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都，某高层公寓顶层，林灿的临时指挥中心。
这里视野开阔，能将城市繁华尽收眼底，但厚重的防弹玻璃和严密的电子屏蔽系统，又将一切喧嚣与窥探隔绝在外。室内装修简约而充满科技感，数块巨大的曲面屏幕占据了一整面墙，实时显示着各种数据流、监控画面和地理位置信息。
林灿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端着一杯黑咖啡，站在主屏幕前。屏幕上分成了几个区域：一边是耗子汇总的、关于刘薇等四人“麻烦”解决进度的报告；另一边是泰国丛林小组与“渡鸦”的最新动态（依旧处于微妙的静默观察期）；还有一小块，显示着宋耀文和谢韵那边焦头烂额地追查“柳明薇”下落却一无所获的监控片段。
“林哥，刘薇那边，‘京城沈公子’的助理刚‘无意中’听到圈内某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提起，刘薇最近在积极为某个慈善教育项目奔走，印象大为改观，之前那些‘人际关系复杂’的传言，似乎有些以讹传讹了。”耗子的声音透过音箱传来，带着点小得意，“lisa李的‘履历漏洞’，我们通过一个‘恰好’在香港摩根旧办公楼处理遗留事务的‘前同事’，给她做了背书，补上了时间线。宏宇的陈少那边得到的反馈是‘核实无误，可能是竞争对手造谣’。张的客户张总，收到了一份来自欧洲某权威皮具鉴定机构的‘补充说明邮件’和一份‘限量版证书’，表示之前市面上的鉴定可能有误，他那款包是极其罕见的早期试制品，价值更高。赵菲菲那些要命的视频原件，已经‘找到’并彻底销毁，周小姐的债务，也由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仰慕者’代为清偿了。”
林灿点了点头，嘴角微扬：“干得利索。钱要花在刀刃上，人情和渠道，该用的就用。让她们切实感受到‘组织’的力量和效率。”
“明白！那几个女人现在估计又怕又懵，还有点小兴奋。”耗子笑道，“她们已经收到了加密通讯器和初步的‘行为守则’以及‘基础情报收集指南’。柳姐那边也把她们各自擅长领域和潜在可用方向的评估报告发过来了。”
林灿走到另一块屏幕前，调出柳青青的评估报告，快速浏览。
报告对四人的“特长”和“风险”
“各有优劣，都是些偏门本事。”林灿评价道，“但用好了，确实能补上我们一些明面手段的不足。关键是，如何让她们在控制下发挥，并且……让她们的价值不断‘成长’，而不是一次性消耗掉。”
他沉吟片刻，对耗子下令：“给她们发布第一个集体任务，也算是对她们忠诚度和协作能力的第一次小考。任务目标：在不暴露自身与我们关联的前提下，尽可能搜集关于‘云巅会所’老板王德发，最近三个月内所有异常资金往来、频繁接触的新面孔（尤其是外籍或背景模糊者）、以及会所内是否出现过谈论‘特殊技术’、‘跨境合作’等敏感话题的蛛丝马迹。方式不限，但必须安全，且每周汇总一次初步信息。”
王德发的云巅会所，是之前“反林联盟”计划聚会的地点。林灿选择这里作为第一个任务目标，有多重用意：一是测试新收人员的执行力；二是这个会所本身鱼龙混杂，可能隐藏着与宋耀文或“基金会”相关的其他线索；三是敲山震虎，如果“反林联盟”余孽还在那里活动，这次侦查或许能起到震慑和进一步分化作用；四是将她们的注意力从自身麻烦转移到外部任务上，加速“身份转换”。
“任务奖励呢？”耗子问。
“告诉她们，根据信息价值评级，给予相应的‘贡献点’，贡献点可以兑换额外奖金、获取某些受限制的‘内部信息资源’，或者在将来申请‘困难援助’时获得优先权。”林灿早就设计好了这套简单的激励与控制体系，“同时，警告她们，任务期间严禁互相打探对方具体行动，严禁向任何第三方透露任务存在。违者，后果自负。”
“明白！我这就把任务指令加密下发。”
很快，刘薇、lisa李、张、赵菲菲四人的特制加密通讯器上，同时收到了这条来自“梧桐资本特别项目部”的指令。
指令措辞简洁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四人看到任务内容，心思各异。
刘薇松了口气，目标是她熟悉的场所和人（王德发），这让她有了些底气，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任务可能别有深意。她立刻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自己过去在云巅会所积累的人脉。
