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会展中心外的停车场,阳光刺眼。李哲坐在林灿车子的后座,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没有签署的协议,指节发白。
“他们会动手的。”他喃喃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陈明达不是那种会接受拒绝的人。”
“我知道。”林灿平静地说,同时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周围的车流,“所以我们要马上离开新加坡。”
副驾驶座上的柳青青已经打开了平板电脑,调出加密地图:“有三个选择。第一,搭乘今天下午的航班直飞上海;第二,转机香港再回内地;第三,从陆路经新山进入马来西亚,再从那里安排其他路线。”
“哪个最安全?”李哲问。
“都各有利弊。”柳青青分析,“直飞最快,但机场可能被监视;转机香港时间更长,但可以中途改变计划;陆路最不可预测,但最不容易被提前设伏。”
林灿思考了几秒,做出决定:“走陆路。陈明达的人可能会盯着机场,但他们想不到我们会选择从陆路离境。耗子,安排车子和手续,我们马上去新山。”
加密频道里传来耗子的声音:“已经在安排了。十五分钟后,会有一辆本地牌照的商务车到酒店接你们。司机是我们的人,证件和路线都准备好了。”
“李总的家人呢?”林灿问。
“李总的太太和女儿已经在我们的保护下,今天早上借口‘公司团建’离开了住处,现在在市区的一个安全点。她们会和我们分开走,走航空路线,但用的是假身份。”
李哲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林灿:“谢谢真的谢谢。”
“别急着谢。”林灿说,“这只是开始。回到国内后,你和你的家人还需要长期的保护,直到这个威胁解除。”
车子很快回到酒店。林灿让团队迅速收拾行李,所有人在十五分钟内到地下停车场集合。整个撤离过程高效而安静,没有人询问细节,每个人都按照指令行动。
“青鸾”小组四人第一次经历这种紧急撤离,显得有些紧张,但训练有素地完成了任务。可可是最慌张的一个,她的行李收拾得乱七八糟,最后还是赵菲帮她整理了必需品。
地下停车场,一辆不起眼的灰色丰田商务车已经等在指定位置。司机是个黝黑精瘦的新加坡本地人,看到林灿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众人快速上车。车子驶出酒店,汇入中午的车流。林灿注意到,停车场出口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坐着两个人,似乎在等待什么。他们的车子经过时,那两人明显看了过来。
“有尾巴。”柳青青低声说。
“不止一个。”林灿从侧镜看到,后面还有一辆摩托车跟了上来,“不过没关系,他们现在不敢在市区动手。”
果然,那两辆车跟了一段路后,在通往高速的路口处拐向了其他方向。显然,对方只是想确认他们的去向。
商务车驶上通往新山的高速公路。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新山之间只隔着一条狭窄的柔佛海峡,通过新柔长堤相连,车程不到一小时。但这短短的距离,现在却显得格外漫长。
车上气氛凝重。李哲一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刘薇四人小声交流着刚才的经历,既紧张又兴奋。可可则紧紧抱着自己的包,里面装着“策划师”给她的加密手机——她不知道要不要带回国,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车子抵达新柔长堤的出入境检查站时,排起了长队。这是工作日的中午,通关车辆很多。
“大家把护照准备好。”林灿说,“正常通关,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
轮到他们时,边防官员检查了每个人的护照,问了几个例行问题,然后挥手放行。车子缓缓驶过长长的堤道,新加坡的高楼大厦渐渐消失在后方,前方是马来西亚新山相对低矮的建筑。
进入马来西亚境内,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但林灿知道,危险并没有完全解除。陈明达的网络在东南亚也有影响力,从新山到吉隆坡机场的路上,仍然可能遇到麻烦。
“司机,直接去吉隆坡国际机场吗?”柳青青问。
司机摇头,用带着马来口音的英语回答:“老板安排了另一条路线。我们先去一个安全屋,换车,休息一晚,明天再飞。”
这个安排更谨慎。林灿点头同意。
车子在新山市区穿行,最后停在一栋普通的公寓楼前。司机带他们上到三楼的一个单元,里面已经布置好,有足够的房间、食物和水。
“这里很安全。”司机说,“我是马来西亚华人,为老板工作五年了,这个地方只有我和老板知道。你们可以休息,晚上七点,会有另一辆车来接你们去机场附近的酒店。”
安排好住处后,林灿立即联系了耗子。
“林哥,李哲的家人已经安全登机,飞往上海。”耗子汇报,“用的是假身份,航班号是u568,预计晚上九点到达。我们的人会在浦东机场接机。”
“很好。国内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
“陈明达已经开始行动了。”耗子的声音变得严肃,“我们监控到,‘星海生物’今天下午突然接到税务和市场监管部门的突击检查通知,理由是‘接到举报’。同时,有三家媒体收到了关于‘星海生物’技术造假、创始人涉嫌欺诈的匿名材料。”
林灿冷笑:“动作真快。这就是他们说的‘后果’。”
“还有,”耗子继续说,“我们追踪到陈明达今天中午和上海的某个号码有过通话,虽然内容加密,但通话时长有十二分钟。我们正在查那个号码的机主。”
“另外,‘策划师’那边有什么动静?”
