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血战后的第二天，鬼军重整旗鼓。虽然损失了超过十五万鬼卒，但剩下的八十五万大军在鬼帝的亲自指挥下，终于找到了突破法则长城的方法——
集中所有力量，攻击一个点。
不是分散攻击三千六百个节点，而是将六尊鬼王、三百鬼将、八十五万鬼军的全部力量，汇聚到长城最薄弱的一个区域：第一千八百号节点。
那里是佛门负责驻守的区域。
“他们选择了‘金刚伏魔阵’的阵眼。”金刚尊者站在净土屏障的边缘，透过屏障看着外面正在集结的鬼军，“看来鬼帝已经看穿了我们的防御体系。”
他身后，是佛门的十八位罗汉、三千比丘、十万佛子。所有人都盘坐在虚空中，双手合十，低声诵经。金色的佛光从他们身上升起，汇聚成一片覆盖整个区域的“净土”。
净土之内，梵音缭绕，莲花绽放，佛陀虚影时隐时现。这里是绝对的光明之地，一切污秽、邪恶、负面能量都会被净化。
但今天，这片净土将迎来最黑暗的考验。
“尊者。”智慧罗汉上前一步，“鬼帝亲自压阵，六尊鬼王同时出手，我们的金刚伏魔阵恐怕”
“恐怕撑不住。”金刚尊者平静地接过话，“我知道。”
他看向身后的佛门弟子们。
那些弟子，有的年轻，眼中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有的年迈，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此刻，所有人的眼神都一样——平静而决绝。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金刚尊者缓缓道，“今日，便是我等践行佛法之时。”
他转身，面对越来越近的鬼军。
鬼帝没有亲自出手，而是站在后方，如同欣赏一场戏剧。六尊鬼王——红发鬼王、千手鬼王、肥硕鬼王、影鬼王、咒鬼王、骨鬼王——率领着八十五万鬼军，如同黑色的海啸般扑向净土屏障。
第一波攻击，是影鬼王的“万影噬心”。
无数黑色的影子从鬼军中分离出来，它们没有实体，却能穿透物理屏障，直接攻击生灵的神魂。影子们扑向净土屏障，试图用无尽的怨念和恐惧污染佛光。
“阿弥陀佛。”金刚尊者双手合十，“心若菩提，何惧魔影？”
他身后，三千比丘同时诵念《金刚经》。金色的文字从他们口中飞出，化作实质的经文锁链，缠绕向那些黑影。
黑影触碰到经文的瞬间，发出凄厉的尖叫，然后如冰雪般消融。
第一波攻击，被轻易化解。
但鬼军没有停止。
第二波，咒鬼王出手。他没有实体，只是一团不断变化的诅咒符文。那些符文在空中组合成一个个恶毒的诅咒——“魂飞魄散”、“永堕无间”、“业火焚身”
诅咒降临，净土屏障开始颤抖。金色的佛光中，出现了丝丝缕缕的黑色纹路。
“万佛朝宗！”金刚尊者怒喝。
十万佛子同时抬头，他们眼中射出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汇聚成一尊高达万丈的佛陀虚影。佛陀抬手，一掌拍向诅咒符文。
轰——
诅咒崩碎，但佛陀虚影也黯淡了三分。
第三波，骨鬼王出手。他浑身由白骨构成，每根骨头上都刻满了诡异的符文。他张开嘴，喷出一股白色的洪流——那是亿万根骨刺，每一根都蕴含着“破法”的法则。
骨刺洪流撞击在净土屏障上，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屏障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罗汉降魔阵！”金刚尊者下令。
十八位罗汉同时起身，他们身形膨胀，化作十八尊金色的巨人。巨人手挽手，组成一个圆环，将净土屏障牢牢护住。
骨刺撞击在罗汉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有些骨刺甚至穿透了罗汉的金身，但罗汉们咬牙坚持，纹丝不动。
三轮攻击，佛门全部挡下。
但代价惨重。
三千比丘中有五百人神魂受创，口喷鲜血。十万佛子中有近万人气息萎靡，佛光黯淡。十八罗汉更是人人带伤，金身破裂。
而鬼军，仅仅损失了不到一万鬼卒。
“不愧是佛门。”鬼帝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赞赏，“但你们能撑多久呢？”
他没有再给佛门喘息的机会。
“一起上。”
六尊鬼王同时出手。
红发鬼王的业火化作滔天火海，焚烧一切。
千手鬼王的三千只手臂同时结印，施展出三千种不同的攻击。
肥硕鬼王背上的尸山炸开，化作亿万行尸，前仆后继。
影鬼王、咒鬼王、骨鬼王也全力出手。
六种攻击，六种法则，六种毁灭。
净土屏障在这样恐怖的攻势下，开始全面崩溃。
金色的佛光被染黑，莲花枯萎，佛陀虚影破碎。屏障表面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眼看就要彻底瓦解。
“尊者！”智慧罗汉急声道，“屏障撑不住了！”
金刚尊者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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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站起身。
每站起一寸，他的身形就膨胀一分，佛光就明亮一分。
当他完全站起时，已经化作一尊高达三千丈的金色巨人。
那是他的法相——金刚不坏身。
“所有弟子听令。”金刚尊者的声音响彻整个净土，“启动‘涅盘大阵’。”
“尊者！”所有佛门弟子都震惊了。
涅盘大阵，那是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这是命令。”金刚尊者平静地说，“用我等的生命，为宗主争取最后的时间。用我等的鲜血，洗净这片被污染的星空。”
他看向智慧罗汉，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智慧师弟，佛门就交给你了。”
“尊者”智慧罗汉泪流满面，却说不出一句话。
“不要哭。”金刚尊者微笑，“死亡不是终结，而是新的开始。今日，我等将以身殉道，换他日佛光普照。”
他转身，面对六尊鬼王和八十五万鬼军。
然后，他盘膝坐下，双手结“涅盘印”。
“我佛慈悲”
金刚尊者开始诵经。
不是普通的经文，而是《涅盘经》的最后一章——记载着佛陀涅盘时所说的话。
随着他的诵经声，他的身体开始燃烧。
