚之后,执野变得愈发沉默。
以前干活时还会和杨青、燕京闲聊几句,现在却总是一个人发呆。
时不时还会提议,去楼下吃个烧烤吧。
杨青和燕京一眼就看破了她的心思,却没点破,每次都陪着她去。
执野开始制造各种偶遇的机会。
于妄路过桌边时,她会不小心碰掉筷子,在对方弯腰捡拾时,换来一个短暂的对视。
她会故意点很多根本吃不完的菜,然后让于妄帮忙打包,只为多说一句话。
直到一个雨夜。
冬天下雨本来就不常见,这一次竟然下了一整天,晚上都淅淅沥沥的没停。
烧烤摊的客人寥寥无几,杨青和燕京吃得差不多了,提议早点回去,执野却摇了摇头。
“你们先走吧,我再坐会儿。”
两人对视一眼,了然地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