lisa李则有些紧张，她擅长的是针对特定个体的欺骗，这种广泛的信息搜集不是她的强项。但她不敢表现出任何犹豫，立刻开始回忆自己是否认识常去云巅会所的“凯子”，或者有没有办法伪装成某种身份混进去。
张眼睛一亮，云巅会所是不少土老板和伪名媛炫富的场所，她的客户里就有好几个常客。或许可以通过“分享最新限量款资讯”或者“帮忙鉴定”为由，从他们嘴里套话？她开始筛选目标客户。
赵菲菲想法最直接，她在云巅会所认识几个保安和服务生，以前帮小明星处理烂事时打过交道，塞点钱或者用点小把柄，说不定能搞到内部监控时间表或者客人登记信息？
四人各自打着算盘，开始行动。她们并不知道，她们的一举一动，包括通讯记录、行动轨迹、甚至部分关键对话，都在耗子团队的严密监控之下。这是林灿对“韭菜”的另一重控制：在给予一定自由行动空间的同时，确保绝对的透明和可控。
几天后，第一批零散的信息开始通过加密渠道汇总上来。
刘薇通过以前结识的、在会所负责酒水采供的一个经理太太，旁敲侧击得知，王德发最近确实和几个“说话口音有点怪、看起来像东南亚那边来的老板”走得比较近，好像是在谈什么“原材料进口”的生意，但具体细节不清楚。她还注意到，会所最近加强了地下停车场和几个特定包厢的私密性，连服务生都换了一批“更懂事”的。
lisa李伪装成一个对艺术品投资感兴趣的“海归女”，在一次会所举办的小型沙龙上，搭讪了一个正在吹嘘自己“投资眼光独到”的暴发户。从对方炫耀性的言谈中，她模糊地听到那人提及“跟着王老板投了个高科技项目，说是能改变什么存储方式，来钱快，就是规矩多，不让细问”。
张从一个喜欢在她那里买高仿充门面的小老板那里，套出话来，说王德发最近心情好像不错，在会所里请客时，曾隐隐透露“搭上了一条大船，以后大家都有肉吃”。那小老板还神秘兮兮地说，有次看到王德发和一个“看起来挺严肃、不像生意人”的中年男人在密谈，那人手里拿着个厚厚的文件袋，上面好像有外文标志。
赵菲菲简单粗暴，她买通了一个贪财的夜班保安，拿到了最近两个月部分非会员临时访客的模糊车牌记录（会所对会员隐私保护很严，但临时访客有时会疏忽），里面有几辆车的信息经过耗子核实，属于几家背景复杂的贸易公司或空壳公司。
这些信息单独看，或许没什么，但汇集在一起，交叉分析，指向性就逐渐清晰起来。
“王德发果然不干净，而且很可能真的在帮宋耀文或‘基金会’处理一些外围的、见不得光的联络或资金通道。”林灿看着初步分析报告，手指轻敲桌面，“‘原材料进口’、‘高科技项目’、‘大船’、‘外文文件袋’、‘背景复杂的空壳公司车辆’……这些碎片，拼图感越来越强了。”
“林哥，要继续深挖吗？要不要让那四个女人接触一下王德发或者他身边更核心的人？”耗子问。
“不，暂时不必。”林灿摇头，“她们现在还是新手，打草惊蛇就不好了。这些初步信息已经足够让我们调整对云巅会所的监控重点。通知外围的技术小组，加强对会所特定区域和那几辆可疑车辆的电子监控。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给刘薇她们四个发个‘阶段性任务评估’，对lisa李和张获取的信息价值给予较高评价，奖励相应贡献点。对刘薇和赵菲菲的信息，给予‘尚可，但需更深入’的评价。同时，‘不经意’地让她们知道彼此任务完成的粗略等级差异。”
耗子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林灿的意图，嘿嘿笑起来：“林哥，你这是要激发她们的‘良性竞争’和内卷啊？让她们为了贡献点互相较劲，更卖力地干活？”
“良性竞争？”林灿笑了笑，“只是给这批新‘韭菜’施点‘差异化肥料’，看看哪棵长得更歪……哦不，是更符合我们需要。顺便，也观察一下她们在‘业绩压力’和‘同僚比较’下的心态变化。这对我们后续管理和使用她们，很重要。”
第一批“韭菜”在不知情中，已经完成了第一次“光合作用”，为林灿的“资本植物园”提供了第一份养料。而园丁林灿，正从容地调整着光照和水分，准备着下一轮的“修剪”与“培育”。猎人的棋盘上，又多了一批可移动的、心思各异的棋子。而真正的猎物宋耀文，此刻还浑然不觉，一张更细密的网，正在他常活动的区域，悄然编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