不是被业火焚烧，而是自我燃烧。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那是他三千年修行的佛力，是他全部的生命本源。
火焰越烧越旺，照亮了整个星空。
“他在干什么？！”红发鬼王惊疑不定。
“是涅盘！”千手鬼王的三千只眼睛同时收缩，“他要和我们同归于尽！快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金刚尊者的身体完全化作了一团金色的火球。火球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佛陀的轮廓，正在缓缓消散。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
金刚尊者的声音从火球中传出，庄严而慈悲。
“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今日，贫僧先走一步。”
“愿以此身，度一切苦厄。”
火球炸开了。
不是爆炸，而是“绽放”。
金色的火焰如莲花般绽放，每一瓣花瓣都是一道净化一切的佛光。佛光所过之处，鬼军如冰雪般消融。
红发鬼王被佛光笼罩，他身上的业火瞬间熄灭，身体开始崩解。
“不——！！！”他发出最后的惨叫，然后化作飞灰。
千手鬼王的三千只手臂在佛光中一根根断裂，他的三千只眼睛同时爆开，最终也灰飞烟灭。
肥硕鬼王、影鬼王、咒鬼王、骨鬼王六尊鬼王，在金刚尊者的涅盘之火中，全部陨落。
而八十五万鬼军，更是损失惨重。
靠近涅盘中心的三十万鬼卒，直接被净化，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中间的四十万鬼卒，虽然没死，但被佛光重创，实力大减。只有最外围的十五万鬼卒侥幸逃过一劫。
一击，灭六王，歼三十万，伤四十万。
这就是佛门涅盘大阵的威力。
但代价是金刚尊者和所有参与大阵的佛门弟子，全部陨落。
三千比丘，十万佛子，十八罗汉，以及金刚尊者本人。
他们的身体在火焰中化作飞灰，他们的神魂在涅盘中彻底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真正的，魂飞魄散。
净土屏障消失了。
那片区域只剩下纯净的虚空，连一丝鬼气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朵金色的莲花虚影，在虚空中缓缓旋转，仿佛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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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神国，战争指挥中心。
当金刚尊者启动涅盘大阵的那一刻，韩飞就感应到了。
他正在天道殿内闭关，试图加速情感种子的成熟。但那一刻，他的道心剧震，几乎走火入魔。
“金刚尊者”韩飞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血丝。
他通过混沌天道，看到了净土发生的一切。
看到了金刚尊者最后的微笑，看到了佛门弟子们的决绝，看到了那朵金色的莲花。
“为什么”韩飞喃喃自语，“为什么都要这样”
血屠是这样，零号是这样，金刚尊者也是这样。
他们都在用生命，为他争取时间。
可他值得吗？
他真的能在三天内突破炼虚吗？
他真的能战胜鬼帝吗？
如果失败了，所有的牺牲都白费了。
“宗主。”智慧罗汉的投影出现在天道殿外——他是佛门唯一幸存的高层，因为金刚尊者特意将他留了下来。
“智慧罗汉”韩飞的声音沙哑。
“尊者让我转告您。”智慧罗汉双手合十，眼中含泪，“不要为我们的牺牲而悲伤。这是我们的选择，是我们的道。”
“他说，佛门修行三千年，所求的从来不是长生，而是度人。今日能以己身度化百万恶鬼，是我等无上荣幸。”
“他还说请宗主一定要赢。不仅是为了神国，也是为了证明——我们这些‘虚幻’的存在，也有资格选择自己的命运。”
智慧罗汉深深鞠躬，然后投影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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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收拾残局，要去安抚幸存的佛门弟子，要继续战斗。
因为他背负着金刚尊者的遗愿，背负着所有陨落同门的期望。
天道殿内，韩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
那是愤怒。
但不是失控的愤怒，而是冰冷的、纯粹的、杀意滔天的愤怒。
“鬼帝”韩飞轻声说，“你杀了零号，杀了金刚尊者，杀了无数我珍视的人。”
“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用你的命，祭奠所有牺牲者。”
他重新盘膝坐下，但这一次，他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被动地等待情感种子成熟，而是主动地“喂养”它。
用什么喂养？
用他的愤怒，用他的杀意，用他为所有牺牲者复仇的决心。
情感种子在他体内疯狂生长，原本需要三天才能成熟，现在只需要一天。
而在净土的方向，那朵金色的莲花虚影，突然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光芒中，隐约可以看到金刚尊者的面容。
他在微笑。
仿佛在说：
“宗主，剩下的交给你了。”
莲花缓缓旋转，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星空中。
但那些金光没有彻底消失，而是融入了混沌神国的法则之中。
从此以后，佛门的“慈悲”与“牺牲”，将成为神国法则的一部分。
永远守护着这片土地。
永远提醒着后人——
有些东西，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第四百六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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