“可可的手机一直在接收加密信息,我们截获了几条,都是询问她的位置和任务进展。我们模仿她的语气回复了,说李哲已经签字,她正在跟随团队回国。对方似乎相信了,没有再追问。”
林灿沉吟片刻:“让技术团队继续监控。另外,准备一下,我们回国后可能要面对一场硬仗。
结束通话后,林灿走出房间,看到李哲独自坐在客厅的阳台上,望着远处的风景发呆。
“在想什么?”林灿走过去问。
李哲苦笑着摇头:“在想我这十几年都干了些什么。从白手起家,到技术突破,再到现在的亡命天涯。有时候真觉得,还不如当初做个普通的研究员。”
“后悔拒绝了陈明达?”
“不。”李哲的回答很坚定,“如果签了那份协议,我才真的会后悔一辈子。只是连累了家人,连累了团队,心里很难受。”
林灿在他旁边坐下:“这不是你的错。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就是会利用规则和权力,去掠夺别人的成果。你只是不幸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林总,你为什么要帮我?”李哲忽然问,“这对你来说风险很大,而且没有直接的利益。”
林灿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几年前,我也曾一无所有,被人骗,被人欺负,差点走投无路。后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好人都不站出来对抗坏人,那么坏人就会越来越猖狂。我帮你,是因为你值得被帮,也因为我不想让那些人得逞。”
这番话发自肺腑。李哲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不管这次结果如何,我都会记住这份恩情。”
傍晚七点,接应的车子准时到达。这是一辆更大的商务车,足以容纳所有人。司机也是个华人,话不多,但很专业。
车子在夜色中驶向吉隆坡。三个小时后,他们到达吉隆坡国际机场附近的一家商务酒店。司机已经为他们办理好了入住手续,用的是化名和预付方式,不留下任何真实信息。
“明天早上七点,我在这里等你们,送你们去机场。”司机交代,“航班是上午十点的马航h388,直飞上海。你们的登机牌已经打印好了,在房间里。”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林灿和柳青青住一个套房,方便商量事情。
“国内的情况不乐观。”柳青青调出耗子发来的最新报告,“‘星海生物’今天下午的突击检查发现了‘一些问题’,虽然没有实质证据,但已经被要求暂停部分业务,接受进一步调查。同时,网上开始出现针对李哲的负面报道,虽然还没有大面积传播,但已经在专业圈子里造成影响了。”
“典型的舆论战加行政施压。”林灿说,“陈明达想用这种方式逼李哲就范,或者至少让‘星海生物’陷入混乱,失去价值。”
“那我们回国后怎么办?”
“第一步,保护李哲和他的家人安全。第二步,反击那些不实指控,为‘星海生物’正名。第三步,揭露陈明达及其背后网络的真实面目。”林灿的语气坚定,“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一场战争。我们必须赢。”
夜深了,但林灿毫无睡意。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吉隆坡的夜景。这座马来西亚的首都比新加坡少了几分精致,多了几分粗犷,但同样灯火璀璨,充满活力。
他想起了自己的“金砖猎人系统”。最近这段时间,系统似乎进入了某种静默期,没有再发布新任务或解锁新技能。这不太寻常,但林灿没有时间去深究。也许系统也在观察,看他如何应对这个更大的挑战。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可可发来的消息:“林总,我睡不着。‘策划师’又发信息来了,问我国内的接应人是谁,我怎么回答?”
