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追着卡萝蕾的幻影刚跑了两步,光影再度变幻。
黑色的人影面部满是凌乱的线条,尖锐的嘴角咧开露出猩红的笑。
宛如恶鬼的人影们接连吐出刺耳的声音。
“她们得到和平勋章了,那些低贱又无知的平民们居然因为这个,开始承认美露莘了。”
“和平勋章?哼,那维莱特搞的小把戏!”
“要是枫丹真的“和平”了,我们还怎么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是时候给她们一些教训尝尝了!”
“真的要那么做吗?论武力我们所有的打手绑在一起也不是那维莱特的对手!万一他……”
“政治有政治的游戏规则,作为最高审判官他必须遵守,除非他想与整个枫丹社会为敌。”
“那样的话就更好了,知法犯法的最高审判官!哈哈哈哈哈!”
苏紧盯着那些模糊的人影,手握得指骨咯吱咯吱响。
天空阴沉地像天黑,片刻后光线稍亮,但厚厚的乌云仍堆满了这片旧日回忆的天空。
“把凶手美露莘交出来!”
“什么英雄什么共存……美露莘滚出枫丹廷!”
“所有美露莘都不可信!那维莱特也一样!”
愤怒的枫丹人举着抗议的横幅,向阻拦冲卡的特巡队挥着拳头,威逼他们交出凶手。
引导了这场混乱的幕后黑手,躲在人群后方窃笑着等着摘取胜利的果实。
沃特林焦急地问一位队员,“卡萝蕾呢?你有把她护送到沫芒宫去吗?!”
“卡萝蕾小姐她……”赶回来的队员眼眶泛红,“她为了证明清白自裁了!”
“我早该想到的……”沃特林揪着自己的头发仿佛溺水之人般努力地喘息,“我早该想到他们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轰隆”一声霹雳炸响,苏和空的意识被拉入了欧庇克莱歌剧院。
座无虚席的欧庇克莱歌剧院响起观众们的窃窃私语声。
“今天要审判的可是重量级大案,犯人是特巡队队长沃特林!”
“沃特林?那可是获得了和平勋章的的俊杰啊!他怎么……?”
“听说是为了帮朋友报仇,用私刑清算了栽赃卡萝蕾的幕后黑手,唉……”
越来越多的观众加入到了讨论中,最后变成了统一的声音。
“请各位扪心自问,若是你们经历了这种事,难道不会产生和沃特林先生同样的想法吗?”
“沃特林先生秉持公理,为朋友报仇雪恨,这同样是正义的体现!血债本就该用血来还!”
“我认为沃特林先生应当被判无罪!”
“无罪!无罪!”
观众们的声音渐渐汇聚为一,齐声呼喊着沃特林无罪。
“肃静——”那维莱特的威严让声音消失,他面无表情地说:“沃特林,你的复仇算是一种朴素正义。”
“但是,个人的正义并不等同于律法的正义。”
“身为公职人员,为了复仇你滥用职权、设立私刑,所作所为完全与律法相背离。”
“我理解你的选择,所以我对接下来的审判深表遗憾……”
“我宣判你……有罪。”
苏抬头,看见面无表情的那维莱特眼里盛满了痛心。
“那维莱特!”被告席上的沃特林愤怒地捶着围栏,“所有人都觉得我无罪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
“这就是你眼中的公正吗?”
“回答我!那维莱特!!!”
往昔的回忆在青年愤怒的呼喊声中破碎,苏和空睁开眼睛,看见了那维莱特担忧的脸。
“你们没事吧?抱歉,我没想到会将你们也拉进了回忆,让你们旁观了不太好的事……”
苏呜咽着扑过去抱住了那维莱特。
“苏?!”那维莱特难得不安地问道:“你、你还好吗?”
“我不好!”苏埋在那维莱特怀里,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我需要安慰!”
她早就很想哭,很想抱住人汲取体温和安慰了!
但空最近又别扭上了,她很努力才忍到了现在!
那维莱特手足无措了两秒,生疏地尝试轻拍少女的背。
即使苏咬牙忍耐,眼泪还是渗了出来,“都是你的错!”
感受到衬衣被沁湿的那维莱特轻叹,“对不起……”
苏:“不许你说对不起!”
那维莱特:“抱歉……”
“也不许说抱歉!你这个道歉怪!”苏蛮横地打断道。
笨蛋!笨蛋!笨蛋!
明明这里最难过的人就是他了!为什么第一时间却是去关心别人?
为什么要一直压抑自己的心情和感受,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表露?
为什么,为什么温柔、善良又坚韧的存在,总是会让她感到心痛……
卡萝蕾和那维莱特忘记流的那些眼泪,她来帮她们流。惟愿卡萝蕾的灵魂得享幸福与安宁。
从少女的眼泪中感受到了什么的那维莱特喟叹一声,天空中铅灰色的雨云渐渐变成了白色。
等到苏发泄过后心情渐渐和缓,派蒙才飞到她的身旁。
派蒙摸出小手绢一边帮少女擦脸,一边问空。
“怎么回事啊?我看到你们三人发呆了几秒,然后苏突然就情绪失控了。”
空简单地说了说,他和苏也被那维莱特拉入了露景泉记录的回忆中的事情。
“唉,我就猜到大概是这么回事。”派蒙吐槽道:“又没带上我,我好像个局外人哦。”
局外人吗……
空苦笑。
苏抱住那维莱特的时候,站在旁边的他,大概也像个局外人吧。
背对着旅行者小队的那维莱特将被衬衣吸收的眼泪抽取了出来。
一小团晶莹的水珠悬浮在空气中,闪烁着细小又璀璨的光。
那维莱特摘下了手套托住泪珠,将它轻轻送入了露景泉中。
枫丹的水之脉即是地之脉,流水会将她和他的祝福,送去给卡萝蕾。
愿卡萝蕾的灵魂,得享幸福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