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赖在四九城不走,教部大院的梧桐叶被晒得打卷,刘光鸿却裹着件薄外套,前阵子忙高考录取,有点着凉。
现在他手里捏着份单招名单,笔尖在“数学”“物理”“历史”等科目栏上圈圈画画,时不时对着窗外念叨:“可别让这些怪才漏网,小张那些学生通知到位没?”
小张小张端来杯姜茶,冒着热气,“领导,您放心,全部通知到位,一共200名,全部得到回复,有些缺少路费,当地教局亲自送人过来。”
新来的秘书小李过来通知,“刘部长,各大学的单招专家组都到齐,现在小礼堂等着,老教授们说,这次要把藏在民间的‘扫地僧’全挖出来,对于单招很认可。”
刘光鸿喝口姜茶,辣得直咂舌:“挖出来还得护好,正式高考是筛沙子,单招就是捡珍珠,哪怕有棱有角,只要是真珍珠,就得收下,反正都是给那些教授找的学生。”
单招考场
如今考场内长条桌摆成几排,像场特殊的“面试”,考生们坐在前排,有背着破旧算盘的少年,有手里攥着矿石标本的汉子,还有姑娘,怀里抱着本线装的《史记》等等。
专家组坐在后排,都是各领域的泰斗,北大数学系的周教授率先开炮,盯着个十六岁的少年不放:“你说你能心算五位数乘法,我给你出一道——乘,限制一分钟。”
少年眨巴眨巴眼,手指在膝盖上飞快地敲着,不过半分钟就报出答案:“。”
周教授掏出算盘噼啪一算,猛地拍了下桌子:“对,这孩子我要,光鸿赶紧,我要带走!”
吓得旁边的其他考生手里的铅笔都掉下来,被刘光鸿拦下,因为一个人最少要招3人。
物理组的考题更“怪”,清大的李教授指着窗外的麻雀:“算它飞过时的空气阻力,不用公式,说思路就行,我只要前3位。”
有个曾在工厂修机床的考生,盯着麻雀看会儿,说:“跟咱修车床时的卡盘阻力一个理,速度越快,摩擦力越刁,接着我们需要加入上浮力”
接着又有两位说出,李教授点头,不错,有自己想法。
最让人捏把汗的是历史组,师大的王教授问个农村青年:“你说你能倒背如流,那就背《资治通鉴》,随便挑一段?”
青年梗着脖子:“您说哪卷?”
王教授随口报了“唐纪三十”,青年张口就来,字正腔圆,连标点都没错,背到动情处,像在跟古人吵架。
王教授抹把眼泪,感觉找到传人:“这孩子,是真把书吃到肚子里,剩下两个名额,我要历史最高分就行。”
刘光鸿坐在最后排,看着这场“神仙打架”,直到有个考生被问住,红着脸说:“我就数学好,别的啥也不会。”
周教授赶紧摆手:“没事,咱就缺数学好的,别的不用你会,你继续说一下这道数学难题!”
单招结果出来,果然捡了不少“偏才”。
接着又出现心算厉害的少年叫赵小明,正用算盘跟计算器比速度,被科研部门计算机学科的人看中,问他愿不愿意,学成后随军。
毕竟这个时候,只有军用计算机,没有民用的。
赵小明点头,反正有钱打回给家里就行,改善家里的生活。
录取他时,有人反对:“基础太差,怕跟不上。”
庄周教授直接拍桌子:“我给他开小灶,天才就得护着,不能让规矩磨平棱角,归我们研究院,不用你管!”
也有没通过的。有个自称“发明永动机”的考生,被专家组问得张口结舌,最后红着脸说:“我就是想试试。”
刘光鸿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敢想是好事,但得按科学来,明年记得再来高考,你还年轻,我给你推荐本《物理常识》。”
单招录取名单贴出来那天,小礼堂门口挤得水泄不通,赵小明的爹摸着名单上儿子的名字,眼泪掉在纸上:“俺家娃以后不用和我一起做小摊贩……”
孙大勇的工友们直接抬着他往天上抛,喊着“孙工,以后可别说,不认识兄弟们!”
最后一批录取通知书印出来时,刘光鸿特意给邮局开个会,桌子拍得震天响:“听好,那些通知书,必须亲手交到考生手里,对方来报到,也必须仔细核对,防止有人顶替!”
刘光鸿抽查几本签收簿,最后看见邮递员拿回来的签名,有歪歪扭扭的,有工工整整的,还有用左手签的,据说是太激动,右手没劲。
他心里踏实得很,“这签名,比公章还管用,每一笔都藏着考生们的盼头。”
考生们签收通知书的样子,千奇百怪,却都透着股真性情。
赵小明签完字,突然给邮递员鞠个躬,说:“我以后算题,一定算得更准。”
他爹在旁边抹眼泪,这回老赵家祖坟冒青烟。
有个女考生,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签收,孩子抓着通知书的边角啃,她赶紧抢过来,小心翼翼地抚平:“这是娘的大学门票,要是没了,小心你的口粮。”
刘光鸿听说这些事,让小张都记下来,说:“等会和报社的同志,好好聊聊,让他们将这些素材写好,让更多人关注教育。”
这天,邮局的老周悄悄找到刘光鸿,递过来个信封:“刘部长,这封通知书退回来,地址是对的,但收件人母亲说孩子不想读,要去嫁人,真是太可惜!”
“查了吗,有没有见到本人,会不会本人不知道?”刘光鸿捏着信封,感觉比砖头还沉。
邮递员说去三次都没找到人,一开始以为不满意学校,毕竟是大专,但是后面他说写一个签收就行,但是来签字的人连写的字连小学生都不如,回答还支支吾吾。
刘光鸿在看对方的背景,居然是回城知青,还有2个弟弟,估计是有人冒充,于是他立马联系当地治安所,街道办。
终于救出那个32岁的回城女知青,原来她爹娘怕她成为干部,不好拿捏,他们要为儿子彩礼做谋划,把她卖给老光棍,毕竟对方回城后满脸不愿意,连高考都是偷偷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