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枣林的晨雾还没散,黑色的花苞已悄悄爬上枝头。
小雾捏着守界刃站在林边时,指尖的血痂刚裂开。昨夜阿澈突然抽搐着从床上滚下来,脖颈的银灰纹路像活物般爬满半张脸,嘴里胡话连篇,说什么“影主快醒了”。她用守界刃的金光暂时压制住纹路,却在他后颈摸到个新的凸起——和黑袍人后背的标记一模一样。
“姐姐小心!”铁蛋的机械臂突然从雾里伸出来,攥住她的手腕往回拽。小雾踉跄着回头,正看见棵黑枣树的枝条像鞭子似的抽过来,枝头挂着的黑色沙枣裂开道缝,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复眼,齐刷刷盯着她转动。
“这些鬼东西一夜长这么高?”阿木的藤蔓从地下钻出,缠住抽打过来的枝条,却被枣皮渗出的黏液腐蚀得滋滋冒烟,“昨天明明只是些幼苗!”
小雾挥刀斩断枝条,断面处涌出黑色汁液,溅在草地上竟烧出一个个小坑。她蹲下身捻起片焦叶,指尖刚碰到就被烫得缩回手——叶片下的泥土里,无数细小的银灰纹路正在快速蔓延,像毛细血管般往阿澈的木屋方向聚拢。
“它们在找阿澈。”小雾的守界刃突然剧烈震颤,刃身的玉珏图案已被银灰纹路啃噬掉一角,“黑袍人的残魂把这些黑枣当成了分身孵化器,每颗果实里都藏着他的意识碎片。”
话音刚落,最粗的那棵黑枣树突然炸开,无数黑色沙枣像炮弹似的射向木屋。小雾拽着阿木和铁蛋往旁边扑,身后的木屋瞬间被枣子砸得木屑飞溅,窗棂上还挂着颗裂开的黑枣,复眼里淌出的黏液正慢慢蚀穿木头。
“阿澈!”小雾刚要冲进去,就被道身影撞开。阿澈赤着上身从屋里踉跄着跑出来,脖颈的银灰纹路退下去不少,眼神却空洞得吓人,手里还攥着把沾血的匕首——那是小雾放在床头防身用的。
“阿澈你怎么样?”小雾想去碰他,却被他猛地挥开匕首。
“别碰我。”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低头看着匕首上的血,眉头紧锁,“这是谁的血?”
小雾心里一沉。昨夜她为了压制他颈后的标记,指尖被守界刃划破,血滴在了他后颈上。他居然忘了。
“是我的,你昨晚……”
“昨晚我在修炼。”阿澈突然打断她,眼神里闪过丝狠戾,“别烦我。”他转身就要往林子里走,脚踝却被突然冒出来的黑色藤蔓缠住。那些藤蔓上还挂着未成熟的黑枣,复眼正死死盯着他的后颈。
“他在召唤你!”小雾挥刀斩断藤蔓,守界刃的金光却比刚才暗了几分,“黑袍人想让你主动走进黑枣林,好彻底占据你的身体!”
阿澈猛地回头,眼里的空洞突然被愤怒填满:“你又想骗我!”他攥着匕首冲向最近的黑枣树,“我偏要看看这鬼林子藏着什么!”
“拦住他!”小雾喊着追上去,却被从地下钻出的藤蔓缠住脚踝。阿木和铁蛋正被一群炸开的黑枣围在中间,藤蔓上的黏液溅了他们一身,滋滋作响的腐蚀声里还夹杂着复眼转动的咔嗒声。
小雾眼睁睁看着阿澈冲进黑枣林深处,他后颈的标记在雾里闪了闪,那些原本攻击他的藤蔓突然温顺地分开,像在迎接主人。更可怕的是,他刚才攥过匕首的指尖,正渗出银灰色的血珠。
“姐姐!”铁蛋的机械臂突然爆发出强光,逼退围攻的黑枣,“阿澈哥好像在砍树!”
小雾抬头望去,黑枣林深处果然传来树木倒塌的巨响,还夹杂着阿澈的嘶吼。她咬咬牙,挥刀斩断脚踝的藤蔓,往深处冲时,守界刃突然“嗡”地一声沉下去,刃身的玉珏图案只剩下最后一点金光。
“怎么回事?”她摸着刃身,突然摸到些凹凸不平的纹路——那是黑袍人残魂的印记,不知何时爬满了刀刃背面。
“姐姐快看!”阿木的藤蔓卷着颗没炸开的黑枣飞过来,枣皮上的复眼正死死盯着她,“这东西在吸你的力量!守界刃快被它蚀透了!”
小雾挥刀劈开黑枣,却见里面的意识碎片化作道黑影,直扑她面门。她偏头躲过,黑影擦着她的耳朵飞过,竟钻进了旁边棵黑枣树里。那棵树瞬间暴涨数丈,枝头的黑枣纷纷裂开,露出的复眼里全是阿澈的脸。
“阿澈!”小雾心头剧震,守界刃差点脱手。那些复眼里的阿澈正对着她笑,笑容和黑袍人如出一辙。
黑枣林深处,阿澈正疯狂地砍着树,匕首每次落下,就有银灰纹路从伤口里涌出来,钻进他的手臂。他砍得越狠,后颈的标记就越亮,周围的黑枣落得满地都是,却没有一颗炸开,反而像在给他铺路。
“阿澈,醒醒!”小雾终于追上他,挥刀劈向他手臂上的银灰纹路。守界刃刚碰到纹路,就被弹开,刃身的最后一点金光也熄灭了。
阿澈缓缓回头,嘴角噙着丝诡异的笑,脖颈的银灰纹路已爬进眼底:“小雾,你看。”他举起手臂,那些银灰纹路正顺着血管往心脏爬,“它们说,只要把你献祭给影主,我就能成为新的共生王。”
他手里的匕首突然转向,直指小雾的心脏。而那些掉在地上的黑枣突然同时炸开,无数黑袍人的残魂碎片涌出来,在他们周围织成个黑色的茧,将两人困在中央。
“你逃不掉了。”阿澈步步逼近,眼底的银灰越来越浓,“就像当年,你爷爷把你推进献祭阵一样。”
“你说什么?”小雾猛地睁大眼睛。爷爷去世前明明说,当年是他拼死才把她从黑袍人手里救出来的。
阿澈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混着黑袍人的声音:“老东西到死都在骗你!他才是第一个投靠影主的人!”
黑茧外,阿木和铁蛋正拼命攻击茧壁,铁蛋的机械臂都快被黏液腐蚀透了。而远处的木屋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个穿黑袍的身影,正低头抚摸着颗黑枣,枣皮上的复眼映出茧里的景象,缓缓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