林灿回复:“就说不知道,一切听‘梧桐资本’的安排。他如果再追问,就说你害怕,想退出。”
几分钟后,可可回复:“他说如果我退出,之前的钱要退回去,而且他知道我母亲在哪家医院。”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林灿眼神一冷,回复:“告诉他,钱可以退一部分,但你必须保证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如果他敢动你母亲,你会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警方。”
这一招是冒险的,但必须表明态度。如果一味退让,对方只会得寸进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果然,“策划师”没有再回复。
凌晨一点,林灿终于有了睡意。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许多画面——陈明达冰冷的眼神,李哲绝望的表情,可可恐惧的眼神,还有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面目模糊的敌人。
他知道,回国之后,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早上,团队准时出发前往机场。吉隆坡国际机场的规模比樟宜机场更大,人流也更复杂。众人在司机带领下,顺利办理了值机和出境手续,登上了飞往上海的航班。
飞机起飞后,林灿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马来西亚半岛,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次新加坡之行,他不仅帮助李哲逃过一劫,也让自己的团队正式卷入了一场国际级的博弈。前路充满未知和危险,但他没有退路。
“林总,喝点什么?”空姐推着饮料车过来。
“咖啡,谢谢。”
柳青青在旁边低声说:“我刚收到消息,陈明达昨天下午已经离开新加坡,飞往香港了。”
香港。那个李哲曾经秘密会面的地方,那个金融和情报的交汇点。
“他去香港做什么?”林灿问。
“不清楚,但耗子正在查。”。”
北京?林灿皱眉。。
“看来,这场博弈的舞台,要从新加坡转移到国内了。”林灿喃喃道。
五个半小时的飞行后,飞机平稳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踏上祖国的土地,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出关后,耗子已经等在接机口。看到他们,他明显松了口气:“林哥,柳顾问,一路辛苦了。车在外面,我们直接去安全屋。”
“李哲的家人呢?”
“已经到了,安排在另一个地方,很安全。”
众人上车,车子驶出机场,开往市区。路上,耗子汇报了国内的最新情况。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他说,“‘星海生物’今天上午被正式立案调查了,理由是‘涉嫌虚假宣传和非法集资’。公司账户被冻结,实验室被查封,大部分员工被要求回家等待通知。”
李哲脸色惨白:“这这是要彻底毁掉公司。”
“不只是毁掉公司。”林灿冷静分析,“他们想让你一无所有,走投无路,最后只能去求陈明达。”
“那我们怎么办?”
“反击。”林灿说,“我们有以色列证人的证词,有陈明达威胁你的录音,有他们非法操作的证据链。这些材料,够掀起一场风暴了。”
“但是这些证据能公开吗?会不会有法律风险?”
“不能全部公开,但可以选择性使用。”林灿已经有了计划,“我们先找几家可靠的媒体,透露部分信息,制造舆论压力。同时,通过正规渠道向监管部门举报陈明达及其关联方的违法行为。双管齐下,打乱他们的节奏。”
车子最终停在了浦东新区的一处高档小区。这里安保严密,环境安静,是个理想的临时据点。
众人安顿下来后,林灿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现在我们要做几件事。”。”
他看向众人:“这不会是一场轻松的战役。对方有资金,有人脉,有经验,而且不择手段。但我们也有优势——我们在主场,我们有正义,我们有一个可以互相依靠的团队。”
“青鸾”小组四人听得热血沸腾。她们从没想过,自己会参与这么重大的事情。几个月前,她们还在想着如何从男人那里捞钱,现在却站在了对抗国际犯罪网络的前线。
“方顾问,我们能做什么?”刘薇主动请缨。
柳青青想了想:“你们继续做情报收集和分析工作。特别是网络舆论这一块,你们年轻人更懂。监控那些针对‘星海生物’的负面报道,分析传播路径和背后的推手,找出破绽。”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后,林灿单独留下了可可。
“‘策划师’又联系你了吗?”
可可摇头:“从昨晚威胁过后,就再没消息了。但我很害怕他真的知道我母亲在哪家医院。”
“别怕。”林灿安慰道,“你母亲已经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有专人保护。而且,你现在是我们的人,我们会保护你。”
可可眼眶泛红:“林总,我我之前做了很多错事。但这次,我想做对的事。我不想再当别人的棋子了。”
“你已经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林灿认真地说,“从今天起,你不是棋子,是我们团队的正式成员。你会有一个新的身份,一份正经的工作,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可可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这是解脱的眼泪,也是希望的眼泪。
窗外,上海的夜晚灯火辉煌。这座中国最大的城市,正以它独有的节奏和活力,迎接着新的一天。
喜欢。